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前夜,演武场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沈墨染本来是去交对阵表的。外门弟子的对阵表要在大比前一天提交给执事殿,她拖到最后一刻才去,不是因为忙,是因为懒得跟那些人打交道。
结果她一进演武场,就看见白楚楚站在擂台边上,身边围着五六个内门弟子,有男有女,一个个穿着打扮都透着股“我比你高贵”的劲儿。
沈墨染脚步没停,打算交了表就走。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沈师妹吗?”一个穿青色锦袍的男弟子先开了口,声音大得整个演武场都听得见,“听说你收了个畜生当灵兽,啧啧啧,人不人鬼不鬼的,难怪只能跟畜生混一块儿。”
沈墨染脚步顿了一下。
白楚楚站在人群中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没有开口,但那些内门弟子的话,每一句都是她想说却不敢说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弟子接茬,捂着嘴笑,“练邪功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太上长老说了,邪功害人害己,有些人啊,早晚得把自己练死。”
“哎,你们别这么说。”白楚楚终于开口了,声音柔柔的,但每个字都像裹了蜜的刀子,“沈师姐只是……修炼的路子跟我们不太一样,大家不要以偏概全。”
“楚楚你就是太善良了!”“就是,这种人就该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沈墨染转了个身,走回来。
她走到那群人面前,站定。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群人的围攻。
“刚才说我不人不鬼的,”她看着最先开口的那个男弟子,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叫赵恒?内门排名第四十七,修炼金系功法,去年被一个散修打得跪地求饶的那位?”
赵恒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左膝的旧伤还没好吧?”沈墨染抬了抬下巴,“上次被打碎膝盖骨,虽然接上了,但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站不稳。我刚才闻到你身上有风寒膏的味道,今天是大晴天,你用风寒膏干什么?哦,明天要下雨。”
赵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从红变白。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沈墨染转向那个女弟子:“你是叫孙雨薇吧?内门排名第五十三,练的是水木双系。你去年跟外门弟子切磋输了一场,原因是你的木系功法被对方的火系克得死死的。你猜明天你第一轮的对手是谁?内门排名第三十一的烈火宗转学生,祝你好运。”
孙雨薇的笑僵在脸上。
沈墨染一个一个说过去,六个人,她说了六个,每个人的修为弱点、过往败绩、甚至生活习惯,全被她当众扒了个干净。
演武场安静了。
围观的人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哄堂大笑。那些被点名的内门弟子一个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赵恒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孙雨薇的眼眶都红了。
白楚楚的脸色最难堪。她站在人群中间,眼睁睁看着自己找来的人被一个一个当众打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墨染!”白楚楚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够了!”
沈墨染看向她,眼神淡淡的:“怎么,你也想让我说说你的?”
白楚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胸膛剧烈起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压低了声音说:“你有本事别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有胆量的,咱们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沈墨染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不用私下。明天大比擂台上——我等你。”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白楚楚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没想到沈墨染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下这个话茬,而且说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余地。
这意味着明天的大比,她们两个如果对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好。”白楚楚咬着牙吐出一个字,转身就走。身后的几个内门弟子像被拔了毛的鹌鹑一样,灰溜溜地跟在她后面跑了。
演武场里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沈墨染疯了吧?她一个外门弟子敢跟白楚楚叫板?”“你别说,刚才那一下是真解气,那几个内门的一天到晚耀武扬威的。”“她怎么知道赵恒膝盖有伤?还知道孙雨薇的对手是谁?这也太邪门了。”
沈墨染没理会这些声音,转身去交了对阵表。
系统的声音刚落,又弹出一行金色的字,比平时的提示框大了一圈:
沈墨染的手指悬在“是”上面,停了一秒。
2000点造反值,加上一本隐藏功法残卷。这奖励力度,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任务都大。系统这是在暗示什么吗?击败白楚楚这件事,对剧本的冲击到底有多大?
她按下了“是”。
回到住处,沈墨染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的商城。造反值527,虽然不算多,但她需要一些东西来应对明天的大比。
她在商城里翻了一阵,忽然翻到一个她之前没注意到的分类——【情报·剧情相关】。
点进去,第一行就是一个标价300造反值的东西:
沈墨染眼睛一眯,直接兑换了。
情报图在面板上展开的瞬间,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随机分组。
整张图被她扫了一遍,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沈墨染,外门弟子,分在D组。D组一共十六个人,其中十三人是筑基巅峰,两人是半步金丹,剩下的一个是她,筑基后期。
而白楚楚分在A组,A组十六个人里,只有三个筑基巅峰,其他全是筑基初期和中期的软柿子。
不仅如此,她对阵的顺序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第一轮对上筑基巅峰的赵恒,第三轮对上半步金丹的顾子轩,第五轮对上半步金丹的内门核心弟子。每一场都是硬仗,每一场都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
沈墨染把情报图从头看到尾,冷笑了一声。
这种分组方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能操控宗门大比分组的,整个青玄宗只有一个人——洛寒渊。
她想起昨天那个内务堂弟子的玉牌,想起洛寒渊看她时那个眼神,想起他在大殿上说“待本座调查后再定夺”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调查?他调查的不是她有没有练邪功,他调查的是——她到底知道多少。
沈墨染深吸一口气,打开【剧情干扰器】。
系统弹出提示:
她按下确认。
沈墨染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按了确认。
面板上的对阵图跳动了一下,人名和轮次重新排列。顾子轩和周勉的名字被推到了后面,给她留出了足够的时间来累积连胜的势能。
她不是要赢一场两场,她要的是——全胜。
造反值从527掉到127,她看了眼剩下的点数,又从商城里换了三颗最低级的回灵丹,放在储物袋里备着。
冰仔从被窝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跳到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
沈墨染摸了摸它的脑袋,目光落在窗外的主峰上。洛寒渊住的那座山峰,今晚灯火通明,像是在筹备什么事情。
“你猜,”她轻声对冰仔说,“明天他看见我一路赢下去,会是什么表情?”
冰仔歪了歪脑袋,尾巴尖上的冰核亮了亮,像是在说“管他呢”。
沈墨染笑了一下,把冰仔塞回被窝,自己盘腿坐好,开始最后一夜的修炼。
逆命诀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七处逆窍同时震动,灵力像潮水一样在经脉中涌动。筑基后期的瓶颈开始松动,虽然还差一步才能突破到半步金丹,但她能感觉到——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明天,那层窗户纸,她要用白楚楚的脸来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