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者没有等到三天后。
第二天深夜，沈墨染正盘膝坐在床上调息，冰晶玄狐突然从她袖口窜出来，浑身的白毛根根竖立，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吼。她睁开眼的瞬间，窗棂炸了。
不是裂开，是炸开。
一道黑色的刀气从窗外劈进来，整扇窗户被斩成两截，木头碎片混着碎石劈头盖脸砸过来。刀气没停，直取她咽喉。
沈墨染来不及想，身体比脑子快。她整个人向右倒下去，肩膀刚离开原位，刀气就擦着她的左肩划过去，削掉了一层皮肉。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她腰带里那枚凝血丹就化作一股热流涌向伤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
疼是真疼。但死不了。
她倒地的同时右手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弹起来，反手一掌拍向窗外。这一掌没留余力，金丹初期的灵力全灌进去，掌风把剩下的半截窗棂也给掀飞了。
窗外的黑影纹丝不动。
那是一个人。穿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或者说，露出下半张脸的轮廓。因为那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汽在看东西，五官的线条始终定不住，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楚的。
那双眼睛没有情绪。
沈墨染跟他对视了一眼，心里就凉了半截。这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好奇。它就那么平地看着她，像屠夫看一只拴好的羊。
修正者。元婴初期。比金丹中期还压一个大境界。
“来早了。”沈墨染说。
修正者没答话。他提起黑刀，刀尖在地上拖出一溜火星，然后一刀横斩。
这一刀比刚才快。沈墨染后退半步，刀尖贴着她的胸口划过去，衣襟裂开一条口子，里面的缠胸布都露出来了。她连退三步，修正者跟三步，刀势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逼得她满屋子转。
第三刀落下来的时候，她退不动了。
背后是墙。
黑刀压在她头顶，她用两只手架着刀背，手臂的骨头“嘎吱嘎吱”响。元婴初期的灵力像座山一样压下来，她的膝盖一寸一寸往下弯，最后“咚”的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膝盖骨差点磕碎。
“妈的——”
一道白影从修正者身后窜起来。
冰晶玄狐只有巴掌大，但牙齿厉害。它一口咬住修正者的小腿，四颗犬齿钉进去，同时尾巴一甩，三根冰针刺入修正者的脚踝。那截小腿表面立刻凝出一层白霜，修正者的动作终于滞了一下。
他低头看腿。
就这一下。
沈墨染松开刀背，任黑刀砸在自己肩膀上，刀刃砍进肩胛骨的缝隙里，疼得她眼前发白。但她没躲，因为躲了就白挨了。她右手从刀下抽出来，五指并拢，丹田里《逆命诀》疯狂运转，一股滚烫的灵力从经脉里烧过去——她在燃烧精血。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四层境界一口气冲上去，经脉像被火烧了一遍，七窍里全渗出细细的血丝。但这一掌的威力也翻了数倍。
她的右掌拍在修正者喉咙上。
“咔嚓”一声脆响。喉骨碎了。
修正者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黑刀松了，整个人向后倒下去。倒地的声音不大，像一袋米掉在地上。然后他的尸体开始分解——不是流血，不是抽搐，而是从边缘开始化作灰色的光点，一点一点地消散在夜风里。
沈墨染撑着地面站起来，左手捂着右肩，刀刃还嵌在骨头里，吸一口气都疼得龇牙。
冰晶玄狐跳回她肩上，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脸，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点。
灰色光点散尽之后，地上躺着一块令牌。
她弯腰捡起来。牌子是黑色的，材质不像金属，摸着像石头又像玉，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三个字——“修正令”，背面是编号：“零柒”。
零柒。第七号修正者。
她盯着那行编号看了两息，后背又凉了一层。零柒意味着至少还有零壹到零陆，甚至可能更多。一个元婴初期的修正者就差点要了她的命，要是来两个呢？来一个元婴后期的呢？
系统面板“叮”的一声亮了。
沈墨染看完这几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把黑刀上的血在自己裤子上擦干净，然后把冰晶玄狐托在手心里，说：“下次我要是再信系统说的‘三天后’，你就是我祖宗。”
小狐狸歪头看她，表示没听懂。
窗外夜风灌进来，吹得满地的木头碎屑满地滚。沈墨染靠在破了个大洞的墙边，看着手里的修正令，脑子里转着两个念头。
第一，零柒被杀了，系统会把零壹到零陆派过来吗？还是修正者之间本来就有某种通讯机制，零柒没了，其他人马上就会知道？
第二，造反模式二阶到底解锁了什么新东西？玄级物品在原著里可是大后期才出现的东西，如果她现在就能用造反值兑换，那是不是意味着系统的规则本身也在松动？
她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修炼者的步法，就是普通的跑动，脚步很急。有人在敲她的院门，是个女声，听声音岁数不大：“沈师姐！沈师姐！掌宗急召！掌宗要你马上去主殿！”
沈墨染把修正令塞进腰带，披了件外袍遮住肩膀上的伤口，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外门女弟子，跑得满头大汗，看见她就说：“沈师姐，掌宗说你今晚必须去一趟主殿，说有要事相商。”
沈墨染看着她满脸焦急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声。
顾九霄白天还用灵识锁她，晚上就派人来传她。这时间点掐得太巧了——修正者刚死，掌宗就召见。是顾九霄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这老东西跟修正者之间本来就有她不知道的联系？
“知道了。”她说。
女弟子还想说什么，沈墨染已经跨过门槛，往主殿方向走了。
夜风把她背后的冷汗吹干了，在衣服上留下一圈盐霜。她一边走一边默算——造反值0点，凝血丹用掉了，右肩上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逆命诀》燃烧精血的副作用让她的经脉隐隐作痛。
如果顾九霄今晚真的翻脸，她拿什么打？
她摸了摸腰间那块修正令。
零柒好歹是个元婴初期，虽然死了，但这块牌子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反正横竖都是赌，她手里能押的筹码就这么多。
主殿的瓦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墨染踏进殿门之前，在门槛上站了三秒，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