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染在去主殿的路上拐了个弯。
不是不把顾九霄放眼里，是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没法见人——右肩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衣服湿了大半，脸上全是冷汗，走路都带飘。这副德行进主殿，顾九霄不用动手，光凭她这脸色就能猜到她刚干了一架。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拐进炼丹房后头的废料堆，背靠一堆废弃丹炉蹲下来，把修正令掏出来攥在手里。
系统面板刚好在这时候炸了。
说“炸”一点也不夸张。原本那块淡红色的光屏像被人泼了一盆开水，从上到下慢慢变成金色，边缘还滚着暗金色的纹路，跟打开了什么高定版界面似的。一行一行字开始往下弹——
沈墨染盯着那个“0点”看了两息。
她之前在擂台上跟洛寒渊拼命、在院里跟修正者玩命，两场打完造反值愣是没涨一分钱。她知道是审核期间系统锁了结算，但现在审核过了，这“快速造反复核”是不是能把之前埋没的造反值全吐出来？
她伸手点了那个功能键。
光屏上的“0”开始跳。跳的速度比她心跳还快。
一百四、三百二、五百八、九百六、一千一百四、一千二百四。
数字停在一千二百四十点。
沈墨染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数字没变。她膝盖一软，后背靠在废丹炉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千二百四十点，这是她穿越以来见过的最大的造反值余额。之前攒到三千点那是拿命换的，每一点都带着血，现在系统一次性给她补了小半千，反倒让她有点不适应。
“你这系统，早这样不好吗。”她嘟囔了一句，手指往商城一划。
造反商城也变了。之前灰扑扑的列表现在亮堂了不少，每个物品后面都标了品级——黄级、玄级，甚至还有几个灰着的“地级”框，写着“需造反值累计破万解锁”。
她没空细看，先找疗伤的东西。
玄级丹药多了不少，她翻到一枚“回元丹”，品级玄级中品，效果写着“修复经脉损伤，同时补充气血”，标价五百点。她毫不犹豫地买了。手里的造反值瞬间从一千二百四跌到七百四。
一枚金红色的丹药落在她手心，鸽子蛋那么大，入手温热。她张嘴吞了，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往下走，分成两道——一道钻经脉，一道进丹田。之前燃烧精血留下的那些细微裂纹像被熨斗烫过一样，一点点平了。
效果比她想的快。三息不到，右肩上的刀口开始发痒，是肉芽在疯长。
“小狐狸，过来。”她拍了拍腿。
冰晶玄狐从袖口慢吞吞地爬出来，动作明显没之前利索了——被修正者踢那一下不轻，它后腿有点瘸，腹部一鼓一鼓地喘。沈墨染又在商城翻了一通，花两百点兑了一罐“灵兽疗伤膏”，拧开盖子，里头是翠绿色的胶状物，闻着有股青草和薄荷混一起的味道。
她挖了一坨抹在冰晶玄狐的肋骨位置，小狐狸被冰得打了个哆嗦，然后“咕噜”一声翻出肚皮，表示你可以继续。
“你倒是会享受。”
还剩五百四十点。她没再花，留着应急。
手里那块黑色令牌还攥着呢。刚才系统更新的时候令牌明显震了一下，像是跟系统产生了什么感应。沈墨染把灵识沉进去，眼前立刻浮现出一段信息——
最底下有一行被灰雾包裹的小字，她聚精会神去看，灰雾慢慢散了，露出四个字——“原·宋”，后面跟着一个写了一半的“月”字，像是没录完就被人掐断了。
“原·宋？”沈墨染嘀咕了一遍。
原著里没有姓宋的戏份角色，但有个藏得很深的设定她记得——系统仲裁庭的修正者不是凭空生成的，它们原本都是剧情里的“死人”。也就是说，每一个修正者，曾经都是原书里有名有姓的人。死了之后被系统回收，抹掉人格，做成修正工具。
零柒原本姓宋。那其他的呢？零壹到零陆，是不是也曾经是活人？甚至可能是她认识的人？
这个问题细思极恐，她先搁在一边。
系统面板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金色信封的图标，一闪一闪的。沈墨染点开，又是一行字——
又是加密信息。
卷1第3章她刚穿越那会儿，系统就弹出来过一条加密信息，当时造反值不够打不开。后来造反值破三千又被审核打断，一直拖到现在。现在看来这系统是铁了心不让她消停——破万才能看核心加密内容，那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需要这么高的门槛？
她把修正令揣回腰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经脉修复得七七八八，右肩上的刀口也愈合到只留了一道粉红色的疤。冰晶玄狐吃了药膏之后后腿不瘸了，跳回她肩头，尾巴绕过来缠在她脖子上，像个活毛领。
主殿的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那是掌宗召集全体长老的钟声，响了不只一声，是三声——这意味着召集范围是整个青玄宗，包括所有内门弟子和外门执事。
沈墨染心里一沉。半夜三更敲三钟，不是大敌入侵就是有叛徒被抓。不管是哪种，她这个刚杀了一个系统走狗的女人，站在青玄宗的地盘上，都显得格外扎眼。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把修正令重新藏好。冰晶玄狐自觉地缩进袖口，只露出两只黑豆似的眼睛往外瞄。
废料堆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外门弟子提着灯笼跑过去，嘴里喊着“快点快点，主殿集合”。
沈墨染深吸一口气，从废料堆里钻出来，混进人流里，往主殿走。
钟声还在响。她一边走一边默算——造反值五百四十点，右肩能打，经脉基本恢复，冰晶玄狐能战。如果顾九霄真要翻脸，她拼着再烧一次精血，跑出去的把握有个五成。
五成够了。她这辈子从来不信十成的事。
主殿大门敞着，里面灯火通明。她抬脚迈进去的时候，袖子里的冰晶玄狐用尾巴在她手腕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说“我在”。
沈墨染没回头，也没停。她走进殿里，站到了最靠门的那排外门弟子中间。殿中央，顾九霄背对着所有人，正仰头看着那幅挂了几百年的祖师画像。他的背影在烛光里拉得老长，像一条蛰伏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