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染是被冰晶玄狐吵醒的。
不是叫，是拿爪子挠她脸。小狐狸趴在她枕头旁边，前爪一下一下地挠她下巴，力道不大但频率很快。沈墨染迷迷糊糊地伸手想把它扒开，手刚抬起来就感觉到不对——灵力滞了。
不是禁灵锁链那种经脉层面的封锁。是空气里的灵气变了。别院周围的聚灵阵还在运转，但灵气流向紊乱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阵法外面搅了一层。
她猛地睁眼。
窗户是关着的，石门也关着，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一条细线。洞府里看着跟平常一样。但她灵识放开的一瞬间就捕捉到了——三丈外，石门正前方，有一道气息。
不是别院里的人。别院里每个人的灵力波动她都认得。这道气息是陌生的，冷的，像一块铁在雪地里冻了一夜之后散出来的那种冷。元婴巅峰。
她来不及起身。
石门炸了。
不是碎裂，是整块门板被一股力量从外面捅穿了。一杆银色长枪从门板中间穿过来，枪尖带着寒光，直取她心口。
沈墨染身体往右滚，从床上翻下去。枪尖擦着她的左臂外侧划过去，划开了衣袖和皮肉。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
她半蹲在地上，左手按住伤口，右手灵力运转——逆命诀。灵力从丹田逆窜而出，七个逆窍同时反转。但对方的速度比她快。她灵力才走到一半，银色枪影已经追过来了——第二次突刺，走的是直线，奔喉咙。
沈墨染往后仰，枪尖从她下巴前面一寸的地方掠过。她趁这个间隙右手撑地翻起身，退到墙角。看清了来人。
银色长袍，银色面具。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灰色的，没有感情的，像两颗磨圆了的水银珠子。手里那杆长枪通体银白，枪身上有暗纹在流动，枪尖上沾着她的血。
修正者。
不是上次那个零柒。沈墨染脑子里闪过前世残影说过的话——"修正者不止一个。"这次来的这个，气息比零柒强了一个大档次。元婴巅峰。
"编号零叁。"银面具后面传出一个声音。不是人的声音，像金属在摩擦，"目标确认。执行修正。"
沈墨染没来得及说话，枪就来了。
第三次突刺比前两次都快。银色枪影在她眼前拉成一条线，枪尖指向她丹田。沈墨染右掌推出一记逆命诀掌力，暗金色灵力撞上枪身。掌力被弹开了——不是被打散，是被枪身上的暗纹吸收了。元婴巅峰的灵力灌在枪身里，跟铜墙铁壁似的，她的掌力撞上去跟拍墙没区别。
枪尖偏了半寸。半寸就是半寸，她往左迈了一步，枪锋擦着右肋过去了。衣袍破了个口子，皮肉没伤到。
第四枪跟着来了。这次不是突刺，是横扫。枪身带着灵力从左侧横扫过来，扫向她腰腹。沈墨染弯腰下蹲，枪从头顶掠过，风压把她的头发吹散了。
第五枪往下劈。她侧滚，枪尖砸在地面上，石板碎了一块。
六、七、八——三枪连续，没有间隙。突刺、横扫、下劈，三个方向，三股力道，把她逼到了墙角。沈墨染的背贴上了墙壁。退不了了。
第九枪直取心口。
冰晶玄狐从床上蹿起来扑向银面具。小狐狸张嘴咬向修正者的手腕。修正者左手一甩，枪尾横扫，啪的一声把冰晶玄狐拍飞出去。小狐狸撞在墙上，砸出一圈裂痕，滑下来的时候四肢在打颤，嘴角的毛上全是血。
"冰晶！"沈墨染低吼了一声。
修正者的第九枪已经到了。枪尖离她胸口不到一尺。她右手灵力全灌进掌心，逆命诀第三层全力催动——但她知道挡不住。元婴初期对元婴巅峰，差了一个大境界，硬碰硬她接不下来。
她准备硬扛这一枪。右手护住心口要害，左臂暴露在外——丢了左臂总比丢了命强。
灵压到了。
不是她的。是苏瑶的。
化神初期的灵压从别院上空砸下来，像一面墙从天上落。修正者的枪尖在距离沈墨染胸口三寸的地方顿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灵压压得他手臂僵了一瞬。
苏瑶出现在洞府门口。她没穿外袍，头发散着，显然是被惊醒后直接赶来的。但她的出手没有半分睡意——一掌拍出，月白色灵光凝成一道掌风，直拍修正者后背。
修正者没躲。他左手一转，枪身横在身后格挡。掌力撞上枪身，金属和灵力碰撞的闷响炸开，修正者整个人被推出去三步。三步——化神初期的一掌，他只退了三步。
但他退了。
苏瑶踏入洞府，化神初期的灵压全开。修正者的银面具在灵压冲击下裂开了一道缝——从左眼角到右颧骨，斜着一条细线。碎片没掉下来，还挂在面具上。
修正者后退了一步。他看了看苏瑶，又看了看沈墨染。灰色的眼睛没有表情变化。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手指一捏。令牌碎了，黑雾从碎片里涌出来裹住他全身。苏瑶掌力追过去，打在黑雾上，黑雾散了一半但没散尽。黑雾裹着修正者往窗外冲，速度极快。
"编号零叁。"修正者的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还是那种金属摩擦的调子，"任务失败。"
黑雾从窗缝里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苏瑶追到窗口，灵识外放追了半里地——追丢了。那团黑雾在三百丈外就彻底消散了，连灵力波动都没留下。
苏瑶收回灵识，转过身。
沈墨染靠在墙角，右手按着左臂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小臂滴在地上。她身上衣袍破了两处，左臂的伤口不深但面积大，流了不少血。冰晶玄狐趴在墙根下，前腿在抖，嘴角有血，但眼睛还睁着。
"没事。"沈墨染先看了一眼冰晶玄狐，"都能活。"
苏瑶走过来蹲下，手指在她左臂伤口上点了几下，灵力封住血管。血止了。她又走到冰晶玄狐旁边，化神初期的灵力探进小狐狸体内查了一遍。
"内脏没伤，骨裂了两根。"苏瑶在冰晶玄狐身上布了一道灵力护持，小狐狸趴着不动了，呼吸平稳下来。
"元婴巅峰。"苏瑶站直身，看着满地狼藉的洞府——石门碎了，墙上冰晶玄狐砸出来的裂痕还在，地面上修正者枪尖戳出来的坑有两指深，"修正者。"
"是修正者。"沈墨染撑着墙站起来，"编号零叁。上次那个是零柒。"
"你知道他们？"
"知道一点。之前的零柒身上有一块修正令，上面刻着字。"沈墨染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修正者银面具裂开的时候掉了一小片碎片下来，落在碎门板旁边，拇指大小，银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弯腰捡起来。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在论道大会期间遭遇修正者袭击并存活，偏离原书剧情节点。奖励造反值500点。当前造反值24200点。"
苏瑶看着她手里的碎片。"留着。明天看。"
沈墨染点头。她把碎片收进袖口最里面那层夹层，跟叶凌霜的情报纸条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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