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第一天，青玄广场上挤满了人。
三十二座擂台同时开战，灵光炸裂声、兵刃碰撞声、观众的喝彩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沈墨染站在D组擂台边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对阵牌——第一轮，对赵恒。
昨天夜里被她当众扒了老底的那个赵恒。
“沈墨染！外门弟子，筑基后期。”裁判念出她的信息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筑基后期在外门算不错了，但放在D组这个死亡之组里，就是垫底的。
“赵恒，内门弟子，筑基巅峰。”
赵恒走上擂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昨天被沈墨染当众揭了膝盖的旧伤，回去之后越想越气，一晚上没睡着。但他毕竟筑基巅峰，对付一个外门弟子，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把握的。
“沈墨染，”赵恒压低声音，“昨天的事，咱们今天在擂台上清算。”
沈墨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裁判一声令下，赵恒率先出手。金系功法全力催动，一柄金色长刀在手中凝形，刀气纵横，直奔沈墨染的面门而来。这一刀他用足了十成力气，打算一刀解决战斗，挽回昨天丢掉的面子。
然后他眼前一花。
沈墨染消失了。
不是身法，不是幻术，是纯粹的——快。冰晶玄狐的速度加成加上逆命诀的爆发力，沈墨染在赵恒出刀的同一瞬间侧身闪避，同时一掌拍在他的左膝上。
就是那只受过伤的膝盖。
赵恒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金色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炸成一团金光。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擂台边上鸦雀无声。
“沈墨染胜。”裁判愣了一下才宣布结果，看向沈墨染的眼神都变了。
第二轮的对手是外门一个筑基后期。这人看见沈墨染第一轮的战绩，还没上台腿就软了。结果毫无悬念，五息，沈墨染一拳轰碎了他的防御护罩，把人轰出了擂台。
第三轮，对手是内门弟子，筑基巅峰，擅长土系防御功法，号称“乌龟壳”。沈墨染用了不到三十息——不是打不破他的防御，是她让冰仔绕到背后一口寒气冻住了对方的脚踝，然后一脚踹飞。
三连胜。
D组的观众席炸了。
“沈墨染是谁啊？外门的？”“三连胜了！她打了三场加起来不到四十息！”“那只白色的狐狸是什么灵兽？速度也太快了吧？”
沈墨染走下擂台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她回过头，看见洛寒渊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沈墨染先移开了眼，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逆命诀的运转速度在加快，丹田里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震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第二层突破的契机。
她快步走向休息室，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紧的指节暴露了她的紧张。休息室是临时搭建的木屋，她推门进去，反手锁上门栓，盘腿坐下。
逆命诀已经开始自行运转了。
第一层的七处逆窍全部打通之后，灵力在经脉中形成了七个漩涡，每个漩涡都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但这还不够，第二层需要在丹田处开辟第八个逆窍——也是最关键的一个。
沈墨染咬了咬牙，引导体内所有的灵力朝丹田处撞去。
第一下，丹田剧痛，像被人捅了一刀。
第二下，痛感翻倍，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第三下——
轰。
丹田碎裂的声音在她体内炸开，但不是真正的碎裂——是重组。旧的丹田像蛋壳一样裂开，从裂缝中透出刺目的金光。新的丹田在旧壳内部成形，比之前大了整整三倍，灵力浓度翻了五倍不止。
金丹，成。
灵力气旋从休息室中爆发出来，直冲天际。青玄广场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方圆十里的灵气都吸了过来。风云变色，日光都被旋涡吞没了。
广场上近千名弟子齐齐抬头，目瞪口呆。
“金丹异象！”“有人在休息室里突破了金丹？”“谁？谁突破的？”
沈墨染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的气息跟刚才完全不同了——筑基后期和金丹初期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而她已经跨过去了。
整个广场的目光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白楚楚站在A组的擂台边上，手里的剑差点没握住。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她才筑基中期，沈墨染已经金丹了。昨天她还说要跟沈墨染在擂台上算账，现在这账怎么算？
洛寒渊从高台上走下来。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上。金丹巅峰的威压若有若无地释放出来，周围的弟子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沈墨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功法特殊？”洛寒渊重复了一遍沈墨染之前说过的四个字，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什么功法能让一个外门弟子十天之内从筑基中期跳到金丹初期？”
沈墨染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太上长老对弟子的功法很感兴趣？”
“宗规第九条，弟子修炼不明功法须上报宗门审核。”洛寒渊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不会不知道吧？”
周围的人屏住了呼吸。这是要当场发难？
沈墨染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弟子修炼的就是青玄宗的基础功法《青玄心经》，太上长老不信，大可以检测弟子的灵力。”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她的灵力确实融合了《青玄心经》的特征——这是她早有准备的事。逆命诀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伪装成任何功法的灵力波动，她研究了三天，把《青玄心经》的灵力特征模仿了个十成十。
洛寒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
沈墨染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洛寒渊在靠近她的瞬间，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在闻。
闻她灵力的气味。
沈墨染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上辈子洛寒渊就靠这个本事识破过她的伪装，人的灵力各有各的气味，功法不同气味也不同。她把灵力波动伪装得天衣无缝，但气味这种东西很难造假。
洛寒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细微，但沈墨染看见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瞳孔缩小的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他闻到了什么。
《九幽噬灵诀》的残韵。上辈子她把那篇残章反复咀嚼了几十遍，那股气味已经烙进了她的灵力里，这辈子哪怕换了功法，气味还是会残留。
洛寒渊直起身，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疑惑、确认、杀意，还有一丝沈墨染看不懂的情绪。
“继续比。”洛寒渊丢下三个字，转身走了。
沈墨染目送他离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走进休息室，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系统面板。
这个数字够她干点大事了。
她点开商城，界面刷新之后，第一行就出现了一个橙色的物品，在蓝色的商城里格外显眼。
系统本源信息。穿书的真相。
沈墨染的手指顿了一下。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穿书者，穿进了一本自己看过的书里。但系统说“穿书的真相”——穿书还有什么真相？不就是从现实世界穿到书里吗？
她按下兑换。
橙色的剧情碎片化作一道光融入面板，系统界面开始剧烈闪烁，像电视信号不好时那样雪花点乱飞。几秒后，面板底部出现了一行她从未见过的字，字体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沈墨染盯着“修正者”三个字，眉头皱起来。
修正者？那是什么？
她尝试点击这个词，但没有任何反应，权限不足的提示又弹了出来。
冰仔从她肩膀上跳下来，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好像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沈墨染伸手摸了摸它的背，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那个橙色的碎片图标上。
七片碎片，集齐就能知道“穿书的真相”。
她看了一眼自己仅有的一点造反值——兑换碎片之后还剩392点，距离下一片还差得远。
但今天的大比还没结束。
她还有第四轮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