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门。
沈墨染刚收功，丹田里的元婴金光比昨天稳了一点，但离巩固还有距离。冰晶玄狐在她膝盖上趴着，听见敲门声耳朵先竖起来了。
"谁？"
"柳青青。师尊让我带你熟悉仙院。"
声音不高，冷飕飕的，像冬天的井水。沈墨染走到门口推开石门。
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女修，穿一身白色仙院弟子袍，腰间系着苏瑶亲传弟子才有的月白色腰带。长相不错，五官清冷，颧骨偏高，下巴尖削，整个人看着像一把没出鞘的刀。金丹巅峰的修为压着没外放，但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拒人千里的气场。
柳青青。苏瑶的大弟子。沈墨染昨天拜师的时候没见到她，但从莫问登记册子时提过一嘴——苏瑶此前有一个亲传弟子，就是这位。
"走吧。"柳青青说完转身就走，没等她。
沈墨染跟上去。冰晶玄狐跳上她肩膀，缩进袖口里只露半个脑袋。小狐狸对陌生人一向警觉，柳青青身上那股冷气它不喜欢。
柳青青带她从天璇峰往仙院中心走。苍穹仙院比沈墨染想的大，七座主峰分布在万丈高山的不同方位，之间用石桥和云路连接。人来人往的，仙院弟子少说上千人。
"那是藏经阁。"柳青青指着中心广场上一座五层石楼，语气跟念课文似的，"亲传弟子可自由出入前三层，普通弟子只能进第一层。"
"演武场。"她拐了个弯，指了指昨天测试的地方，"日常切磋、月考比斗都在这里。"
"炼丹房在东峰下，任务殿在西峰脚。每月至少完成三次宗门任务，否则扣月例。"
她走得快，介绍得更快，像是在走流程。沈墨染没插嘴，边走边记。走到中心广场西北角的时候，她注意到一条石路往北延伸，尽头是一座独立的建筑，通体黑色，没有窗户，像一块方方正正的墨锭嵌在山腰上。
柳青青没往那边走。脚步略过那条岔路，直接带着她往南拐了。
"那是什么地方？"沈墨染问。
柳青青脚步顿了一下。"天选殿。不关你的事，别去。"
说完继续走。沈墨染没追问，心里记下了位置。天选殿。柳无痕说过天选计划，这座殿的名字跟那个计划对得上。独立建筑，没有窗户，不在参观路线上——里面藏的东西不会少。
柳青青带她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天璇峰脚下。全程不超过半个时辰，走马观花得不能再走马观花了。沈墨染看得出来，她不是在带新人熟悉环境，是在完成任务，而且是想快点完事。
走到天璇峰石阶口的时候，柳青青停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沈墨染，脸上的表情终于从冷淡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善意，更像是某种打量。
"沈墨染。"她叫了声名字，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分，"我劝你别太得意。师尊收你不一定是好事。"
"什么意思？"
柳青青看着她，嘴唇抿了一下。"上一个被师尊收为亲传的弟子，三年前失踪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月白色腰带在石阶上晃了两下，人就没影了。
沈墨染站在石阶口没动。
冰晶玄狐从袖口探出脑袋，冲着柳青青离开的方向哼了一声。
"上一个亲传弟子。"沈墨染自言自语。
三年前失踪。柳无痕说过，天选计划每三年选一批人。时间对得上。
她回到洞府，关上石门。打开系统面板，造反值16000。她翻到货币兑换栏，100造反值换500中品灵石。然后她从袖口里摸出柳无痕走之前给的那块玉牌——天机阁的暗号牌。仙院内部有没有天机阁的联络点，她不确定，但柳无痕说过"中州每个大城都有分铺"。苍穹仙院不算城，但几千号人聚在一起的地方，天机阁不会放过。
她出了洞府，往西峰脚下的任务殿走。任务殿人流量大，各色人等都有，是最适合藏情报网点的地方。她绕着任务殿转了一圈，在一排商铺的角落里找到一间门脸极小的铺子，门口挂着串黑漆木珠帘。
跟落霞镇那间一模一样。
她掀帘子进去。柜台后面是个年轻男修，金丹初期，看见她进来也没抬头。
"买什么？"
"查人。"沈墨染把柳无痕的玉牌放在柜台上，"苍穹仙院，副院主苏瑶的上一任亲传弟子。姓名、灵根、修为、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年轻男修看了一眼玉牌，又看了她一眼。"等一下。"
他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块玉简，灵力往里面灌了一下，等了片刻，玉简上浮现出几行字。他抄在纸上递过来。
"200灵石。"
沈墨染数了两百枚灵石放在柜台上，拿起纸条。
纸上写着：
叶凌霜。女。天品冰灵根。金丹后期。苍穹仙院副院主苏瑶亲传弟子。三年前入选天选计划第三批，进入秘境后下落不明。仙院内部记录为"试炼未归"，按失踪处理。
沈墨染看完，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口。
天品冰灵根。金丹后期。被选入天选计划，进秘境后下落不明。
她从储物戒里翻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造反值。刚才兑换灵石花了100点，买情报花了200灵石——灵石是货币不是造反值，造反值没变，还是16000。
不对，刚才兑换100造反值换了500灵石，买情报用了200灵石，还剩300灵石。
她把剩下的灵石收好，走出铺子。
冰晶玄狐从袖口探出脑袋，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腕。
"叶凌霜。"沈墨染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天品冰灵根，和洛寒渊压低后测出来的灵根属性一模一样。这不一定是巧合。苏瑶收徒的偏好，要么是冰灵根，要么——她在找什么特定的人。
沈墨染把纸条在手里折了两折，塞进袖口最里面那层夹层里。
系统面板弹出来一条提示："因调查仙院核心机密（天选计划相关），偏离原书剧情节点。奖励造反值100点。当前造反值16100点。"
她关掉面板，往天璇峰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那条通往天选殿的石路。
路上没人。天选殿的黑墙在云雾里露了个顶，像一个沉默的脑袋缩在山腰里。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石阶上有个仙院弟子迎面走来，看见她的月白色腰带愣了一下，侧身让路。
沈墨染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那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又一个。"
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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