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桌子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封烫金请帖，上面印着天圣城城主府的徽记。一张玉简，柳无痕托天机阁转过来的情报。一块碎裂的灵石碎片——苏瑶从禁闭室墙壁上抠下来的，上面残留着黑影的灵力痕迹。
沈墨染到的时候苏瑶正在看那块灵石碎片。
"天圣城论道大会，五年一次。"苏瑶把碎片放下来，拿起请帖晃了晃，"大陆各方势力齐聚，苍穹仙院收到了邀请。往年都是院主去，但院主闭关未出，今年我去。"
"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
沈墨染在对面坐下。苏瑶把请帖搁在桌上，推过来一张玉简。
"柳无痕传回来的。你看看。"
玉简是柳无痕通过天机阁转的。沈墨染把灵力灌进去，柳无痕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带着他惯有的那股散修味儿。
"沈墨染，大消息。顾九霄出关了。"
沈墨染的手指在玉简上顿了一下。
"我通过天机阁在南域的线查到的——顾九霄半个月前离开青玄宗，方向往中州走。他的伤全好了，修为稳在元婴巅峰。但重点是——"
柳无痕的声音压低了一截。
"他的气息不太对。元婴巅峰和化神初期之间的那个壁垒，他好像摸到了。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天机阁的分析员说他有可能在天圣城大会上借势突破化神。"
"还有一件事——顾九霄公开宣布参加天圣城论道大会。他已经向城主府报了名。"
玉简里的声音到这里就停了。
沈墨染把玉简放下。苏瑶看着她。
"顾九霄来天圣城，不是冲着论道来的。"苏瑶说。
"我知道。冲我来的。"
沈墨染靠在椅背上。右臂上的伤已经好了，但后腰被拍的那一掌还有点隐隐作痛。她闭眼想了一会儿。
顾九霄伤愈出关，修为摸到化神门槛，公开参加天圣城大会。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一是借论道大会的灵气场突破化神，二是当着大陆各方的面解决她。十万人灵石的悬赏已经发了半个大陆，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公开的场合，一个能堂而皇之动手的地方。
天圣城不归任何宗门管，论道大会期间允许切磋比斗。这是规矩。
"师尊。"沈墨染睁开眼，"我想去天圣城。"
苏瑶看着她。"你要跟顾九霄正面碰？"
"我与顾九霄的恩怨，该在天圣城了结了。"沈墨染说，"他追杀我半年了，东躲西藏不是办法。他现在卡在化神的门槛上——没突破之前，元婴巅峰对元婴初期，我有赢的可能。他要是突破了化神，我就没机会了。"
苏瑶没马上答。她拿起桌上那块灵石碎片看了看，又放下了。
"我会护着你。"苏瑶说，"但你要清楚一件事——论道大会上，各方势力都在场，不是只有顾九霄一个敌人。那个黑影——"
"它不一定会来。"沈墨染说，"它说'中盘'，说明它还在看。它不会这么快动手。"
"你赌。"
"只能赌。"
苏瑶看了她几息，点了下头。"去。我带你去。"
两人正说着话，洞府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两个人，一个走得重一个走得轻。沈墨染转头看过去，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洛寒渊和柳无痕。
洛寒渊站在前面，穿着洗得发白的仙院弟子袍，断剑绑在背后。他这几天在仙院外院待着，修为稳在金丹初期，比之前低了一个小境界，但精气神比之前好得多——眼睛是亮的，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亮，是踏实下来的亮。
柳无痕站在他后面，灰布长衫，长刀别在腰上，跟离开时一个打扮。但脸色好了不少，伤全好了，金丹巅峰的修为压得稳稳的。他冲沈墨染咧了下嘴。
"沈姑娘，我又回来了。"
"你怎么跟洛寒渊碰上的？"沈墨染问。
"我在山门外转悠，这小子正好出来。"柳无痕走进来，在苏瑶对面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下，"柳某见过副院主。"
苏瑶淡淡看了他一眼。柳无痕是被仙院通缉的人，站在副院主面前也不怎么紧张，该坐坐该说说。
"你来做什么？"苏瑶问。
"送情报。"柳无痕说，"顾九霄的消息我查到了，但玉简里说不全，有些事得当面讲。"
"说。"
柳无痕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顾九霄不只是来天圣城找沈墨染的。他在青玄宗放出话了——说沈墨染'叛宗弑师'，害他重伤，要在天圣城大会上当众清理门户。这个话已经传遍了东域和半个中州。"
"清理门户。"沈墨染重复了一遍，"我已经叛出青玄宗了，他拿什么清理？"
"名分。"柳无痕说，"你是青玄宗登记在册的弟子，叛离是你单方面宣布的，宗门没认。顾九霄以掌宗的身份对外说你'不告而别，叛宗在逃'，悬赏令是这个名义发的。天圣城大会上他要当众'擒拿叛徒'——名分上他站得住。"
沈墨染没说话。洛寒渊在旁边开口了。
"我也是叛出的。"
"对，所以他的悬赏令上有你一个。"柳无痕点头，"十万灵石一条命，你俩各一份。顾九霄这老东西挺舍得。"
洛寒渊没接话。他看着沈墨染。
"我跟你去。"他说。
"你去干什么？"沈墨染问，"金丹初期去天圣城，你打谁？"
洛寒渊没被这句话噎住。他把手搭在背后的断剑柄上，语气很平。
"我打不了顾九霄。但你的敌人不止顾九霄一个。"他说，"上次在天璇峰，两个元婴中期来杀你，我在外院连消息都没收到。这次不一样了——我提前知道，提前准备。"
他停了一下。
"我虽然不是以前的'天选之子'了。但我的剑，第一次是我自己的。这一战，我陪你。"
沈墨染看着他。洛寒渊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刚进仙院那会儿是迷茫的，斩断光环那晚是决绝的，现在是——稳的。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天圣城那种地方确实不够看，但他自己心里有数，不是硬撑。
"行。"她说。
柳无痕在旁边听着，把手里的长刀从腰上解下来靠在桌腿上。"算我一个。顾九霄那老东西追了我半年，老子也该还点利息了。"
苏瑶站起来。"四个人。够了。"
她走到洞府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苍穹仙院的云雾在下午的日头里散了大半，露出远处连绵的山脊线。天圣城在中州腹地，从这里过去要走七八天。
"半个月后论道大会开始。"苏瑶说，"提前出发，路上不耽搁。"
沈墨染点头。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造反值21000。数字旁边跳出了一行新的金色文字，是她没见过的格式。
"累计造反值21000/20000，上限已突破。剧情权限·二阶解锁。每月可修改两次非核心剧情。"
二阶权限。她之前用过一阶权限的剧情干扰器，一次性的。现在每月两次，还能改非核心剧情——这意味着她不只是在偏离原书了，她开始有能力改写原书的某些走向。
她把面板关掉。
"出发吧。"她说。
四个人从天璇峰下来，穿过仙院正门，踏上了通往中州腹地的官道。柳无痕走在最前面带路，长刀扛在肩上，嘴里哼着不知道哪来的小调。洛寒渊走在外侧，断剑在背后微微晃动。苏瑶走在最后，化神初期的灵压收敛得干干净净，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妇人。
冰晶玄狐趴在沈墨染肩上，耳朵竖着，尾巴在风里一甩一甩。
天圣城在七天之外等着他们。顾九霄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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