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轮的对阵表贴出来的时候，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一瞬。
沈墨染对周勉。
周勉，内门核心弟子排名第三，金丹中期，修炼火系功法《烈焰焚天诀》，去年在宗门大比中一路杀进四强，最后输给了当时的冠军。今年他被分在D组，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以全胜战绩出线。
但现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外门弟子——这个外门弟子在之前的四轮里，三场不到三十息，一场不到五十息，打得又快又狠。
“有意思。”周勉走上擂台的时候，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咔作响。他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虎背熊腰，一双眼睛里透着股凶光，“你就是那个沈墨染？”
沈墨染站在擂台另一边，冰仔蹲在她肩膀上，尾巴尖的冰核微微发光。
“是。”
“师尊让我给你带句话。”周勉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说——有些东西，不该你拿的，拿了也得吐出来。”
沈墨染眼神一冷。
洛寒渊。
裁判一声令下，周勉率先出手。金丹中期的灵力瞬间爆发，火系功法全力催动，整个擂台的温度飙升了十几度。一条火龙从他的掌心冲出，带着灼热的焰浪直奔沈墨染面门。
这一招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上来就是杀招。
沈墨染没有硬接。冰仔从她肩膀上跳下来，一口寒气喷出去，寒气与火龙在半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白色的蒸汽弥漫了整个擂台。
围观的人群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
蒸汽散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交换了十几招。沈墨染的衣服上多了几处烧焦的痕迹，但周勉的左臂上也结了一层薄冰，动作明显滞涩了一些。
“不错。”周勉甩了甩手臂，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了，“能接下我七成力，你这金丹初期有点东西。”
沈墨染没有搭话。她在计算——金丹中期和金丹初期的差距比想象中要大，周勉的灵力浑厚度至少是她的两倍，硬碰硬没有胜算。但逆命诀的优势从来不是硬碰硬。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七处逆窍同时运转，灵力逆转周天。
周勉再次出手，这次是全力。双掌齐出，两条火龙咆哮着冲向沈墨染，封死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一闪，从火龙中间穿过，一掌拍向沈墨染的天灵盖。
这是要命。
台下的观众发出惊呼。裁判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准备随时终止比赛。
沈墨染没有退。
她做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往前冲。身子一矮，从两条火龙的缝隙中穿过，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冰仔在同一时间从侧面扑出，一口寒气精准地糊在周勉的眼睛上。
周勉下意识闭眼，掌势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
沈墨染的身体贴着周勉的掌风滑过，右手并指如剑，点在他的胸口。指尖凝聚的不是灵力，而是逆命诀积攒了整整四场的“逆命之力”。
“逆命一击。”
这一击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光芒，没有声音。但周勉感觉胸口像被一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砸在擂台外面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从周勉出手到被击飞，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裁判愣了好几秒，才宣布：“沈墨染，胜！”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喧哗。金丹初期击败金丹中期，而且是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诡异的方式——所有人都看见了，沈墨染那一指根本没有灵力波动，但周勉就是飞出去了。
这是什么功法？
沈墨染弯下腰，把冰仔抱起来。小家伙得意地摇了摇尾巴，嘴里还冒着白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观战台。
洛寒渊坐在最高处，右手搭在扶手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五根手指深深嵌进了石质扶手，碎石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扶手上多了五个指洞。
沈墨染与他隔空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走下擂台。
系统的提示框闪烁得比平时快了三倍，字体的颜色从蓝色变成了紫色，又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在预警什么。
沈墨染皱了皱眉。2890，还差110就破3000了。这个数字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系统之前从未在她突破整数关口时给出过任何特殊提示。
果然，下一行字弹了出来：
沈墨染脚步一顿。
系统审核？什么系统审核？她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
“把审核内容给我看。”她在意识中对系统说。
“我说，给我看。”沈墨染的语气不是商量。
系统沉默了三秒——这是它第一次在非报错状态下出现这么长的延迟。
然后，面板上的文字扭曲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最终弹出了一行行暗红色的字：
沈墨染盯着这三条，慢慢吐出一口气。
三条全部接近达成。第一条只差110造反值，估计下一场打完就够了。第二条已经完成。第三条——她现在已经进了十六强，再赢两场就是四强，稳稳前三。
系统审核对她来说不是威胁，更像是一道开放的门。
只要她迈进前三，审核就能通过。
“系统，”她问，“审核是自动触发还是需要我手动确认？”
24小时。她看了一眼赛程表——下一轮是十六进八，今天下午；再下一轮是八进四，明天上午。时间完全够。
沈墨染关掉面板，走进休息室。
冰仔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她。小东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尾巴尖的冰核一明一暗，像是在给她打气。
“还剩两场。”沈墨染摸了摸它的头，“打完就差不多了。”
她把储物袋里的回灵丹取出来，服下一颗，闭目调息。逆命诀在体内缓缓运转，七处逆窍像七个漩涡，将丹药的药力快速转化为灵力。
金丹初期的瓶颈在刚才那场战斗中已经被撼动了。逆命一击消耗的不只是灵力，还有她积攒的所有逆命之力——但消耗之后，新的逆命之力正在快速生成，而且比之前更加浑厚。
这功法的逻辑她摸清楚了。每一次偏离剧情，逆命之力就会增加；每一次使用逆命之力，修炼的根基就会更加牢固。就像一根弹簧，压得越狠，弹得越高。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广场上人声鼎沸，十六强的对阵表已经贴出来了。她的下一个对手是内门排名第五的林雪，筑基巅峰，擅长冰系功法。
冰系对冰系。
沈墨染嘴角弯了一下。冰仔可是冰晶玄狐，玩冰的老祖宗。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推门走了出去。
冰仔跳上她的肩膀，尾巴绕住她的脖子，像个毛茸茸的围脖。
“走吧，”沈墨染轻声说，“去拿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