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彻底碎了。
不是裂一条缝,是整面灵压墙从中间往外炸开,暗金色的阵纹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满天飞,砸在洞壁上弹出一片叮当乱响。冲击波还没散尽,洞窟里的气流像被人拿棍子搅了一圈,裹着灰尘和灵压残渣往外灌,吹得所有人都眯了眼。
沈墨染是第一个站稳的。
她刚才侧身挤进裂缝的时候右肩在石棱上刮掉了一块皮,火烧火燎地疼,但她顾不上看伤口——因为禁制后面的东西把她的注意力全吸走了。
圆形洞窟。大到离谱。从她站的位置到对面洞壁少说有五十丈,洞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一片暗红色的光晕悬在上面,像被血浸透的云。洞窟正中央悬浮着一块东西,不是石头,不是矿石,是一块晶体。半透明,深红色,形状像个放大了几百倍的橄榄,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缓慢地搏动,像血管。
天血灵髓。
原著里描写这东西只有一句话——“元婴修士得之可破一阶。”就这一句,惜字如金。但实物比那句话震撼一百倍。它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浓到几乎变成液态,沈墨染隔了二十丈都觉得自己的金丹在丹田里跳了一下,不是渴,是生物本能被高阶灵物压制的恐惧——这东西的品级太高了,高到她的身体在提醒她:那不是你能碰的。
“真大。”冰晶玄狐从她袖口探出脑袋,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沈墨染正要回它一句,背后传来脚步声。不是走,是冲——赵悬空从裂缝里撞进来,肩膀把一块还没掉下来的禁制碎片直接撞飞,剑已经拔出来了。他看见天血灵髓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但只亮了一瞬间,然后他的目光就重新锁在沈墨染后背上,比刚才更冷。
击杀名单上第一个名字,他还没划掉。
但他的手刚抬起来,他身后的洛寒渊和白楚楚也挤进来了,巨蟒的身体挤不进裂缝,只能把脑袋塞进来,蛇头卡在裂口边缘,鳞片擦着石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白楚楚蹲在蟒头后方,双手抓着蟒鳞,嘴角被冲击波震裂了一点,血丝混着口水滴在下巴上,她没擦。
四方人员全部到场。洞窟里一时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和巨蟒鳞片摩擦石头的声响。然后那块天血灵髓动了。
不是移动,是搏动——晶体表面的血管纹路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整块晶体发出一声闷响。不是灵力爆破那种脆响,是心跳。
咚。
沈墨染离它二十丈,这一声直接穿透了她的胸腔,心脏被震得跟着颤了一拍,恶心得差点呕出来。系统面板疯狂闪烁,弹出的提示字里行间全是警告色。
天血灵髓是卵。不是灵物,是卵。原著里写了天血灵髓能让人升阶,从始至终没有人提过一个字——它为什么会有这种功效。现在答案摆在那:因为它是血麒麟的生命精华凝聚的卵壳,修士拿去炼化等于吸干一头元婴巅峰妖兽的后代。顾九霄要天血灵髓,他要的不是灵物,是这头守护兽的命。
天血灵髓下方,洞窟最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两团火。
不是火把,不是灵力光,是两团血红色的火焰悬浮在半空中,没有温度,没有烟雾,就那么凭空燃着。火焰中间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无尽深的血红光晕,正对着禁制裂缝的方向——正对着他们。
元婴巅峰的灵压像一面墙压过来。
沈墨染的两条腿同时抖了一下,膝盖差点弯下去。冰晶玄狐在她肩膀上炸成一团白毛球,尾巴缩进肚皮下面,浑身都在打摆子——成长期灵兽在元婴巅峰面前连站都站不稳。
赵悬空也停了。不是怕,是被突如其来的灵压打断了节奏。他那只握剑的手悬在半空中,剑尖往下垂了半寸,额头上渗出来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是元婴初期,比沈墨染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但跟血麒麟一比还是差了两个小台阶——元婴初期到元婴巅峰的差距,比金丹到元婴还大。
洛寒渊的反应最直白。他把寒渊剑拄在地上撑着身体,嘴角溢出一丝血——不是被打的,是灵压直接震伤了心肺。他的主角光环要是还在,元婴巅峰的灵压对他来说顶多是个debuff,掉点血条加个状态就扛过去了。但现在光环只剩残影,他扛不住。
白楚楚不在这三人的状态里。她看见血麒麟从黑暗中迈出来的时候,瞳孔先缩后扩,眼白上的红血丝一根一根暴突出来,她忽然笑了。是一种被恐惧逼到极限之后反而变得兴奋的笑。
“来啊——”她用命令的口吻对血麒麟吼,“我手里有血玉,你它妈听我的!”
血麒麟没有听。
它从黑暗中完全走出来,体形比巨蟒还大一圈,肩高一丈五,体长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血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燃着一圈暗红色的火焰。四蹄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把石头踩出个焦黑的蹄印。它低头看着堵在禁制裂口上的巨蟒,两团血焰组成的眼睛没有瞳孔,但蛇头在它的注视下明显缩了一下——巨蟒是元婴中期,在血麒麟面前本能地怂了。
血麒麟把目光从巨蟒身上移开,扫过禁制裂口前的四个人,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兽吼。那吼声跟它庞大的体形完全不成比例——轻得像一声叹息。然后它把身体慢慢横在天血灵髓前面,四蹄扎稳,头低的比肩还低,不是攻击姿态。是防御姿态。
它在护卵。沈墨染明白了。血麒麟苏醒不是为了杀人——至少现在不是。它的首要目标是把入侵者挡在卵外面。只要不靠近天血灵髓,它不会先动手。
但赵悬空不关心血麒麟在想什么,他看到了机会。血麒麟注意力在护卵,沈墨染站在最前面,中间没人挡——这条路径太干净了,元婴境的反应速度让他足以在血麒麟做出攻击动作之前先击杀一个金丹初期的目标。他动了。
剑光直取沈墨染天灵盖。
不是刺,是拍——元婴初期的灵力灌进剑身,剑脊当成了棍子使,势大力沉,要把沈墨染的脑袋拍碎在脖子上。
沈墨染看见剑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拔武器了。她往右倒下去,整个人摔在地上,剑脊擦着她左耳轰在石壁上,碎石屑溅了她一头一脸。她翻滚了一圈半站起来,左耳嗡鸣不止,听声音全是噪音。冰晶玄狐从肩头弹射出去,化作一道白箭咬在赵悬空持剑的手腕上,四颗犬齿钉进皮肉,小狐狸被打飞,砸在石壁上滑下来,但赵悬空的第二剑慢了半拍——这半拍就够了。
一把剑从他右侧刺过来。
不是刺他本人。是刺向他拍出去的第二剑,剑尖对剑尖,冰蓝的光碰上冷铁光。寒渊剑对赵悬空的剑,金丹中期对元婴初期,照理说应该被震飞。但洛寒渊两只手握着剑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半尺深的沟,硬扛住了。
“洛寒渊。”赵悬空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不是怒,是冷的,“你脑子坏了?”
洛寒渊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把涌到嗓子眼的血硬咽回去,说:“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
“我就一件事。我跟沈墨染的事,是一场对决。那场对决——还没打完。”他把剑身往前推了半寸,剑尖在赵悬空的剑身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在她跟我打完之前,谁都不能杀她。你也不行。”
赵悬空看着他的脸。两个人在剑光后面僵持了不到两次呼吸。
白楚楚的巨蟒突然嘶鸣了一声,推着她从裂口挤进来——她不要等禁制完全碎裂,她要趁乱杀过去。沈墨染把冰晶玄狐从地上捞进怀里抱紧,贴着洞壁疾速往天血灵髓的左后侧移动——她知道自己跟赵悬空正面打就是秒杀,但她不需要打赢他。她只需要在血麒麟把所有人都碾碎之前,摸到第三重禁制后面的那片区域,拿她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