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落霞镇往西走，地形从荒原变成丘陵，再从丘陵变成密林。中州的灵气比东域浓了不少，林子里树木长得又高又密，枝叶把天遮得只剩零碎的光斑落在地上。
柳无痕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弯腰检查地面上的痕迹。他在仙院逃出来之后练就了一身反追踪的本事，看脚印、闻气味、判断灵力残留，样样拿得出手。
"有人跟着。"他蹲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看了一眼树皮上的擦痕，站起来小声说，"至少三个，修为不低，金丹巅峰往上。跟了大概半个时辰了。"
沈墨染停下脚步。洛寒渊的手已经摸到背后断剑上了。
"多远？"
"半里。他们不近身，就吊着。"柳无痕把长刀从腰上解下来握在手里，"两种可能。一，他们在等援兵。二，他们在找合适的动手地点。"
"这片密林就是合适地点。"洛寒渊扫了一眼四周。
树木密，视野窄，灵识范围被压缩了不少。上面枝叶遮天，下面灌木丛生，跑不好跑，躲不好躲。要是对方会木系功法或者暗杀路数，这地方就是天然的屠宰场。
"那就别等了。"沈墨染说，"我们主动迎上去。"
柳无痕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干脆。"
"等他们选好地方动手，不如我们自己选。"沈墨染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一处灌木稍微稀疏的空地上，"这里够开阔，至少能看见人。"
她话音刚落，左边三棵大树后面同时走出三个人来。
两男一女。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精瘦，穿一身暗褐色皮甲，腰上挂着两把短刀。左边那个高个男人背着一把长弓，手里已经搭了一支箭，箭尖泛着暗紫色的光——淬毒的。右边是个年轻女人，双匕首，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人身上的灵压没藏着。两个元婴初期，一个金丹巅峰。
为首的男人打量了沈墨染一眼，又看了看洛寒渊和柳无痕，嘴角扯出一个笑。
"十万灵石，自己送上门了。"
柳无痕低声骂了句脏话。"赏金猎人。"
"认识？"沈墨染问。
"不认识，但路数熟。"柳无痕握紧了长刀，"赏金猎人三人组，两人元婴配一个金丹巅峰打辅助，这是中州赏金圈的标准配置。干活利索，不留活口。"
为首男人笑了笑。"行家。既然知道规矩，就别费劲了。乖乖跟我们走一趟，省得大家动手伤和气。"
"十万灵石一条命，你搁这跟我伤和气呢？"柳无痕啐了一口。
女人动了。
没有预警，没有起手式，她直接从地面消失。冰晶玄狐在沈墨染肩上猛地炸毛，尾巴抽向左边——沈墨染侧身一偏，两把匕首从她腰侧擦过去，带出一串火星。逆命诀在经脉里瞬间加速运转，元婴初期的灵力从丹田涌出，一掌拍向女人面门。
女人后仰躲过，脚尖在地面一点退出五步，双手匕首交叉挡在胸前。高个男人同时出手，弓弦震响，三支毒箭呈扇形射向洛寒渊。
洛寒渊拔剑。断了一截的寒渊剑在手里嗡了一声，冰蓝剑罡从断口喷出三尺。他手腕一转，剑光横扫，三支箭被剑罡劈成六截掉在地上。但箭头碎裂的时候溅出一蓬紫色的粉末——那箭不光淬了毒，还藏了散粉。
洛寒渊憋住气往后退了两步。高个男人把弓一扔，从背后抽出一柄长剑，金丹巅峰的灵力灌满剑身，欺身而上近战。
为首男人拔出双刀攻向沈墨染。
两个元婴初期打一个元婴初期，一前一后夹击。双刀走的是快攻路数，刀光密得像下雨，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喉咙、心口、太阳穴、丹田。沈墨染的逆命诀第三层在战斗中全力运转，灵力逆转周天，掌心凝出一层暗金色的光芒，每一掌拍出去都能挡住一刀。但两个人的攻势太密了，挡住前面的刀，后面的刀已经到了腰侧。
她被逼退了五步。
冰晶玄狐从她肩上弹射出去，一口寒气糊在为首男人脸上。男人偏头躲过，但寒气冻住了他右手的袖口，动作慢了半拍。沈墨染抓住这个间隙一掌拍在他胸口，掌力穿过护体灵光，把人轰退三丈。男人后背撞在树干上，树干从中间裂开，他滑下来的时候嘴角溢出一丝血。
"妈的，劲真大。"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又冲上来了。
另一边，柳无痕跟高个男人打得难解难分。柳无痕金丹巅峰对金丹巅峰，修为一样但状态不一样——他伤才恢复了六成，左肩那道伤口一使劲就疼。高个男人占了便宜，步步紧逼，剑招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逼得柳无痕不断后退。
"你他妈倒是有完没完！"柳无痕急了，虚晃一刀往侧边一滚，躲过一记横斩。树干被剑光削断，轰隆倒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洛寒渊这时做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事。
他收剑了。
面对高个男人砍过来的一剑，他没挡，也没躲。他往前踏了一步，断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尖走了一条极其诡异的弧线——不是他练过的任何一招寒渊九式，更像是凭本能画出来的轨迹。
剑尖刺中高个男人的肩胛骨。
不是肩膀，是肩胛骨——后背。这一剑从前面刺进去，从后面穿透了肩胛，把人钉在原地。高个男人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整个人僵在那里动不了，因为寒渊剑的冰系灵力沿着剑身灌进他体内，冻住了他半边身子的经脉。
洛寒渊也愣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表情不太对。不是惊讶，更像是——困惑。刚才那一剑出手的时候，他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灵力，不是剑意，是一种很熟悉的、久违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回来了。但又不是全部。
"愣什么！"沈墨染的喊声把他拉回来。
为首男人又冲上来了，双刀带着灵力劈面砍来。沈墨染一掌挡住，但另一边那个女人也摸到了她身后，匕首刺向她后腰。洛寒渊回过神来，反手一剑格开匕首，把女人逼退了三步。
"撤退。"为首男人忽然喊了一声。
他看见了同伴的伤势——高个男人被钉在原地动不了，半边身子冻成冰棍，再打下去要出人命。而沈墨染不仅没被两个元婴初期压制，反而越打越顺，逆命诀的灵力运转越来越快，掌力一掌比一掌重。他做了个判断——这单生意做不了。
女人从袖中摸出一枚黑球往地上一砸，浓烟炸开。黑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整个空地，呛得人睁不开眼。等烟雾散尽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和一根断掉的箭杆，三个人已经跑了。
洛寒渊走到被钉住的高个男人面前，拔出断剑。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肩胛处的伤口往外冒血，血里混着碎冰碴子。
"别杀他。"沈墨染叫住洛寒渊。她走过去蹲下来，拍了一下那人的穴道，止住伤口出血。"问你个事。追杀令是谁接的？"
高个男人疼得脸都白了，咬着牙不说话。
"十万灵石买你自己的命，够不够？"柳无痕蹲在旁边，刀架在他脖子上，"你不说，我现在就给你放血。"
高个男人盯着柳无痕的刀看了一息。"顾……顾九霄。直接发的单子。中州赏金圈排在前面的猎手都收到了。"
"还有谁接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三个。"他喘了口气，"但十万灵石一条命，你觉得会只有我们三个？"
沈墨染站起来看了柳无痕一眼。柳无痕收了刀，把人踢到一边。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首次团队协同战斗（沈墨染×洛寒渊×柳无痕），偏离原书剧情节点。奖励造反值200点。当前造反值15500点。"
洛寒渊看着自己的右手，刚才握剑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攥了一下拳头。
"刚才那一剑。"沈墨染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嗯。"洛寒渊没看她，还在看自己的手，"有个东西回来了。不是光环。是别的。"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手指停止了颤抖。
"感觉像是——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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