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站在天璇峰主殿门口，看见沈墨染走上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复杂了一层。
不是单纯的冷，多了点别的东西。沈墨染走到近前，跟她打了个照面。柳青青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师尊在里面等你。"
沈墨染点了下头，迈过门槛。
天璇峰主殿不大，三丈见方，陈设简单得不像化神初期修士待的地方。一张石桌，两个蒲团，墙壁上嵌着发光矿石，光线柔和偏暗。苏瑶坐在靠里的那个蒲团上，手边搁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她今天没穿那身月白长袍，换了件灰青色的素衫，头发也没束起来，披在肩上。看着像是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出来了，不像平时那么讲究。
沈墨染走进殿里的时候，苏瑶抬手一挥。一道透明灵光从指尖弹出来，在殿内壁上走了一圈，贴着墙壁凝成一层薄膜。
隔音结界。
"坐。"苏瑶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沈墨染坐下。冰晶玄狐从她肩上跳下来，在蒲团边上蹲着，耳朵竖着，没乱跑。
苏瑶没绕弯子。"你很聪明，知道问天选计划。昨天我还收到消息，说你去天机阁的联络点查了叶凌霜的事。"
沈墨染没否认。天机阁做生意讲究保密，但苏瑶是副院主，仙院里的天机阁分铺在她眼皮底下，消息走漏不奇怪。
"师尊叫弟子来，是想告诉弟子真相？"
"一部分。"苏瑶说，"全告诉你，你现在承受不了。"
她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很慢。
"天选计划不是仙院发明的。"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沈墨染的注意力绷紧了。
"是'上面'要求的。"苏瑶说，"每三年选一批天才送进去。进去的地方不叫秘境，叫'边界战场'。你听说过边界吗？"
沈墨染心里一跳。边界。系统石板上写过——天玄大陆之外存在边界，边界正在塌缩，两位至高存在以此界为赌局筛选逆天之人应对边界崩坏。
"听说过。"她说，"天玄大陆的边缘。"
苏瑶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你从哪儿听说的？"
"弟子有弟子的渠道。"
苏瑶没追问。"边界战场在天玄大陆与虚空交界处。那里不是普通的秘境，是边界塌缩后留下的裂隙。里面的规则跟外面不一样——灵力会被扭曲，功法会失灵，连修为境界都不管用。送进去的人要在里面活过三个月，三个月后还活着的人会被送回来。"
"活着回来的人呢？"
"大部分活着回来的人都突破了原有的境界。"苏瑶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她说过很多次的事，"化神初期的突破到化神中期，元婴期的突破到化神。有几个——成了超越化神的存在。"
"代价呢？"
苏瑶沉默了两息。"十不存一。每批送进去二十个人，活着回来的不超过两个。"
沈墨染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柳无痕说过三批——第一批五个，第二批七个，第三批轮到他的时候他拒了跑了。加上更早的批次，这些年送进去的人少说上百，活着回来的不到十个。
"师尊反对这个计划。"
不是问句。沈墨染看得出来。苏瑶提起天选计划时的语气没有一点赞同的意思，反而压着一股克制住的火气。
"我反对。"苏瑶承认得很干脆，"但我阻止不了。这个计划不是仙院能决定的，上面的人——你暂时不用知道是谁——他们要的东西，仙院给不起也拒不了。我反对了三次，每次都被驳回。第四次他们绕过我，直接找了执事长老齐远山执行。"
"所以师尊收弟子，不是为了天选计划选人。"
苏瑶看着她。"你倒是直接。"
"弟子不拐弯。"
苏瑶的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我收你为徒，是因为你的资质确实千年难遇。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希望你能成长到足够强大，将来有一天，从内部把这个计划毁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变，但沈墨染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命令，是请求。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对着一个元婴初期的弟子说"我希望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沈墨染没马上答话。她想了想，问出了那个一直卡在心里的问题。
"叶凌霜。师尊的上一任亲传弟子。她也是被选进天选计划的？"
苏瑶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松开了。
"她是第三批被选中的。"苏瑶说，"我反对过，没用。齐远山把她塞进了名单，我甚至没来得及通知她。她进边界战场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说她一定会活着回来。"
"她回来了？"
"回来了。"苏瑶的声音低了半分，"活着回来的。但她——"
她停了一下。
"回来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不认识我了。不说话，不吃饭，不修炼。整天坐在房间里发呆，眼睛是空的。我花了半年时间想帮她恢复，没用。后来有一天早上我去找她，房间空了。人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苏瑶说，"我找了她三年，找不到。但我能感觉到她还在天玄大陆某个地方——我和她之间有师徒灵印，灵印没断，说明她活着。但灵印传回来的气息跟我认识的叶凌霜完全不一样。那股气息——"
她停顿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
"不像人。"
殿里安静了。冰晶玄狐在蒲团边上缩着，耳朵贴着脑袋，像是被这股气氛压着。
沈墨染消化了一会儿这些信息。叶凌霜没死，但从边界战场回来之后变了一个人。不认人、不说话、气息不像人——这跟系统石板上写的"筛选"对得上。边界战场就是筛子，进去的人被某种力量改造，活着回来的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师尊。"她开口，"弟子有一个问题。"
"说。"
"天选计划选人的标准是什么？修为、灵根、资质？还是——有没有别的标准？"
苏瑶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有别的标准？"
"叶凌霜是天品冰灵根。弟子是五行混元灵根。柳无痕被选中那天脑子里响过一个声音，说'筛选通过，编号确认'。"沈墨染说，"这不像是仙院在选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仙院选人。"
苏瑶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是一种被印证了的感觉。
"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她说，"但我能告诉你的到此为止。再多的——你现在知道得越多，危险越大。"
她站起来，走到沈墨染面前，弯下腰握住了她的手。
化神初期的手是温的。掌心贴着沈墨染的手背，灵力极轻地透过来，像一层薄膜。
"答应我一件事。"苏瑶看着她的眼睛，"在你达到化神之前，绝不要接触天选计划。不要主动去天选殿，不要打听边界战场的入口在哪，不要让任何人觉得你跟天选计划有关系。我护不了你太久，但能护一天是一天。"
沈墨染看着她。苏瑶的眼神底下是认真的——不是师长对弟子的叮嘱，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对另一个可能改变局面的年轻人的请求。
"弟子答应。"
苏瑶的手松开了。她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时那副淡淡的表情。
"去吧。三日后开课，别迟到。"
沈墨染起身行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槛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瑶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接触世界真相·第二层（天选计划与边界战场），严重偏离原书剧情节点。奖励造反值1000点。当前造反值188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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