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虚影散了不到一炷香，本人就来了。
不是虚影，是真身。化神初期的修士从天璇峰方向掠过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踩在空气上都带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压波纹。演武场上的聚灵阵盘被她的气息一激，四根石柱顶端的阵盘同时亮了一下。
她落在测试台旁边，脚没沾地，悬在半尺高的位置。月白色长袍下摆微微晃了一下就不动了。近距离看，她的五官比虚影里更清楚——眉眼偏淡，鼻梁高而直，嘴唇抿着的时候看着不笑也不冷，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深了，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莫问弯腰行礼，腰弯得比刚才虚影时还低。"副院主亲自莅临——"
"不必多礼。"苏瑶抬手止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向沈墨染。
令牌是白玉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苍穹"二字，背面是一个"瑶"字。做工极精细，边缘的云纹是活的——灵力在纹路里缓缓流动，摸上去温温的。
"苍穹仙院副院主亲传弟子令。"苏瑶说，"持此令可免后续两关考核，直接入院。仙院内一切资源按亲传弟子标准配给，藏经阁前三层自由出入。"
沈墨染接过令牌，行礼。"谢师尊。"
场下七八十号报名者的表情堪称一场大戏。有羡慕得眼珠子发红的，有不服气嘴撇得老高的，有面无表情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的。那个之前嘀咕"元婴初期来考仙院"的锦袍年轻人这会儿脸都绿了。
苏瑶扫了一眼场下，目光在某个人身上停了一下。
洛寒渊站在队列里，没往前也没往后。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断剑绑在背后，整个人不起眼得很。但苏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苏瑶指了指他，"过来，重新测一次。"
洛寒渊走出队列，走到测灵碑前。之前他测过一次——冰属性天灵根，上品资质。沈墨染给他使过眼色，他用了寒渊剑的冰系灵力压住真实灵根，测出来的结果低了一个档。元婴境看不出来，但化神境的眼是骗不了的。
"按上去。"苏瑶说。
洛寒渊看了沈墨染一眼。沈墨染没什么表情，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把手按在碑面上。这次没有刻意压制。
碑面的反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下方炸开，不是冰蓝色，是纯金色的，亮得刺眼。光芒往上蔓延，一直窜到碑顶才停。石碑没像沈墨染那次一样剧烈震动，但金光的强度比之前亮了三倍不止，照得周围半丈内一片金色。
"天品金灵根。"莫问的声音有点发飘，"超——超品资质。"
他手里的笔差点又掉了。一天之内连着两次超品资质，他这辈子的考核长老都没这么刺激过。
场下又炸了。五行混元灵根刚消停一会儿，又来个天品金灵根超品，今天是什么日子？
苏瑶看着洛寒渊，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息。
"你叫洛寒渊。"
"是。"
"青玄宗叛出的。"
洛寒渊没回避。"是。"
"天品金灵根，超品资质。修为金丹中期，偏低了些，但根基扎实。"苏瑶点了下头，"你若愿意，也可以入我门下。"
场下的议论声更大了。副院主一天收两个亲传弟子，这在仙院历史上也没听说过。
洛寒渊沉默了两秒。
"谢副院主厚意。"他说，"弟子选择普通入院。"
莫问的眉毛跳了一下。苏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心那块肌肉微微收紧了一点。
"理由？"
"弟子习惯自己摸索。"洛寒渊说，"师尊已有一位亲传弟子，弟子不想凑热闹。"
话说得客气，意思很直接——不拜师。苏瑶盯着他看了一息，没追问，也没发火。
"随你。"她转身往演武场外走，"沈墨染，跟我走。"
沈墨染跟上苏瑶，走之前回头看了洛寒渊一眼。洛寒渊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表情很平静。他选普通入院是有原因的——亲传弟子引人注目，他身上还背着顾九霄的追杀令，太高调不是好事。再说他现在要做的是摆脱主角光环，不是往更大的势力圈子里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演武场，沿着石阶往上走。苏瑶走得慢，像是有意等她。
"天璇峰在仙院东北角，是本院灵气最浓的三座峰之一。"苏瑶边走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自家后院，"洞府已经让人收拾过了，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五倍。你元婴初期的根基不稳，先花半个月巩固。"
"是。"
石阶走了大半，苏瑶停在一处岔路口。左边往上是一条铺着白玉的小路，尽头隐在云雾里。右边往下是普通弟子的住处，灰扑扑的石板路蜿蜒着往山腰延伸。
"你住天璇峰。"苏瑶指了指左边，"三日后我会在天璇峰主殿开课，届时你来就行。在那之前——"
她转过身，正面看着沈墨染。
"你既然拜我为师，我自会护你周全。仙院内没人敢动我的弟子。"她说得很平，但话里的分量不轻，"至于天选计划的事，你若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
沈墨染点头。"弟子记住了。"
苏瑶看了她两息，没再说什么，身形一闪消失在云雾里。化神初期的速度，眨眼就没了影。
沈墨染站了一会儿，沿着白玉路往天璇峰走。路两边种着不知名的灵植，叶子是银色的，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像风铃。灵气浓度确实大，每吸一口都觉得丹田里的元婴金光亮了一分。
洞府在半山腰，门是石头的，推开后里面比外面宽敞得多。一间打坐室，一间卧室，一个小型的聚灵阵盘嵌在地面正中央。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光线柔和。
冰仔从她袖口跳出来，在洞府里转了一圈，在打坐室的蒲团上踩了踩，然后趴下来不走了。
沈墨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洞外的云雾。
苏瑶最后那句话，不像师徒间的叮嘱。"你若改变主意"——这说明她心里还存着让沈墨染参加天选计划的念头。拜师是答应了，但天选计划这根线没断。
她关上石门，盘腿坐在蒲团上。
系统面板弹出来。造反值16000。她扫了一眼商城，没急着用。先稳固修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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