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在外城第二街，叫"醉仙居"。三层木楼，一楼散客，二楼雅间，三楼是给化神境大佬留的。柳无痕带他们来这儿吃午饭，说天圣城的醉仙居做的灵兽肉排全大陆排得上号。
三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沈墨染点了三份肉排和一壶灵茶，等上菜的时候柳无痕正跟洛寒渊吹他上次来天圣城的见闻。
"那年论道大会有个北域来的散修，修为才金丹后期，愣是在论道台上连挑了三个金丹巅峰。台上那叫一个惨烈——"
话没说完，旁边桌站起来三个人。
三个男人，穿的是散修常见的灰布衫，但料子不差，腰间挂的兵器也不是地摊货。金丹中期。三个人一起走过来到洛寒渊桌前，为首的那个脸上带着一种沈墨染很熟悉的表情——找茬的。
"洛寒渊？"为首的人笑了一下，"青玄宗叛出来的那个？"
洛寒渊端着茶杯没抬头。"嗯。"
"听说你以前是青玄宗的天选之子，修为高得不得了。"那人往桌上一靠，手臂正好压在洛寒渊的肉排盘子上，"怎么来了天圣城就变成金丹初期了？光环没了？"
他后面两个人笑了。
柳无痕放下筷子，手往腰上摸。沈墨染按了他一下。
洛寒渊把茶杯放下来，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那人耸肩，"就是觉得你挺可惜的。堂堂天选之子，现在金丹初期——连我们仨都不如。听说你那把断剑还是捡来的？"
洛寒渊没接话。他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那人以为他怂了，嘴咧得更大了。"要不这样，下午演武场走一圈？我们哥仨陪你练练。让天圣城的人看看，没了光环的天选之子到底几斤几两。"
"行。"洛寒渊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那人愣了一下。洛寒渊比他高半头，身形不算壮但骨架大，站在那不说话也有股压迫感。
"下午未时，演武场。"洛寒渊说，"三个人一起上。"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三个金丹中期打一个金丹初期，赢是肯定能赢的，但洛寒渊这态度不像害怕的样子。
"得嘞，就这么说定了。"那人拍了下桌子，带着两个人走了。
柳无痕看着他们的背影，嗑了颗瓜子。"这三个人脑子有毛病吧？金丹中期三个打一个金丹初期，赢了也不光彩。"
"他们不是冲着赢来的。"沈墨染说，"他们冲着洛寒渊的名头来的。打败'前天选之子'，天圣城一夜成名。"
"那洛寒渊不是——"
"他知道自己什么水平。"沈墨染端起茶杯，"让他打。"
下午未时，天圣城外城演武场。
演武场比苍穹仙院的小，就是个方圆十丈的石台，周围有简易看台。但消息传得快，等洛寒渊上台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了两三百号人。散修居多，也有几个宗门弟子混在里面看热闹。
三个散修已经站在台上了。为首那个换了一身劲装，腰上挎着长刀，另外两个一个持剑一个持枪。三个人站成三角，把洛寒渊围在中间。
柳无痕站在台边维持秩序。他没上去——金丹巅峰对金丹中期，欺负人了。沈墨染站在看台第一排，冰晶玄狐趴在她肩上，耳朵竖着。
洛寒渊站在台中央。断剑出鞘，握在右手里。剑罡暗淡，金丹初期撑不起太强的输出。他站在那没什么气势，跟对面三个摩拳擦掌的散修比，像根光秃秃的木棍。
"开始吧。"洛寒渊说。
为首那人先动。长刀横劈，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金丹中期的灵力灌满刀身，刀光裹着风声砍过来。洛寒渊侧身让过，断剑往他刀臂上一贴——不是硬挡，是借力引着刀势往旁边滑。那人一刀劈空，脚步踉跄了半步。
第二个跟上来了。长剑走的是快攻路数，三剑连刺，奔着洛寒渊的胸口和两肋。洛寒渊退了两步，断剑竖着格开第一剑，手腕一转荡开第二剑，第三剑他没格——往左迈了一步，剑尖从他右肋旁边擦过去，衣裳破了个口子。
第三个的枪从侧面戳过来。洛寒渊听风辨位，右手断剑往下一压，剑身拍在枪杆上把枪尖荡开。但这一拍暴露了右半边身体的空档——为首那人的刀又回来了。
一刀砍在他左肩上。
不深。洛寒渊在刀落下的瞬间侧了身，刀锋只划开了皮肉，没伤到骨头。但血还是出来了，左肩的衣裳一下子洇红了。
"洛寒渊！"柳无痕在台边喊了一声。
沈墨染伸手拦了他。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台上的洛寒渊。
洛寒渊没退。被砍中左肩的时候他的表情只变了一下——眉头皱了皱，然后松开了。右手断剑没停，反手往为首那人刀臂上一划。金丹初期的灵力灌在剑尖上，冰蓝色的剑罡亮了一下。那人没料到他中刀了还在反击，手臂被剑罡划出一道口子，闷哼一声退了两步。
第二个散修又攻上来了。这次是真冲着他受伤的左肩去的——长剑走的是斜上方劈下来的路子，奔着伤口。洛寒渊左半边身体动不了，他没躲，右脚往前踏了一步，断剑从下往上撩。冰蓝剑罡跟长剑碰在一起，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金丹中期对金丹初期，灵力硬碰硬他吃亏——但他选的角度好，从下往上撩的力道天然比从上往下劈大，长剑被荡开了。
第三个人的枪又戳过来了。洛寒渊这次没格。他转身——不是转着躲，是转着进。整个人转了半圈，枪尖从他后背擦过的时候他已经到了持枪人面前，断剑横着拍在那人手腕上。啪一声脆响，那人手腕一软，长枪脱手飞出去。
洛寒渊左手抓不住枪——左肩还在流血。但他右手的断剑已经转向了第二个散修。一剑，快的，奔着对方持剑手去的。那人横剑格挡，没格住——不是灵力不够，是洛寒渊这一剑的角度太刁，剑尖从剑身交叉的缝隙里钻过去，刺中了他握剑的虎口。那人手一松，长剑落地。
为首那人回来了。一刀从背后砍过来。洛寒渊没回头——他听风辨了方位，身体往左倾，断剑往身后一扫。冰蓝剑罡跟刀光碰了一下。这一下是正面硬碰，金丹初期对金丹中期。洛寒渊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
但他站稳了。
那人追上来，第二刀。洛寒渊没退——他往前走了两步。刀从头顶落下来的时候他侧了身，断剑贴着刀身往上滑，剑尖在刀臂上走了一截，挑那人的握刀手指。那人本能地松了半只手的力量，刀势一偏。洛寒渊断剑横拍在他刀臂上，那人闷哼一声，刀没脱手但握力散了。
下一瞬间洛寒渊的断剑已经横在他脖子前面了。
冰蓝色的剑罡贴着喉结，没往下压。那人站住了。
五十招。从开始到结束，大概五十招。
另外两个人——持剑的那个虎口还在流血，长剑掉在地上没捡起来。持枪的那个手腕肿了，枪飞出去之后还没找回手感。
为首那人盯着脖子前面的断剑，咽了下口水。"认——认输。"
洛寒渊收剑。断剑归鞘。他站在台上，左肩的血还在往下淌，衣裳湿了一大片。但他的背挺得笔直。
看台上安静了两息，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金丹初期打三个金丹中期？怎么打的？""他那几剑的路线不对，不是正经剑法。""断剑还能这么用？"
柳无痕站在台边，嘴咧到了耳朵根。"妈的，漂亮。"
洛寒渊从台上跳下来，走到沈墨染面前。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嘴角那道血痕没擦。但他的眼睛——沈墨染看着他的眼睛。
亮的。不是光环的那种亮，是从里面往外透出来的，踏实的，干净的亮。
"这是我的剑。"他说。
沈墨染看着他，点了一下头。"你终于站起来了。"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原书男主首次依靠自身战力获胜（无主角光环辅助），严重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设定。奖励造反值600点。当前造反值22600点。"
洛寒渊没看见那条提示。他在看自己的右手——握剑的那只手。手背上有一道被刀气划出来的浅口子，血珠子冒出来，他按了一下。
"走。"他说，"肉排还没吃完。"
柳无痕在后面喊："等等我！给我打包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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