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了一上午,沈墨染到演武场的时候已经人尽皆知了。
说是青玄宗的一位"天才弟子"被仙院某位长老推荐特招入院,今天报到。这种事在苍穹仙院不算稀罕,世家和大宗门往里塞人是常事,但这次传得快是因为来的人身份特殊——青玄宗,就是前阵子闹出"弟子叛宗"那档子事的宗门。
沈墨染本来没当回事。直到她走到演武场边上,看见了那个人。
白楚楚。
她站在演武场入口处,穿一身崭新的苍穹仙院白色弟子袍,腰间系着普通弟子才有的青色腰带。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张脸——比上次在秘境出口见着的时候好了不少,至少洗干净了,没有血污糊脸了。但五官看着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长变了,是气质变了。原来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劲儿,从眼角一直凉到嘴角。
金丹初期。
沈墨染的灵识扫过去的时候,白楚楚身上的修为波动清清楚楚。金丹初期,灵力不稳,像是刚突破没多久。上次在秘境里她还是筑基中期,巨蟒被血麒麟咬碎之后她受了契约反噬,灵力被抽走一半——这才过了多久,她就金丹了?
不正常。
洛寒渊站在沈墨染旁边,看见白楚楚的时候手本能地摸向背后的断剑柄。沈墨染按了他手腕一下。
"别动。"
白楚楚也看见她们了。她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径直往这边走过来。走路的姿势也变了,原来那副小碎步不见了,换成了大步流星,肩膀端着,下巴抬着。
她在沈墨染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沈墨染。"她叫了声名字。声音也不一样了,原来那种软糯糯的调子没了,又冷又硬。
"白楚楚。"沈墨染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你没死。"
"让你失望了。"白楚楚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你以为逃到仙院就安全了?"
周围有仙院弟子在围观。白楚楚不认识这些人,但她不在乎。她盯着沈墨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师尊说了,你的命迟早是他的。"
师尊。顾九霄。白楚楚到仙院来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是顾九霄安排的。那个老东西胸口被规则之力穿了个窟窿还没好利索,就开始往仙院里伸手了。
"师尊?"沈墨染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顾九霄还认你这个徒弟?秘境里你差点被血麒麟咬死,他连拉你一把都没拉。"
白楚楚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压住了。
"师尊的安排不是你能懂的。"
"行。那你替我带句话回去。"沈墨染往前走了一步,跟白楚楚面对面,中间隔不到一尺,"顾九霄被我洞穿左胸,现在还能喘气已是侥幸。你告诉他——下次见面,我取他性命。"
白楚楚的瞳孔缩了一下。她想往后退,但被沈墨染的气场压着没退成。元婴初期对金丹初期,境界的差距不是态度能补的。
"你——"
"还有。"沈墨染的声音压低了半分,"你的修为从筑基中期跳到金丹初期,用了不到一个月。正常人做不到。你体内那股力量——"
她没把话说完。
白楚楚的脸色变了。不是被吓的那种变,是一种被人戳中了秘密之后的戒备。她的右手袖子微微一动,手指往袖口里缩了一下。
沈墨染的灵识在刚才对话的时候就探过了。白楚楚的灵力里掺着一股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阴冷、黏腻,带着一股腥甜味。那股味道她在秘境里闻过。血色巨蟒的毒雾、血麒麟的灵压,都有类似的气息。
白楚楚融合了什么。要么是巨蟒的残魂,要么是血麒麟溢散的灵力碎片。不管哪个,都不是正常修士该碰的东西。
"你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沈墨染退后一步,"你也不知道顾九霄让你来仙院是干什么。你只知道听他的话。"
白楚楚的嘴唇抖了一下。"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不懂。"沈墨染摊了下手,"但我知道一件事——秘境里你那条巨蟒是被血麒麟一口咬碎的。你寄命的东西连自己都护不住,你拿什么跟我嚣张?"
白楚楚的脸铁青了。她嘴唇张了两下,没说出话来。周围围观的仙院弟子越来越多,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看热闹。白楚楚不是没听见那些议论声,她的耳朵在动,但她的眼睛一直钉在沈墨染脸上。
"你等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转身走了。
走路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腰板还是挺着的,但肩膀微微缩了。
洛寒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拐角处,才开口。"她是来找你的,不是来修行的。"
"嗯。"
"顾九霄把她塞进来,目的不会简单。"
"当然不会简单。"沈墨染往演武场里面走,"白楚楚的修为不正常,她体内有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顾九霄让她带着这股力量进仙院——要么是监视我们,要么是冲着天选计划来的。"
"天选计划?"洛寒渊皱眉,"你怎么知道——"
"昨天苏瑶跟我说的。"沈墨染没细讲,"回头再跟你说。现在先说白楚楚的事。她体内那股力量我感应过,跟血麒麟的气息很像。如果她融合了血麒麟的残魂或者巨蟒的残魂,她的修为会涨得很快,但代价是——她越来越不像人。"
洛寒渊沉默了一下。"叶凌霜也是这样?"
"不一样。叶凌霜是进边界战场之后变的。白楚楚是——融合了不该融合的东西。"
沈墨染走到演武场中央停住了脚。她回头看了一眼白楚楚离开的方向。
系统面板弹出来,一行红色文字在视野边缘跳:"检测到原书女主白楚楚发生未知变异(体内融合异源灵力),严重偏离原书剧情设定。奖励造反值400点。当前造反值19200点。"
沈墨染把面板关掉。
冰晶玄狐从她袖口里探出脑袋,冲着白楚楚离开的方向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小狐狸的鼻尖在空气中翕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缩回袖口里,尾巴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它闻到了。白楚楚身上那股味儿,它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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