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选拔没出什么意外。
沈墨染元婴中期的修为压着全场同阶弟子打，连赢四场，没人能在她手下撑过十五招。顾九霄坐在东域席位上，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昨天派三个弟子上台全被打了脸，今天沈墨染又赢了四场，天圣城里都在传"苍穹仙院那个五行混元灵根的女修同阶无敌"。这消息传回东域，青玄宗的脸面就剩一层皮了。
但顾九霄今天没发难。他全程坐在席位上没站起来，连表情都收敛了。
沈墨染注意到了。昨天顾九霄恨不得跳上台来亲手揍她，今天却安分了。不像他。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是有了别的依仗。
傍晚回别院之后，她跟柳无痕说了一声，又出去了。
这次没用隐匿符。隐匿符贵，一张500造反值，她只剩一张了。她用的是老办法——改容符加金丹散修的衣服，混在内城收摊的商贩堆里走。
顾九霄住在东域势力区的青云驿馆。驿馆门口有人盯着，但盯的是元婴境以上的大人物，一个金丹散修从门口路过没人管。沈墨染绕到驿馆后面的小巷里，靠墙站着，灵识放开，扫驿馆里的情况。
顾九霄在二楼。他房间里还有三个人——三个元婴初期的护卫，加上他自己。但其中一个护卫的气息在往外移动。不是巡逻，是顾九霄出了驿馆的后门。
沈墨染跟了上去。
顾九霄换了一身灰色的便袍，没穿青玄宗的长老服，头发也没束，披着。元婴巅峰的修为压得很低，从外面看跟一个普通的元婴初期差不多。他沿着内城的偏街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确定——他知道要去哪。
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面石墙，墙上有一道暗门。顾九霄在暗门上按了一下，门开了。他侧身钻进去，暗门合上。
沈墨染走到暗门前。她没按——不知道机关。她贴着墙根往旁边挪了两步，找到一条排水渠的入口。渠口很窄，金丹散修的体型勉强能挤进去。她钻进去，沿着排水渠走了大约二十丈，在一处石壁的裂缝处停住。裂缝通向暗门后面的空间。
她把眼睛贴在裂缝上。
石壁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方圆两丈。地面铺着隔灵石，四壁嵌着发光矿石，光线昏暗。密室中央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两侧各有一个石凳。
顾九霄坐在左侧石凳上。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那个姿势——沈墨染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下位者等上位者的姿势。
对面石凳是空的。
然后黑雾来了。
从密室角落的阴影里渗出来的，不是人走出来的。黑雾聚成人形，坐在右侧石凳上。黑衣，或者说黑雾本身形成的外袍，遮住了整个人。没有面孔，没有五官。声音从黑雾里渗出来，沙哑，像嗓子里卡了砂石。
"顾九霄。"
这个声音沈墨染听过。在苍穹仙院禁闭室里，带走白楚楚的那个黑影——声音一模一样。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类东西。化神初期的气息，裹在黑雾里。
黑衣人。"主上问你，天选计划的名单准备好了吗？"
主上。黑影背后还有"主上"。至高存在的代理人背后还有一层。
"准备好了。"顾九霄的声音比沈墨染听过的任何一次都恭敬。他在苏瑶面前端着的架子，在论道台上摆出的掌宗派头，全没了。"青玄宗已选送十名弟子，包括我本人。只要进入边界战场，我必为主上取得'本源碎片'。"
本源碎片。沈墨染记下了这个词。之前没听过。
黑衣人沉默了两息。"十个人，加上你自己。你倒舍得。"
"为主上办事，谈不上舍得。"顾九霄说，"青玄宗弟子多的是。"
"你的修为呢？"黑衣人问，"元婴巅峰。你确定自己能从边界战场活着出来？"
"主上承诺过。"顾九霄说，"只要我取得本源碎片，事成之后帮我突破化神。"
"对。"黑衣人点了下头——黑雾的动作不太自然，像是在模仿人的习惯，"还有一件事。你说的那个沈墨染——主上说了，事成之后会帮你抹去她的存在。彻底抹去。连灵魂一起。"
顾九霄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高兴的那种亮，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看到出口时的亮。
"谢主上。"
黑衣人站起来了。黑雾开始散，他准备走。沈墨染往后缩了一步——她怕黑衣人的灵识扫到排水渠。
"顾九霄。"黑衣人走到密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论道大会明天结束。盟约签订之后，天选计划立即启动。名单明天交到城主府。别耽误。"
"是。"
黑衣人散成一团黑雾，从密室顶部的缝隙里钻出去了。
密室里只剩顾九霄一个人。他坐在石凳上没动，手从膝盖上收回来，负在身后。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刚才在黑衣人面前绷着的劲儿松了。他坐了大约十息，站起来，理了理便袍的衣领，从暗门出去了。
沈墨染在排水渠里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确认密室里没人了，才从原路退出去。
出了排水渠，回到小巷。她贴着墙走了一段，拐上内城主道的时候才把改容符撕掉，换了回来。
路上她把刚才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顾九霄和黑影势力勾结。他答应送十名青玄宗弟子进边界战场，外加他自己。他进边界战场的目的不是替天玄大陆挡边界塌缩，是替"主上"取得"本源碎片"。作为交换，黑影势力帮他突破化神，并彻底抹去沈墨染的存在——连灵魂一起。
顾九霄要进边界战场。这是他突破化神的途径——不是靠自己的修炼，是靠在边界战场里替黑影势力办事换取的。他之前在青玄宗闭关伤愈后修为到了元婴巅峰瓶颈，触摸到化神门槛但捅不破那层纸。靠自己的力量破不了，就借外力。
沈墨染走回别院的时候，洛寒渊还在院子里坐着。
"你去哪了？"他问。
"跟踪顾九霄。"沈墨染在他旁边坐下，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洛寒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明天盟约签订之后就启动天选计划。顾九霄要进边界战场。"
"对。"
"你呢？"
"我不进。"沈墨染说，"苏师尊说过，化神之前不接触天选计划。我答应过她。"
"但顾九霄进去之后会变强。他出来就是化神了。"
"那就在他进去之前解决。"沈墨染说，"明天。大会最后一天，盟约签订。他要在城主府交名单，当着所有人的面。"
"你想在那时候揭他？"
"对。"沈墨染说，"当着天圣城所有人的面，把他和黑影势力的交易抖出来。他送十名弟子进边界战场当炮灰，换取黑影势力帮他突破化神——这事要是传出去，青玄宗那十个弟子的家属第一个不干。"
洛寒渊想了想。"你有证据吗？"
"没有。"沈墨染说，"密室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黑衣人没有实体，走了之后什么都不留。但我不需要证据。"
"那你要什么？"
"要他慌。"沈墨染说，"他这种人，被当众揭穿之后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据。"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探知原书反派顾九霄与黑影势力勾结真相，偏离原书剧情节点。奖励造反值500点。当前造反值29400点。"
她把面板关掉。洛寒渊看着她，手搭在断剑柄上。
"明天我跟你去。"
"你金丹初期——"
"我不上台。"洛寒渊说，"我站在你旁边。顾九霄要动手，先过我这关。过不过得了是我的事。"
沈墨染看着他。洛寒渊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逞强。金丹初期对元婴巅峰，差了两个大境界，过不了。但他要站在那里。
"行。"她说。
冰仔从院子里跑过来，一瘸一拐的——之前被零叁拍伤的骨裂还没完全好。它跳上沈墨染的膝盖，趴下来，尾巴卷住她的手腕。小狐狸冲着洛寒渊龇了一下牙，然后埋头睡了。
沈墨染低头看了它一眼。"明天你也留下。"
冰晶玄狐没理她，尾巴又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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