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对阵表贴出来的那一刻，整个青玄广场的声浪几乎要把天掀翻。
沈墨染对洛寒渊。
外门弟子对太上长老。金丹初期对金丹中期。一个十天前还是练气三层的“废材”，一个成名多年的宗门第一人。
“这还用打吗？”“太上长老怎么会上场？他不是评委吗？”“宗门大比规矩，太上长老可以不参加，但他选了参加，那就是冲着魁首去的。”
沈墨染站在擂台下，抬头看着高台上的洛寒渊。两人的目光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撞在一起，像两把刀在空中相击。
洛寒渊从高台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空气震颤。金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周围的弟子被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沈墨染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倒是有点胆量。”洛寒渊走到擂台中央，负手而立，“敢站在我的对面。”
沈墨染走上擂台，冰仔蹲在她肩膀上，尾巴尖的冰核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太上长老亲自下场，”她说，“是怕别人拦不住我？”
洛寒渊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手缓缓抬起，一柄银色长剑从虚空中凝形，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九天剑诀。
原书中最强的剑技，洛寒渊的成名绝技。上辈子的沈墨染连这剑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一剑穿心，这辈子的她——要正面接下这一剑。
裁判的手落下。
洛寒渊出手了。银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光炸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天地被劈成了两半。九天剑诀第一式——破天式。金色的剑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沈墨染的眉心。
这一剑在原书中秒杀了金丹后期的对手。
沈墨染没有躲。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七处逆窍同时炸开，逆命诀第二层全力运转。灵力逆转周天，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黑色的漩涡。她双掌齐出，正面迎上了那道金色剑气。
轰——
撞击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擂台上铺的青石板被掀起大半，碎屑飞溅。围观的人被气浪推得东倒西歪，修为低的外门弟子直接飞了出去。
烟尘散去。
沈墨染站在原地，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半尺深的沟痕，退了三步。她双手的袖子被剑气绞碎，露出小臂，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但她站住了。
她接住了。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喧哗。
“她接住了！她接住了太上长老的九天剑诀！”“金丹初期接下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这不可能！”“她的手在流血，但她没有倒下！”
洛寒渊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刚才那一剑用了八成力，本打算一招解决战斗，速战速决。但沈墨染不仅接下了，而且只退了三步。这不正常。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就算是天灵根，也不可能硬接九天剑诀。
除非——她的功法有问题。
洛寒渊的眼神冷了下来，第二剑紧跟着劈出。这一次是十成力，剑光比之前更盛，金色剑气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白光——那是原书剧本赋予他的“主角光环”加持。
沈墨染感觉到了。
那一丝白光不是灵力，不是功法，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它让洛寒渊的剑招看起来慢了半拍，但实际威力翻倍。这是一种视觉欺骗，也是原书给主角开的挂。
她有办法对付这个挂。
系统的提示一闪而过。沈墨染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从面板中涌出，像一根针一样刺向洛寒渊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白光。
白光晃动了一下，暗淡了几分。
洛寒渊的第二剑劈到面前时，沈墨染清晰地看见了剑招的破绽——不是剑招变了，是那层“光环”被削弱之后，她终于能看见剑招真实的样子了。
她侧身避开剑锋，同时冰仔从她肩膀上弹射出去，一口寒气精准地喷在洛寒渊握剑的手腕上。寒气冻住了他手腕的经脉，剑势迟滞了零点几息。
就是这零点几息。
沈墨染欺身而上，右手并指如剑，点向洛寒渊的胸口。这一招跟击败周勉时一模一样——逆命一击。
但这一次的逆命一击不一样。
她积攒了整整九场的逆命之力，在这一刻全部灌注进这一指。黑色的灵力从指尖喷薄而出，不是剑气，不是掌风，而是一股扭曲因果的力量。
洛寒渊感觉到了危险。他本能地想闪避，但手腕上的冻伤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逆命一击正中胸口。
洛寒渊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想稳住身体，但逆命之力的冲击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他的脚在擂台边缘划了一下，没有站稳，整个人翻出了擂台，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太上长老，金丹中期，宗门第一人，被一个外门弟子打下了擂台。
裁判张了张嘴，声音发飘：“沈墨染——胜。本届宗门大比魁首——沈墨染！”
广场上炸开了锅。
沈墨染站在擂台上，肩膀上的冰仔仰天长啸，一声清亮的狐鸣响彻云霄。她的衣服破了，手上全是血，但她的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有震惊、有愤怒、有恐惧、有崇拜。白楚楚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赵恒和孙雨薇躲在人群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但最精彩的，是洛寒渊的表情。
太上长老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狰狞。他走上擂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沈墨染，修炼禁术，作弊取胜。本座宣布——你的魁首资格取消，即刻收押候审。”
广场上又是一片哗然。
“太上长老，她明明赢了！”“凭什么取消资格？”“有什么证据说人家作弊？”
但更多的声音是沉默。洛寒渊在青玄宗经营了几百年，他的权威不是一场败仗能动摇的。两个内务堂弟子上前，伸手去抓沈墨染的手臂。
沈墨染甩开了他们的手。
她站在擂台上，风吹起她破碎的衣袖，血迹未干的双手垂在身侧。她看着洛寒渊，看着台下上千名弟子，看着那些曾经嘲笑过她、欺辱过她、背叛过她的人。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终于可以撕破脸的痛快。
“太上长老说我作弊？”她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那你说说，我用的什么禁术？什么功法？哪一条宗规禁止了？”
洛寒渊脸色一沉：“你——”
“你说不出来。”沈墨染打断了他，“因为我没有作弊。我只是赢了。赢了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赢了你们给我写好的剧本。”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了两辈子的愤怒：
“你们给我写好了反派的剧本——让我当垫脚石，让我被羞辱，让我被剜心取血。白楚楚是善良女主，洛寒渊是天命男主，而我沈墨染，就该死在你们脚下？”
广场上鸦雀无声。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劈开了空气。
“我偏不。”沈墨染站在擂台上，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世界，“你们给我写好了反派的剧本，那我就坐在反派座上——亲手打下你们的剧本！”
她的声音在青玄广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系统的提示面板上，那些暗红色的警告字迹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光芒。造反模式四个大字从蓝色变成了金色，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宿主已获得剧本修改权。”
沈墨染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台下，洛寒渊的脸黑得像锅底。白楚楚在人群中哭了出来。上千名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鼓掌还是该逃跑。
沈墨染抱起冰仔，转身走下擂台。她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身后传来洛寒渊咬牙的声音：“沈墨染，你会后悔的。”
她头也没回：“上一世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你的剧本。”
这一世，剧本由她来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