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看台坐了七成满。
沈墨染坐在苍穹仙院席位的第三排，前面是苏瑶和柳青青，左右是仙院的几位长老。洛寒渊和柳无痕在后面一排。论道台四周的四根石柱全部亮了，聚灵阵盘全力运转，灵气从阵盘里涌出来弥漫在整个场地里，呼吸一口丹田就发涨。
苍衡站在论道台中央。化神中期的灵压没有外放，但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就有分量。百余名各方势力代表坐在四面看台上，元婴境是主力，化神境有七八位，还有几个金丹巅峰的年轻弟子跟来见世面。
苍衡开口了。
"天圣城论道大会，今日始。"
声音不大，但论道台四壁的扩音阵法把每个字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就没了。
"大会三日。首日，各派交流切磋。次日，天才选拔。第三日，盟约签订。"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看台。沈墨染注意到他扫到苏瑶的时候停了一瞬，苏瑶没看他，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另外——"苍衡的语气变了，沉了一层，"边界之事，诸位应当有所耳闻。"
看台上的气氛微妙地紧了一下。在场的化神境修士多半参加过昨夜议事殿的会议，知道是怎么回事。元婴境的人不知道全貌，但"边界"这两个字在天玄大陆不是什么生僻词，跟天选计划挂钩，多少听过传闻。
"边界塌缩加速。三年之内将出现大规模崩坏。"苍衡没遮掩，直接说了出来，"天选计划提前至本届大会后执行，名额翻倍。各派推举天才弟子，送入边界战场。"
全场炸了。
不是小声议论，是哗然。四面看台上同时响起嗡嗡的声音，几百号人交头接耳。坐在散修区域的几个人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几个宗门代表的脸色变了——有忧色的，有面无表情的，有暗暗点头的。
"三年？"
"翻倍？四十个人？"
"上次二十个人就回来了一个——"
"嘘，别说了。"
沈墨染坐在席位上没动。她昨天已经知道了，但坐在万人看台里听到苍衡公开宣布，感觉又不一样了。这是真事，不是苏瑶私底下跟她说的推测。边界塌缩加速，天选计划扩编，四十个天才送进去当试验品——活下来的变成棋子，死掉的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苏瑶坐在前面，背挺得笔直。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没攥拳，但沈墨染看见她的指尖发白。
嗡嗡的议论声持续了大约十息，苍衡抬了下手。声音一下子没了。
"此事已定。"苍衡说，四个字把所有异议堵了回去。化神中期的修士说"已定"，在场的元婴境没人敢当面反驳。
"接下来——"
他话没说完，东域席位上站起一个人。
顾九霄。
他穿了一身正式的青玄宗掌宗袍服，深青色，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背挺得笔挺。左臂比右臂细了一圈的痕迹被长袍遮住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城主。"顾九霄的声音朗朗传开，不急不缓，带着太上长辈特有的那种腔调，"推举天才弟子之前，是否应先清理叛徒？"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从论道台上的苍衡转到东域席位上的顾九霄，又从顾九霄转到苍穹仙院席位上的沈墨染。
顾九霄站起身，面朝苍衡，但说话的方向是整个看台。
"苍穹仙院所收弟子沈墨染，乃我青玄宗叛徒。"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往人耳朵里钉，"欺师灭祖，夺宝伤人，叛宗在逃。此等逆徒，不配参加天选计划，更不配立于论道大会之上。"
沈墨染坐在席位上，没站起来。她看见洛寒渊在后排的手摸向了背后的断剑柄，柳无痕也坐直了身子。她微微摆了下手，两人没动。
看台上的议论声又起来了，方向变了——从天选计划转到了沈墨染和顾九霄的恩怨上。"叛徒"两个字传得特别快，坐在散修区域的人纷纷伸脖子往苍穹仙院席位这边看。
苏瑶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没看顾九霄，先看了一眼苍衡。苍衡没动，坐在主位上，手搁在扶手上，表情看不出态度。
"顾掌宗。"苏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化神初期的灵压跟着声音一起送了出去，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贴着人耳朵说的，"你口中的'叛徒'，是你自己逼迫在先。"
她转过身，正面看向顾九霄。
"沈墨染原为青玄宗弟子，你在后山禁地以她为饵引出血麒麟，险些害她丧命。她夺宝伤人？"苏瑶冷笑了一下，"那宝是你许诺给她的，那伤是她自保。青玄宗的事，仙院已调查清楚，无需你多言。"
这几句话出来之后看台上的风向又变了。血麒麟的事知道内情的人不多，但"以弟子为饵"这四个字够狠的。修真界再怎么弱肉强食，拿自己弟子的命去钓鱼，这种事摆到台面上来谁听了都皱眉。
顾九霄的脸色没变，但他的右手袖口微微动了一下。沈墨染看见了——他在攥拳。
"苏副院主，"顾九霄的语气还稳着，但语速快了一分，"苍穹仙院包庇叛徒，是仙院的事。但天选计划选拔的是各派天才弟子——一个叛宗之人，有什么资格参加？"
"她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苏瑶说。
两人对视。化神初期对元婴巅峰，看台上的气氛又紧了一层。
苍衡开口了。
"论道大会不审恩怨。"他的声音把苏瑶和顾九霄之间的对峙切断了，"顾掌宗若有异议，可在切磋台上与沈墨染自行解决。"
这句话出来，顾九霄的嘴角抽了一下。切磋台——不限修为，不限手段，认输或坠落台面为负。他是元婴巅峰，沈墨染是元婴初期。修为上他占优势，但论道大会的切磋台是公开的，他堂堂掌宗跳上台去打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赢了不光彩，输了脸丢尽。
他看了沈墨染一眼，坐下了。
"切磋台上见。"他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够沈墨染听见。
沈墨染没搭理他。她坐在席位上，手搁在膝盖上，指尖稳稳的没动。冰晶玄狐从她袖口探出半个脑袋，冲顾九霄的方向龇了下牙，又缩回去了。
苍衡继续宣布大会议程，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调子。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在天圣城论道大会上公开对峙原书反派顾九霄，偏离原书剧情节点。奖励造反值300点。当前造反值229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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