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染蹲在峡谷入口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把地图放大到最大比例，盯着上面三个紧挨着的红点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三头元婴境妖兽。一头堵在峡谷中段的石台上，一头盘踞在窄道正中央，一头在天上飞。这条隐秘路径的设计者八成是个受虐狂——要么你就别修这条路，修了你还在上面放三头元婴怪，这不是秘境试炼，这是谋杀。
冰晶玄狐趴在她膝盖上，两只前爪搭在石头边缘，耳朵向前竖着，鼻尖一耸一耸地在分析空气中的气味。三息之后它回头看了沈墨染一眼，尾巴在石头上敲了两下——意思是三个，一个都没少。
“废话，我当然知道三个。”沈墨染把它按回袖子里，打开造反商城。
造反值还剩五百四十点。她手指在商品列表上划得飞快，丹药、符箓、法器、情报——玄级商城比之前那个黄级破商城强了不止一档，但价格也感人。她翻到消耗品类，目光停在一个标价一百点的东西上。
诱妖丹（玄级下品）：以高阶妖兽精血炼制，捏碎后释放妖气，可吸引元婴境以下妖兽注意力，持续一炷香。
一炷香，够她冲过第一段路径。她咬咬牙，兑了。
剩余造反值从五百四跌到四百四。沈墨染攥着那颗暗红色的小丸子，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第一段路径的尽头是一块平坦的石台，石台上趴着一头通体赤红的猛虎，体长超过一丈，尾巴懒洋洋地搭在石台边缘，每呼一口气鼻孔里都喷出两道细细的火苗。
赤焰虎，元婴初期。火属性，速度极快，嗅觉灵敏，脾气暴躁。
沈墨染没有正面招惹它的打算。她左右扫了一圈地形——峡谷这一段西侧有一条岔路，是死胡同，三面都是岩壁，尽头是一堆碎石。她捏碎诱妖丹，用力往那条岔路深处扔过去。丹丸在空中划了条弧线，落进碎石堆里，碎开，一股浓烈的妖兽血腥味瞬间炸开。
赤焰虎的耳朵先动了一下。然后它的鼻子猛地抽了一口气，整颗虎头抬起来，眼睛亮了——不是警惕，是馋。大型妖兽对高阶妖兽的血味没有抵抗力，那是写在血脉里的东西。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四肢一撑，整头虎从石台上弹射出去，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冲进了岔路。
沈墨染在它转身的瞬间已经动了。她贴着峡谷西壁跑，灵气灌注双腿，速度拉到极限，路过石台的时候没停，余光扫了一眼岔路方向，赤焰虎正低着头在碎石堆里刨那枚丹丸的药渣，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第一段路径，通过。
她没敢喘大气，因为第二段路径的地形比第一段更恶心。峡谷在这里收窄到只容两人并肩通过，头顶是压下来的岩壁，脚下是湿漉漉的石头，地面上横着一条条白色的抓痕——不是战斗痕迹，是日常蹭出来的。第二头妖兽常年趴在这里，它的甲壳擦着石头就能刮出沟来。
冰甲蝎就趴在窄道正中间。它比赤焰虎难缠得多。这玩意儿体长超过一丈五，浑身覆盖着一层冰蓝色的甲壳，九条蝎尾在身后呈扇形铺开，每一根尾刺都翘着，尖端凝着一滴透明的毒液。最要命的是它背上那层冰甲——系统明确标了：金丹境以下攻击免疫，元婴初期也只能打出裂缝，无法贯穿。
沈墨染靠在岩壁上，翻了翻商城。一百五十点，破甲针（玄级下品），一次性消耗品，以万年寒铁锻造，专破妖兽外甲，有效时间三息，需精确命中甲壳缝隙。
一百五十点，比诱妖丹还贵。她看了一眼造反值余额——四百四十点，买完剩二百九。肉疼。但冰甲蝎把窄道堵得死死的，想过去只能让它挪窝。
兑换。造反值掉到二百九。
破甲针落在她手心里，比绣花针粗不了多少，针身乌黑，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她把针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贴着岩壁慢慢靠近。冰甲蝎在十步之外，她蹲下身，从地面角度往上观察它的甲壳结构——其实她平时不恐高也不怕虫子，但这玩意儿九根尾巴在面前晃来晃去的时候，说她不怕是假的。
甲壳缝隙在腹部第四节和第五节之间。那地方平时被压在地上的软泥挡着，冰甲蝎每动一下，缝隙会撑开大概半寸。她等的就是那半寸。
冰甲蝎挪了一下位置。缝隙撑开。
沈墨染弹出破甲针。针在空中无声无息地飞了七步远，钻进那道半寸宽的甲壳缝里，扎进软肉。冰甲蝎浑身一震，九条尾巴同时炸开，尾刺往四面八方乱扎，剧痛让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整头蝎子猛地往后退，四条腿扒拉着地面，连滚带爬地缩进了窄道尽头的一个岩洞里。
它被吓跑了。不是打败，是吓跑。破甲针扎进软肉的疼，对妖兽来说是未知的威胁，未知比已知更让它们恐惧。
沈墨染快步通过窄道，脚下踩过它刚才趴的那块石头，石面上留下一层冰霜的残痕。她走过去三步之后冰甲蝎还缩在洞里没出来，九条尾巴全卷在洞口像一堆纠结的电缆线。
剩余造反值二百九十点。剩下一头。
雷翼雕。
她蹲在窄道出口往外看，第三段路径和前两段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峡谷，没有岩壁遮蔽，是一片露天石滩，地面上全是拳头大小的碎石，走上去必出声。头顶上方大约三十丈的高度，一头翼展超过两丈的青色巨雕正在盘旋。它的羽毛边缘泛着电弧，每扇一下翅膀都有细碎的雷光从羽尖上噼啪落下，砸在石滩上溅起一小团青烟。
元婴中期。飞行单位。视野开阔，地面无遮蔽，正面硬碰等于找死。
沈墨染在商城情报类翻了一阵，找到一个标价二百点的东西——伪装斗篷（玄级下品），用影蝠皮炼制，可完全屏蔽佩戴者的气息、体温和灵力波动，持续两个时辰。
二百点。买完造反值只剩九十点。她深吸一口气，点了兑换，然后觉得自己心在滴血。
斗篷很薄，展开之后像一层灰色的雾气凝成的纱，披在身上自动贴合身形，连脚面都遮住了。冰晶玄狐自觉地从袖口钻出来，钻进斗篷内侧，贴在她后颈上，拿尾巴缠着她脖子固定好位置。
“抓紧。”她说。
然后她踏进了石滩。
碎石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她耳朵里响得像打雷。头顶雷翼雕的飞行轨迹没有变化——没发现她。斗篷屏蔽了她的气息和灵力，在雕的感知里，下面石滩上移动的这个东西只是一块滚动的石头，或者一只老鼠，不值得关注。
走到石滩中段的时候，雷翼雕突然降低了高度。
沈墨染心脏停跳了半拍。她从斗篷边缘往上瞄了一眼——雕没在看她。它只是发现了石滩边缘有一只倒霉的岩兔，正从碎石缝里钻出来觅食。雕一个俯冲扎下去，爪子把岩兔抓起来，带起的风压吹得地面碎石乱滚，其中一块弹起来擦过沈墨染的小腿。
她继续走。没有加快，没有减慢。伪装斗篷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灵压泄露，她压着心跳，匀速走完了剩下半段石滩，钻进对面的岩壁凹陷里，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通过。三关全过。
冰晶玄狐从斗篷里爬出来，抖了抖毛，用尾巴在她耳朵上拍了一下，像是在说“还可以”。
沈墨染靠在岩壁上，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系统震了。
三百九十点。她花出去四百五十点，系统反手补了三百点，相当于净花一百五十点换了一条直达核心的捷径。这笔账算下来，不亏。她站起来，把斗篷收进系统背包，沿着岩壁凹陷往里走。
通道尽头是一面石壁。不高，也就两丈出头，壁面被人用利器打磨过，比周围的山岩平整得多。石壁上刻着一行字，字形偏瘦，跟她在修正令里看到的“原·宋”字样出自同一人之手。
“后来者，禁制之后无归路，慎入。”
落款在最下面。那个字她认识，因为这个字跟她穿越前的姓氏一模一样。
宋。
沈墨染伸手摸着那个刻字。石头的温度很低，凉得指尖发麻，但她收手的时候手指是稳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又抬头看着那行字，脑子里有无数条线在往一个点上汇聚——修正令零柒，原姓宋；隐秘路径尽头的刻字，落款也是宋；还有系统加密信息里那个被截断的“月”字。
“宋月。”她把这个名字念出来。
冰晶玄狐歪头看她。
她把所有乱窜的念头暂时全压下去，在系统笔记上把“宋+月”两个字写在一起，打了个问号。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石壁后面那道隐约发光的纹路就是第三重禁制的边缘，剧情碎片贰就藏在禁制后面。她把修正令从腰带里掏出来攥在左手，右手摸着石壁上那些刻字的凹槽，开始沿禁制边缘寻找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