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染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旋涡状的图标,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选了第一个。
宗门大比。原书里这个剧情是反派女配的第一次公开处刑——第一轮就被淘汰,当着全宗门的面丢尽脸面,从此沦为笑柄。而男主洛寒渊则在大比上一鸣惊人,成功引起高层的注意,为后续剧情铺路。
这一世,她要让这张桌子彻底翻过来。
沈墨染按下了确认。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系统面板中扩散出去,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荡开,消失在虚空中。她看不见这股波动去了哪里,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像一根绷紧的琴弦突然被人拨动。
第二天清晨,青玄宗敲响了紧急召集钟。
七声钟响,全宗震动。
沈墨染赶到青玄广场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执事、长老,乌泱泱近千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茫然和不安。
洛寒渊站在高台上,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整盘苍蝇。
“宗门有令,”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宗门大比提前至十日后举行。所有弟子即日起进入备战状态。”
广场上炸开了锅。
“什么?十天?不是还有两个月吗?”“搞什么啊,我连丹药都还没准备!”“太上长老,这太突然了吧?”
洛寒渊抬手,压下喧哗:“这是宗门决议,不容置疑。散了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绷得笔直。沈墨染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在赶着去处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白楚楚站在人群前排,脸色唰地白了。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往人群外跑,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沈墨染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秘密试炼。原书里白楚楚在大比前会完成一个秘密试炼,拿到一件关键法器,从而在大比中大放异彩。她把大比提前了五十天,白楚楚的秘密试炼根本来不及做。
至于洛寒渊——他的修炼节奏也被打乱了。原书中他收服冰晶玄狐后,会利用灵兽的寒冰之力在两个月内突破金丹中期。现在灵兽没了,大比又提前了,他拿什么突破?
沈墨染收回目光,转身往住处走。
十天。她只有十天。
接下来的十天,沈墨染把自己关在山洞里,门都没出。
《逆命诀》的第一层她已经打通了七处逆窍,但真正的修炼才刚刚开始。这功法的核心不在于积累灵气,而在于“逆”——逆经脉、逆周天、逆因果。每偏离一次剧情,逆命之力就会多一分,修炼速度就快一分。
她之前已经偏离了好几次剧情,积累的逆命之力在山洞中彻底爆发。
第一天,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正常修士需要半年,她用了十二个时辰。
第二天到第五天,她反复巩固修为,把筑基后期的每一寸经脉都打磨得扎实无比。上辈子的教训告诉她,根基不稳就是找死。
第六天,冰仔进化了。
小东西在她修炼的时候蹭了不少逆命之力,身体从两个拳头大长到了小臂长,尾巴上那撮冰蓝色的毛完全变成了青色,尾尖凝结出一颗绿豆大小的冰核。沈墨染伸手一摸,冰核的温度低得吓人,连她的灵力都能冻住。
——冰晶玄狐的成长期标志就是凝结冰核,战斗力从筑基巅峰直接跳到金丹初期。
一只金丹初期的灵兽,加上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这次的宗门大比,她倒要看看谁能在第一轮把她淘汰。
第八天晚上,沈墨染正在打坐,冰仔突然炸了毛。
它的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目光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沈墨染立刻收功,神识外放——洞外三百米处,有三个人正在悄悄靠近。
三个都是内门弟子,修为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之间,穿着统一的夜行服,但腰间挂着的玉牌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洛寒渊直属的内务堂弟子。
沈墨染没动。
她拍了拍冰仔的脑袋,低声说了句:“去。”
冰仔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蹿了出去。沈墨染听见洞外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她走出去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冰仔蹲在最中间那个人的胸口上,舔着爪子,表情无辜得像个毛绒玩具。
第一个人胸口被冰刃划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糊了一身。第二个人腿上被咬了一口,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发黑,明显中了寒毒。第三个人最惨——冰仔直接喷了一口寒气糊在他脸上,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墨染蹲下来,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块玉牌。玉牌背面刻着一个“洛”字,正面是内务堂的标记。
洛寒渊。
她抬头看向主峰的方向,月光下那座山峰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蹲伏的巨兽。
果然坐不住了。
第二天,洛寒渊在早课上宣布宗门大比的具体安排。他的眼神扫过人群,在沈墨染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间的温度,跟上辈子剜心前一模一样。冰冷、平静、没有感情的审视。
像在看一个死人。
沈墨染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率先移开了目光。不是怕,是不值得浪费时间。
回到住处后,她照例打开系统面板检查。造反值已经从248涨到了317,剧情偏移度的数字跳到了红色的警戒线上。
她在面板的底层数据里翻了一阵,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系统日志里有一行记录:“外部探测行为已记录。行为类型:剧情外行为。原书中无对应节点。”
沈墨染盯着这行字,脑子里某个开关被拨动了。
剧情外行为?洛寒渊派人调查她,这件事在原书里不存在?
她快速翻了一遍原书的记忆。果然,原书中洛寒渊在大比之前根本没有派人调查过反派女配——因为原书里的反派女配这时候还在老老实实地按剧本走,根本不需要调查。
但洛寒渊派人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沈墨染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张空白的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洛寒渊是否也知道剧本的存在?”
写完之后她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有点荒谬。一个书里的角色,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书里的人?但如果他不知道剧本,为什么他的行为已经开始偏离原书?
还是说——不止她一个人在反抗剧本?
她把纸折好收进储物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但她有一种预感,答案不会太远。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宗门大比前一天晚上,沈墨染站在洞口的悬崖边上,看着山下青玄广场上灯火通明。弟子们还在连夜布置擂台,忙碌的身影像蚂蚁一样来来去去。
冰仔蹲在她肩膀上,尾巴绕过她的脖子,像一条毛茸茸的围脖。
“冰仔,”沈墨染轻声说,“明天给他们看点有意思的。”
冰仔打了个哈欠,尾巴尖上那颗冰核微微发光,像是在回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