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渊是被疼醒的。
后背像被人拿烙铁烫过一样,一动就火辣辣地疼。他吸了口气,肋骨那块跟着一抽,疼得他差点又昏过去。
他强撑着睁开眼。头顶是一面粗糙的石壁,黑黢黢的,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别动,肋骨刚接上,你一翻身就白搭了。"
沈墨染的声音从洞口方向传过来。他偏头看过去,她盘腿坐在洞口,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块灵石粉末在补阵。冰晶玄狐趴在她膝盖上,见洛寒渊醒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埋回去了。
洛寒渊试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动,手指能动。又试了试胳膊,左臂能抬起来一点,右臂一抬后背就扯着疼,他放弃了。
"多久了?"他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
"一夜加半天。你烧了四五个时辰,刚退。"沈墨染把手里最后一点灵石粉抹进阵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续骨丹和化瘀丹我都给你喂了,肋骨接了,淤血散了大半。但内腑还有伤,少说得养半个月。"
洛寒渊闭了下眼。"你又救了我一次。"
"第三次了。"沈墨染纠正他,"秘境里拖你出来算第一次,后山给你挡顾九霄殿后算第二次,昨天喂你丹药算第三次。你要是再这么数下去,我怕你还不起了。"
洛寒渊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洞里安静了一会儿。冰晶玄狐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条腿蹬了蹬空气,又翻回去继续睡。外面的风灌进来,把洞口的碎石吹得沙沙响。
"你说过合作。"沈墨染先开了口,语气不绕弯子,"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顾九霄要杀我,也要杀你。青玄宗回不去了,后山禁地也藏不住太久。你有什么打算?"
洛寒渊想了很久。不是犹豫,是在认真梳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大比输给沈墨染开始,到发现主角光环衰退,到秘境里替她挡赵悬空一剑,到后山替她挡顾九霄三招——这一连串的事把他之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观砸了个稀碎。
"去苍穹仙院。"他说。
沈墨染挑了下眉。"什么地方?"
"天玄大陆最高学府,在中州。"洛寒渊说话还是费劲,一句一句往外蹦,"不在任何宗门管辖之下,直属天玄阁。每年秋天招一次生,不问出身,不问门派,只看资质。进了仙院就是仙院的人,宗门无权追索。"
"什么时候招生?"
"三个月后。"
三个月。沈墨染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三个月的时间够她把元婴初期稳固下来,也够洛寒渊养好伤。中州离东域隔着小半个大陆,顾九霄的手再长也伸不了那么远。
"你确定苍穹仙院能护住我们?"
"天玄阁的规矩,连各大宗门掌门都要给三分面子。"洛寒渊顿了一下,"而且仙院藏经阁收罗了天玄大陆几乎所有已知的功法典籍和秘史。你在找的东西——"
他没把话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系统真相。那块拼合的黑色石板上写的东西。
沈墨染站起身,走到洛寒渊面前蹲下来。他的脸还有点肿,额角那道旧伤疤的痂掉了,露出粉色的新肉。但眼睛是清醒的。
"苍穹仙院。互相照应,不背叛,不抛弃。"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洛寒渊看着她的手。他想了两秒,抬起左手搭上去。不是握手,是掌心对掌心拍了一下。脆响在矿洞里回了一声。
"不背叛,不抛弃。"
系统面板在沈墨染视野里跳了一下。一行金色文字弹出来:"因建立原书不存在的核心联盟(沈墨染×洛寒渊),严重偏离原书剧情线。奖励造反值400点。当前造反值15500点。"
沈墨染收回手,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没说什么。
洛寒渊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扯到后背的伤,闷哼了一声。沈墨染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靠着洞壁坐稳。
"你先别急。"她按住他肩膀,"伤没好利索之前哪儿也别去。这矿洞够藏的,阵法至少能撑五天。五天之后你能不能走?"
"能。"洛寒渊回答得很快,然后又补了一句,"你灵力恢复得怎么样?"
"七成左右。够用。"
"元婴初期刚突破,根基不稳。"洛寒渊看着她,语气像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关心,"别硬撑。你要是倒了,咱俩谁都走不了。"
"我知道。"
冰晶玄狐从沈墨染膝盖上跳下来,叼着个什么东西跑到洛寒渊面前一扔——一块碎矿石,圆溜溜的,不知道它从哪刨出来的。洛寒渊低头看了那块石头一眼,又抬头看沈墨染。
"它给你接风的。"
洛寒渊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冰晶玄狐甩了甩尾巴,又蹿回沈墨染肩膀上趴好了,拿尾巴把脸一盖,打了个哈欠。
沈墨染从储物戒里翻出仅剩的两颗回灵丹,扔了一颗给洛寒渊。"吃了,补灵力。"
洛寒渊接住丹药,捏在手里没急着吃,问了句:"你还有多少造反值?"
"一万五多点。"她没瞒。
"够用吗?"
沈墨染想了想,把那颗回灵丹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苦得她皱了下眉。"到中州之前应该够。到了之后——再说。"
洛寒渊把手里那颗丹药也吃了。两个人靠在各自的洞壁上,中间隔着三步远。洞外的天色大亮了,阳光从矿洞口那道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三个月。"洛寒渊忽然开口。
"嗯。"
"你得教我用逆命诀。"
沈墨染转头看他。他看着洞口那条光线,表情很认真。
"我教不了你。"她说,"逆命诀的修炼前提是偏离原书剧情,你是原书男主,练不了。"
洛寒渊沉默了一下。"那就教我别的。你上辈子到过金丹期,打过那么多场,经验比我多。我现在光环没了,光靠自己摸索来不及。"
这话从一个原书男主角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但他说得很坦然,没有任何别扭的意思。
"行。"沈墨染点头,"等你伤好了再说。先把你那把断剑想办法接上,没剑你施展不了寒渊九式。"
"不用接。"洛寒渊从腰间摸出断剑的半截剑身,在手里掂了掂,"寒渊剑是地级中品,剑灵还在。找个炼器师重铸就行。中州有炼器师联盟的分舵,到了那边再说。"
他把断剑放在膝上,手指摸了摸剑身上那几道新豁口,没再说话。
沈墨染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山谷里安静得很,松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有几只鸟在盘旋。没有人的气息,没有灵力波动,暂时安全。
她蹲下身,把阵法边角磨损的几道纹路重新补了一遍,然后回到洞里盘腿坐下。元婴金光在丹田里缓缓转动,她闭上眼,开始今天第二轮调息。
洛寒渊靠在洞壁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断剑的剑身,发出轻微的叮叮声。
冰晶玄狐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嫌吵,拿尾巴把脑袋一蒙,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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