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染第三次冲向阵眼的时候，心里只剩一个数字。
一百四。造反值差一百四十点破万。她已经挨了一掌、吐了两口血、后背被阵纹反震了三次，左腿麻木得像踩在棉花上，右手的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冰晶玄狐在她肩上，左前腿还在抖，嘴边的白毛被灼焦了一片。但她还在往前冲——因为没别的路了。洛寒渊挡在她身后截断了从东侧和北侧追来的锁链，他的寒渊剑已经豁了四道口子，剑身每跟锁链碰一次就多一道裂纹，但他没退。
西侧那个头发花白的长老刚从地上爬起来，阵盘上的裂纹还在扩大。他看见沈墨染又冲过来，脸上终于不再是“蝼蚁”的表情了——换成了恼怒。一个金丹初期，被他弹飞了两次，吐了两口血，还敢冲第三次。这不是不怕死，这是在扇他的脸。
“找死！”他双手同时按在阵盘上，元婴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进去，阵盘上剩下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他把维持锁链的灵力全部撤了回来，在身前凝成一面厚达三尺的灵压盾。他不信沈墨染能打穿这面盾——元婴级的防御，金丹级的攻击力，撞上去就是鸟撞玻璃，她碎，玻璃不碎。
沈墨染看见了那面盾。她没有减速。她在冲刺中把丹田里最后一点灵力全部喂给《逆命诀》，短剑举过头顶，剑尖朝前，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撞了上去。
剑尖刺中灵压盾正中心。盾碎了。不是裂开，是炸碎——灵压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往四面八方溅射，每一片都带着元婴级的残余灵力，打在周围的岩壁上炸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坑。短剑在刺碎灵压盾的同时也断了，半截剑身旋转着飞出去插在三丈外的树干上。但沈墨染的右掌已经拍到了长老胸口。
那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掌印，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不可置信。他的护体灵光碎得太慢了，慢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肋骨已经断了三根。他整个人从石头上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炸开了。
不是弹一条提示，是整屏炸开。暗金色的光芒从面板边缘往外涌，把她整个视野都染成了金色。一行金色大字浮现在正中央，每个字都在跳：“造反值突破10000点！剧情权限一阶解锁！”下面紧跟着一行：“剧情权限·一阶：每月一次，可强制修改一个非核心剧情走向。当前可用次数：1。请选择修改目标。”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动了。不是深思熟虑，是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直觉——她知道顾九霄接下来会做什么。他会亲自出手。阵法被破了，三个长老倒了两个，弟子们在犹豫，洛寒渊快撑不住了，而顾九霄就在阵外的突岩上站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等她力竭，然后一掌毙命。这就是原剧本里的剧情节点：“青玄宗外门弟子沈墨染，因叛宗罪被掌宗顾九霄当场击毙。”她要把这个节点改了。
“锁定当前剧情节点。”她对着系统说，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原节点——‘反派女配沈墨染被顾九霄击杀’。修改——‘顾九霄在击杀沈墨染时因锁灵大阵碎裂遭受规则反噬，左胸被洞穿，元婴巅峰修为跌至元婴初期。’”
系统面板震了一下。那行金光像活了一样从面板上跳出去，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波纹往四面八方扩散。波纹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倒地的阵盘碎片、空气中残存的锁灵大阵灵力碎片——所有跟阵法规则相关的东西都同时震了一下。然后它们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汇聚：顾九霄。
顾九霄从天而降的姿势在半空中顿了一拍。不是他要顿，是规则之力在扯他。他刚才站在阵外看了小半个时辰，等的就是这一刻——沈墨染力竭、洛寒渊倒地、阵法被破但弟子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这是杀人的最佳时机。他算准了所有东西，唯独没算到剧本被改了。
他一掌拍下来的时候掌风还是元婴巅峰的级别。沈墨染被掌风压得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但她咬着牙没跪。系统面板上那行金色波纹正好在这一刻收拢——锁灵大阵碎裂后残留的所有灵力碎片、三位长老阵盘上崩解的符文、百条锁链断裂后的残余规则之力，全部凝成一道细长的金色光矛，从顾九霄的左侧后背射入、左胸穿出。
顾九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光矛穿过之后伤口边缘的金色规则之力阻止了元婴自愈，血浆混着碎裂的灵力从他后背和前胸同时往外涌，染红了他那件从来不沾尘的深青袍服下摆。他踉跄一步，左手捂住胸口，右手的掌力失去了准头，一掌拍在沈墨染左肩侧面的岩壁上，整片岩壁被轰出一个半丈宽的大坑，碎石哗啦啦地塌了半个坡。但沈墨染本人只被掌风擦了一道，退了五步，右膝磕在地上，没倒。
她跪地的瞬间，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把天血灵髓从储物戒里取出来，一口吞了。
天血灵髓入口即化。不是化成水，是化成液态的灵力。这股灵力比她这辈子感受过的任何灵力都要精纯，精纯到经脉承受不住，想要裂开，但之前在秘境里兑换的“回元丹”残留在经脉壁上薄薄的药力此刻变成了一层极韧的膜，替她把灵力兜住了。药力扛了不到两息就开始出现细纹，但她需要的也正是这两息——因为系统刚才解开万点权限时顺便放开了金丹初期的境界压制，天血灵髓的力量推着她体内《逆命诀》疯狂运转，从金丹初期直冲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然后一头撞进了元婴境的门槛里。
突破元婴没有天劫。不是天劫被取消了——是被她改过的那条规则暂时压住了。或者说锁灵大阵把方圆十里的灵气全锁死了，天劫想凝聚劫云都没有足够的游离灵气可用。她趁着这个缝隙站起来了。元婴初期的灵压从她体内往外扩散，虽然刚突破还不稳，但境界已经实打实地上了那个台阶。她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团暗金色的灵力——不是《逆命诀》本身的灵力，是掺了系统造反值的规则残影。
顾九霄捂着左胸的窟窿往后退了一步。他从沈墨染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怕了半辈子的东西——不是她修为涨了，是她的眼神跟她前世拒绝系统时一模一样。
沈墨染一掌拍出，顾九霄用仅剩的灵力勉强凝出一面护盾接了这一掌。元婴巅峰的护盾接元婴初期的掌力，原本应该是盾不碎。但他的盾碎了。因为他的境界已经被规则反噬打回了元婴初期，而她的掌力里掺了剧情权限觉醒带来的规则之力——那是系统级别的力量，不受境界压制。他被这一掌击飞出去，后背撞在突岩上，整块突岩从中间裂开，碎石滚落把他半个身子埋进乱石堆里。
沈墨染没有追。她转身走向洛寒渊。他躺在一块倾倒的巨石旁边，寒渊剑断成了两截，半截还握在手里，半截插在三步外的泥土里剑柄朝上微微颤着。他胸口有一道掌伤深可见骨，是替她挡第二波锁链时被一位长老用灵器击中的。呼吸极细，嘴唇发白，但眼睛还睁着一条缝。沈墨染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架在自己肩上，冰晶玄狐一瘸一拐地跳上她另一边肩头。她踏空而起，元婴初期的御空术刚上手还不稳，飞到一半晃了两下差点掉下去，但她咬牙稳住了。飞出后山禁制边缘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山脚的弟子们——百名执法弟子大半被阵法反噬震晕，醒着的几个端着剑呆望着她的方向，没有人追。
她把目光从那些弟子身上挪开，看向被乱石埋了半截的顾九霄，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顾九霄，今日不杀你——留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着你写的剧本，我一部一部撕干净。”
系统面板的最后一条提示在她飞出后山禁制外域边界时弹出来：“因突破元婴、重创原书核心boss、废除原书关键剧情节点三项行为，奖励造反值5600点。当前造反值15600点。”她把洛寒渊往上掂了一下，让他的头靠在她肩上不那么颠，飞往北方的天光渐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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