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染沿着第三重禁制的外围绕了小半圈，把地形摸了个大概。
禁制不是一道门，是一片弧形的灵压墙，高三丈，宽约二十丈，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的阵纹，像一层半凝固的琥珀把里面封得严严实实。从阵纹密度来看，破解方式不是单点突破——至少需要同时触发三道机关才能把整面禁制压下去。
她把地图放大到禁制层，系统已经自动标注了三道机关的触发节点：天枢、天璇、天玑。地图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注释，是兑换地图时附带的额外信息——
“第三重禁制需三道机关同时破解，原破解顺序为天枢→天璇→天玑。原著中破解者（洛寒渊）因不明第三道存在，仅解前两道即取得天血灵髓，后者位于禁制外层裂隙，非核心。”
沈墨染看完这段注释，抬头看了一眼禁制顶端。灵压墙最上方有一条横向的裂缝，不宽，但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裂缝后面散发出浓郁的灵力波动，带着淡淡的血腥甜——那就是天血灵髓的气味。顾九霄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道裂缝后面。
但不是她要的。她要的东西在禁制正后方，三重全开才能拿到。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
冰晶玄狐在她肩上一爪子拍下去，尾巴竖得笔直。她迅速退到石壁凹陷处，背靠那块刻着“宋”字的石壁，侧头往禁制正门方向看。
正门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脚步声，是灵力爆破——有人用破禁符强行砸开了第二重禁制的最后一道残墙，碎石落地的声音稀里哗啦，接着是四个人从通道里走出来。
赵悬空走在最前面。
他那件灰袍在穿越禁制时被刮破了左袖，露出里面一层暗银色的软甲，腰间的佩剑还没出鞘。身后的四个弟子只剩两个——另外两个大概被留在第二重禁制维持通道，或者已经伤亡了。他脸上没有疲惫，反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特有的轻快，嘴角那丝笑像是刻上去的，眼里没有温度。
他走到禁制前面二十步的距离，脚步停了。因为他看见了沈墨染。
两个人隔着禁制前的空地互相打量，像两条狭路相逢的蛇。
“掌宗说得对。”赵悬空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你果然不走寻常路。”
沈墨染靠在石壁上没动。“不走寻常路犯法？”
“不犯法。”赵悬空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摊开，最后半张破禁符的残片正在他手里燃烧，暗金色的火焰一蹿一蹿的，把禁制表面烧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凹坑，“但让我多跑一趟，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右手握住了剑柄。
沈墨染的脚尖微微挪了半寸，调整为侧身站姿。以她现在金丹初期的修为，正面接元婴初期的一剑跟接一辆卡车没什么区别。但她手心里已经攥了三张从商城临时兑换的防御符——三百九十点造反值里花了六十点，换了“灵光障壁·三瞬”，能挡元婴境一击。
“在你动手之前，有件事你得想清楚。”沈墨染说。
赵悬空没松剑柄，但也没拔出来。“说。”
“禁制需要三道机关同时触发才能开。一个人永远打不开。”她把系统地图上的机关节点关了，继续说，“如果你现在动手，不管你能不能杀掉我，禁制对你都没意义了——因为你缺人手。”
赵悬空的手在剑柄上捏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在算。他在算如果先杀了沈墨染再回头调弟子过来，时间够不够。答案是够呛。秘境总共十五天，他已经花了一天半在路上，再折返调人要再浪费两天。
东侧通道传来剑吟声。
不是赵悬空的剑，是另一把剑。剑吟清越，但尾音有点远，像力道没使足，发到一半就泄了。沈墨染一听就知道是谁——寒渊剑。
洛寒渊从东侧通道走出来。
他身上挂了彩，左臂袖子被撕掉半截，露出一道细长的爪痕，血已经止了但疤还没结。脸上有几道灰印，是跟妖兽打过架留下的。但他的背是直的，步伐也比进秘境时稳了——不是修为恢复了，是打了几场硬仗之后身体找回了部分战斗记忆，哪怕光环没回来，肌肉本能还在。
他看见赵悬空和沈墨染对峙，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空地中间，站住。不是站赵悬空那边，也不是站沈墨染那边。他站在中间。
“我不想帮任何人。”洛寒渊开口了，嗓子有点沙，“但我想知道——禁制后面是什么。”
沈墨染看了他一眼。这大概是洛寒渊自穿越以来说的第一句不带“主角”立场的话。不是替天行道，不是保护师妹，不是遵从师命。纯粹是——他想知道。
“想知道就留下来帮忙解机关。”沈墨染说，“三道机关，正好三个人。”
赵悬空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跟你配合？”
“你不需要跟我配合。”沈墨染指了指禁制上的三个节点，“三道机关是独立的，你解你的，我解我的，洛寒渊解第三个。机关破解之后禁制自然消，到时候你有的是时间拔剑。”
赵悬空沉默了两息，把剑柄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行。禁制开之前，我不杀你。”
他这句承诺的保质期，沈墨染估计到禁制打开的那一秒为止。
但够用了。
洛寒渊走到第三道机关前，仰头看着那块刻满阵纹的灵压墙，表情像在做一道超纲的数学题。他的解阵能力在原著里不算顶尖，但也是系统加持过的天赋，哪怕光环衰了，底子还在。
沈墨染正要往第一个机关走，冰晶玄狐突然从她肩上弹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她从来没听过的尖叫——那是怕的叫声，尖细，急促，像指甲刮玻璃。
北侧洞窟里先冲出来一股腥风。
然后是蛇头。
一颗比磨盘还大的蛇头从黑暗中撞出来，鳞片在禁制的暗金色光线下反射出凝固的血色，两排獠牙半张着，牙缝里往下滴黑色的毒液。蛇头上站着一个人——白楚楚。
她站在巨蟒脑袋的正中央，双手抓着蟒角保持平衡，头发被腥风吹散了，眼睛里没有焦距也没有温度，脸上的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哭，嘴唇咧开的弧度不对，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往一个扭曲的方向扯。那是道心完全崩了之后又被力量重新撑起来的脸，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沈墨染。”白楚楚蹲在蟒头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巨蟒张开嘴，毒雾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黑绿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滚过来，所过之处石头表面滋滋冒泡。
沈墨染的反应比思考快。她一个后滚翻退出去一丈，同时把肩上的冰晶玄狐往旁边甩开——毒雾走的是地面，狐狸趴在地上会被熏死。冰晶玄狐在空中翻了两圈，四脚落在洛寒渊脚边，浑身的毛炸得像个白刺猬。
赵悬空没有后退。他拔剑了。
那剑一出鞘，剑光是一片毫无修饰的冷铁光，没有花哨的剑诀，没有炫目的剑意，就是一个元婴初期把灵力灌进一把剑里然后横斩出去。简单粗暴。剑风把毒雾的表层削掉了一层，毒雾像被刀片刮过的棉絮一样往两边分，露出中间一条通道。
“把禁制打开！”赵悬空对沈墨染吼，语气不是命令而是威胁——你不开禁制，我们全得死在这。
白楚楚驱使巨蟒加速，蛇身从洞窟里全部冲出来，粗得能塞半条走廊。洛寒渊拔剑迎上去，寒渊剑的冰蓝色剑光缠住蟒尾，冰晶碰到蟒鳞的瞬间就碎了，但碎掉的冰晶又马上重新凝结，反复冻住蟒尾的关节，拖慢了巨蟒的移动速度。他的光环弱了，但寒渊剑本身是地级中品，剑意还在。
沈墨染趁机冲到天枢机关前，右手拍进阵纹凹槽，灵力往里灌。赵悬空几乎同时触发了天璇。洛寒渊一边挡蟒尾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沈墨染的手型，然后依样把左手按进天玑——他来不及研究阵理，直接照抄，有样学样，这个男主角别的本事在衰退，但看一遍就学会的肌肉记忆还活着。
三道机关同时被触发。禁制表面的暗金色阵纹从中间开始往两边退，像拉链被拉开。
但白楚楚的巨蟒正好在这时候喷出了第二口毒雾，赵悬空回身一剑劈散毒雾，剑势的余波扫中禁制；洛寒渊的寒渊剑反手格挡蟒头扑咬，剑风也砸在禁制上；白楚楚自己发了疯似地驱使巨蟒撞击禁制大门，想把沈墨染连人带禁制一起碾碎。
三方力量——毒雾、剑气、掌力——同一瞬间轰在禁制上。
禁制没有碎，但发出一声低频的嗡鸣，整面灵压墙开始反弹能量。冲击波从禁制表面炸开，呈扇形横扫整片空地，把所有人都掀飞了。
沈墨染后背砸在石壁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全是金星。但她在倒下的瞬间看见禁制表面开始龟裂——裂纹从正中间往四面八方蔓延，暗金色的阵纹一块一块地碎掉，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入口。
白楚楚被冲击波震下蟒头，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血玉的残渣从她袖口洒出来，那些碎末已经不会再发光了——血玉用完了。巨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不稳定地震颤，它的形体边缘正在变得模糊，随时可能被强制传送回血池。
赵悬空从碎石堆里站起来，脸上被冲击波割开一条口子，血从颧骨流到下巴，但他没擦。他看着那条裂缝，嘴角又浮起那丝没温度的弧度。禁制开了。他手里还握着剑，沈墨染在他的击杀名单上排在第一个，禁制已经不需要她来解了。
沈墨染看懂了赵悬空的眼神。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把冰晶玄狐从石缝里捞出来，转身就往禁制裂缝里钻。裂缝很窄，她侧着身子硬挤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