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玄狐先发觉的。
沈墨染盘膝坐在洞府里运转逆命诀，丹田里的元婴金光稳了一层又一层，快要夯实了。天璇峰的灵气浓度是外界五倍，打坐效率比外面快得多。她闭着眼，经脉里的灵力走逆窍、转周天、归丹田，一遍一遍地循环。
冰晶玄狐趴在她膝盖上睡着了。睡到一半突然炸了毛。
小狐狸从膝盖上弹起来，四条腿撑地，耳朵竖成两根天线，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吼。不是那种冲着陌生人龇牙的叫法，是恐惧加警告混在一起的声调。
沈墨染睁开眼。
第一感觉不是看到了什么，是感觉到了什么。丹田里的灵力运转突然变涩了。逆命诀七个逆窍还在转，但转速慢了一截，像原本通畅的水管被人掐住了两头。灵力从丹田往外走的时候，经脉壁上像覆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走得又慢又费劲。
禁灵锁链。
她认得这东西。上辈子在青玄宗见过——一种专门封锁修士灵力运转的阵法器具，用特殊矿石打造的链子，往洞府周围一绕，里面的修士灵力就得打个对折。这东西在修真界是违禁品，黑市上一条能卖三千灵石。
有人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洞府石门就炸了。
不是推开，是碎裂。整块石门被灵力从外面轰成碎片，碎石混着灵力气浪灌进洞府。沈墨染一个侧翻从蒲团上弹起来，碎石擦着她脸颊飞过去，划出一道血痕。
一道刀光跟着碎石进来。
快。比她预想的快。刀光不是从正门来的，是从碎门后方的盲区切入的，走的弧线，奔她脖子。沈墨染上身往后仰，刀锋从她下巴前面两寸的地方划过去，带起一阵冷风。她借着后仰的姿势脚蹬地面往左挪了三步，右手往袖口里摸回灵丹。
第二刀紧跟而至。
这次她看清了。两个人，蒙面，黑衣，身形一高一矮。高个的持刀，矮个的空手——空手那个更危险，因为他的掌心凝着一层暗灰色的灵光，是禁灵锁链的催动者。洞府周围的灵力封锁就是他在维持。
沈墨染的灵力运转被压了四成。元婴初期的修为打了个六折，实际战力跌到金丹后期水平。对面两个都是元婴中期，就算没被封锁，她一个人打两个都吃力，更别说现在这状态。
"你们谁派的？"她问了一句，不是真想知道答案，是给自己争取调息的时间。
没人搭话。高个的第二刀已经砍过来了。
沈墨染侧身避让，刀锋没碰到脖子，但右臂外侧被刀气划了一道。不深，但血流得快，袖子一下就湿了。她咬着牙没出声，左手往右臂伤口上按了一下，灵力封住毛细血管，血止了一半。
冰晶玄狐从地上蹿起来扑向矮个的暗杀者。小狐狸体型小速度快，一口咬向对方手腕。矮个的没躲，抬手就是一掌。金丹巅峰的冰晶玄狐对元婴中期，一个巴掌把小狐狸拍飞了出去，撞在洞府墙壁上，砸出一圈蛛网裂痕。冰晶玄狐从墙上滑下来，晃了两下，四肢撑着地站起来，嘴角的毛上沾着血。
"冰晶！"沈墨染低喝一声。
小狐狸晃了晃脑袋，没倒。但也没再冲上去，前腿在打颤。
沈墨染胸口涌上来一股火气。不是怕，是怒。她在青玄宗被人追杀过、在秘境里差点被血麒麟碾死、在后山被顾九霄当面拍掌——但被人摸进洞府里搞偷袭，这是头一回。
她闭上眼。
不是放弃抵抗，是逆命诀第三层的运转方式需要闭眼才能全力催动。七个逆窍同时逆转，灵力不走正常经脉，而是倒着走——从丹田出发，逆着经脉往外冲。禁灵锁链压的是正常灵力运转路线，逆命诀走的是反路，锁链管不着。
咔。
经脉里那层黏糊糊的封锁被逆命诀冲开了一条缝。灵力从缝里涌出来，丹田里的元婴金光猛地亮了一下。
沈墨染睁眼。
右掌一推，掌心凝出一团暗金色的灵力。逆命诀全力催动的一掌，不花哨，就是力大。高个暗杀者的刀还没收回来，掌力已经到了他胸口。他横刀格挡，刀身震得嗡了一声，人被推出去三步，脚后跟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白印。
矮个的从侧面摸过来了。他的掌心灰光更盛，禁灵锁链的灵力被他集中到掌上，一掌拍向沈墨染后腰。
沈墨染没躲。不是不想躲，是来不及。她把所有灵力都压到前面打高个的那一掌上了，后背空了。
矮个的一掌拍在她后腰偏左的位置。
疼。不是皮肉的疼，是经脉里的疼。灵力灌进来的瞬间她感觉左边三条经脉同时被冲击，一股阴冷的灵力沿着经脉往丹田钻。她咬着牙往前踉跄了两步，右手撑在墙上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
但她站稳了。
高个的被她一掌推出去之后还没完全缓过来。他看了矮个的一眼，矮个的冲他摇了下头——沈墨染的灵力还在，禁灵锁链没能完全压住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手往袖口里摸。
要跑。沈墨染看出来。这两个是职业杀手，打不赢就撤，不拖泥带水。她现在状态不好，追不上元婴中期的遁速。
她刚要追，洞府外面传来一道灵压。
不是元婴境的。是化神。
苏瑶的灵压像一面墙从天璇峰上方压下来，沈墨染自己都被这股灵压震了一下。两名暗杀者的手刚摸到袖口里的遁符，灵压就到了——化神初期的灵压对元婴中期，跟大人摁小孩脑袋没区别。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遁符捏在手里捏不碎。
然后他们咬破了舌尖。
血一喷出来灵压的压制就松了一丝——用精血强行冲破灵力锁定，这是修真界拼命时才用的招子。遁符碎了，两道残影往两个方向消失，地上只剩两团还没散尽的灵力波动。
苏瑶的虚影出现在洞府门口。她没追。
"跑了。"她说，语气冷得能结冰。
沈墨染靠在墙上，右手捂着后腰，左臂袖子被血浸透了一半。冰晶玄狐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脚边，抬头看着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没事。"她对苏瑶说，"右臂皮肉伤，后腰那一下重了点，经脉没断。"
苏瑶走进来扫了一眼洞府。石门碎了，墙壁上冰晶玄狐砸出来的裂痕还在，蒲团歪在地上，石板有几块被踩碎了。她的目光在地上那两团灵力波动残留上停了两秒。
"元婴中期，两个，禁灵锁链。"苏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职业手法。仙院内部买不通这种人，是外面进来的。"
系统面板在沈墨染视野角落弹了一条："因在仙院内遭遇暗杀并存活，偏离原书剧情节点。奖励造反值300点。当前造反值19500点。"
沈墨染把面板关掉。苏瑶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等着。"她说，"我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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