三天的系统升级期,沈墨染没闲着。
她把冰仔往怀里一揣,钻进了后山更深处的一个隐蔽山洞。这地方上辈子她无意中发现过,四面环石,灵气比外门浓了不止一个档次,最重要的是——没人找得到。
第一天,她修炼《逆命诀》第一层。
这功法的运转路线跟她见过的所有功法都不一样。正常的功法是引灵气入体、走经脉、归丹田,循规蹈矩。但《逆命诀》的灵气行走路线完全是反的——从丹田出发,逆着经脉往外走,经过每一个窍穴的时候还要倒转三圈,疼得她满头大汗。
第一层的要求是打通体内七处“逆窍”。她用了一天一夜,冲开了第一处。
修为从筑基初期稳稳当当地跳到了筑基中期。
第二天,她继续冲逆窍,一口气冲了三处。不是她天赋多好,而是这具身体被封印压制了这么多年,经脉早就憋得不行了,封印一解开就像决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到了第三天,七处逆窍全部打通,她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往外冒灵气。
冰仔也没闲着。
这小东西跟着她蹭了三天的灵气,加上之前洗髓丹的残余药力,体型大了一圈,从巴掌大长到了两个拳头大。尾巴上那撮冰蓝色的毛变成了淡青色,尾巴尖开始凝结细小的冰晶,甩一下就能在地上划出一道冰痕。
沈墨染测试了一下冰仔的战力——一口寒气喷出去,能冻住一块半人高的岩石,爪子挥出去能抓碎练气巅峰的防御护罩。
筑基巅峰。
她满意地点点头,一只筑基巅峰的灵兽,加上她这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一般的金丹初期也能周旋一二了。
刚出山洞,迎面碰上一个穿内门弟子袍的陌生面孔。
“沈墨染?”那弟子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枚玉简,“太上长老召见。即刻。”
沈墨染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洛寒渊的灵印,做不了假。
她跟着那弟子穿过外门、内门,一路走到青玄宗最深处的那座主峰。沿途的内门弟子看见她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敌意。
青玄大殿。
殿内站了不下三十号人。内门长老、执事、核心弟子,乌泱泱站了一片。洛寒渊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顾子轩,右手边站着一个沈墨染没见过的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穿着玄色长袍,腰间挂着“刑律长老”的令牌。
白楚楚站在大殿中央,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
沈墨染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弟子沈墨染,见过太上长老。”她行了个外门弟子的礼,不卑不亢。
洛寒渊没让她起来。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冰仔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沈墨染,本座问你,冰晶玄狐从何而来?”
“后山断崖处,它自己跟弟子走的。”
“自己跟的?”洛寒渊冷笑一声,“你一个筑基中期的外门弟子,能让冰晶玄狐主动认主?你觉得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沈墨染抬起头,直视洛寒渊的眼睛。
就是这一眼,她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洛寒渊的眼神她很熟悉——平静的湖面下藏着暗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像是在跟晚辈说家常。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道一闪而过的光。
那道光的温度,她上辈子死前见过。
一模一样。
剜心前一秒,洛寒渊就是这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一种“你碍事了所以你必须死”的平静杀意。
沈墨染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太上长老不信,大可以去问冰晶玄狐,”她语气淡淡地,“它会告诉你它是不是自愿的。”
冰仔配合地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冲着洛寒渊呲了呲牙,然后傲娇地甩了甩尾巴,又跳回去了。
殿内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洛寒渊的脸黑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楚楚站出来了。
“太上长老,”白楚楚的声音带着哭腔,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弟子……弟子有话说。”
洛寒渊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说。”
沈墨染冷眼看着这一幕。白楚楚的演技她是服气的,哭起来梨花带雨,委屈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沈师姐她……她不止是抢夺机缘。”白楚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弟子这些天走访了外门数十位同门,大家联名上书,恳请宗门彻查沈师姐修炼的功法。有人说见她修炼时周身黑气缠绕,恐是邪功。而且她还——”
白楚楚咬了咬嘴唇,“还在我袖中藏了迷仙散,意图陷害于我。”
嚯。
沈墨染差点笑出来。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不愧是原书女主。
“诸位请看,”白楚楚举起那张联名书,上面少说有四十多个签名,“这不是弟子一人之言,是外门众多同门的心声。”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了。几个长老开始交头接耳,看向沈墨染的眼神带上了审视。
洛寒渊接过联名书,扫了一眼,抬头看向沈墨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墨染没说话。
她走上前,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把从洛寒渊手里抽走了那张联名书。
刺啦——
联名书被她从中间撕成两半,然后是四片,然后是八片。纸屑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大殿的地砖上,现场一片死寂。
“沈墨染!你放肆!”洛寒渊猛地站起来。
“放肆?”沈墨染拍了拍手上的纸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扔。
啪嗒。
一小包浅红色的粉末落在地上,正是那天从白楚楚袖中搜出来的迷仙散。
“诸位长老若是眼没瞎,”沈墨染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可以鉴定一下这包东西上的灵力波动是谁的。外门的执事殿有记录,每个弟子的灵力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查便知。”
白楚楚的脸唰地白了。
殿内安静了三秒,然后炸开了锅。
“查灵力波动?”刑律长老那个老妪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那包迷仙散前,俯身感应了一瞬,抬起头时脸色古怪,“这灵力波动……确实是白楚楚的。”
白楚楚张了张嘴,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舆论瞬间反转。刚才还在议论沈墨染的人,现在看白楚楚的眼神都变了。
洛寒渊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灵力波动鉴定是修真界公认的铁证,白楚楚袖子里搜出带有她自己灵力波动的迷仙散,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此事……”洛寒渊深吸一口气,“待本座调查后再定夺。今日到此为止,散了吧。”
沈墨染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洛寒渊压低的声音:“楚楚留下来,本座有话问你。”
她没回头。
系统的面板弹出来,但这次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整个界面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文字和图案重叠在一起,大块大块的乱码像伤疤一样爬满了屏幕。
沈墨染皱眉看了一会儿,用手指戳了戳面板。
乱码闪烁了几下,慢慢褪去,露出底下一行行暗红色的文字。界面的右上角多了一个之前没有的图标——一个旋涡状的圆环,里面有三个字:干扰器。
她点开一看,一行说明弹了出来:
沈墨染的手指悬在“是”的上方,停了两秒。
不可预测的偏移。这意味着她没办法再靠原书记忆来预判未来了。但她转念一想——她本来就不打算按原书走,原书记忆对她来说只是参考,不是地图。
不可预测就不可预测。
她按了下去。
造反值从1248掉到748。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从系统面板中涌出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到了她意识深处的某个节点。她隐约感觉到,这根线的另一端连着未来的某个剧情——她可以拽,可以放,可以提前,也可以推迟。
但她现在还不知道要干扰哪个节点。
“先留着,”她自言自语,“等你该用的时候再用。”
冰仔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用尾巴蹭了蹭她的脸。
沈墨染摸了摸它的脑袋,往住处走去。路过外门广场的时候,她看见几个白天还在联名书上签过名的弟子,现在正躲着她走,眼神闪躲,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没理他们。
这种人上辈子见多了,风吹两边倒,不值得浪费一个眼神。
回到屋里,她关上门,把系统面板调出来仔细研究。乱码还在,但比刚才少了一些。在面板的最底部,那行“原宿主宋清歌,灵魂印记已绑定”的字样旁边,又多了一行若隐若现的小字:
“因果线重构中……当前重构进度:12%。”
沈墨染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因果线重构,什么因果?
她有一种预感——等她搞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切都会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