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台上的聚灵阵换了一种运行模式。
昨天首日切磋时阵盘是青白色的光，今天变成了淡金色。苍衡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不是玉简——竹简是城主府的正式文书写载体，用竹简代表这份名单是定了的，不可更改。
万人看台比昨天坐得还满。天选计划的消息昨天传出去之后，外城的散修都涌进来了。天玄大陆五十年来的最大变局——边界塌缩加速、天选计划扩编——这种事谁不想亲眼看着。
沈墨染坐在苍穹仙院席位第三排。苏瑶在前排，背挺得笔直。洛寒渊在她旁边，柳无痕在后排。柳青青坐在苏瑶右手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一直在捏袖口。
苍衡展开竹简。
"天选计划第四批选拔名单如下。"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送进每个人耳朵里。看台上的嗡嗡声一下子没了。
"东域青玄宗，推举弟子十名。赵凌云，元婴初期。陈越，元婴初期。李恒，元婴初期。"
赵凌云昨天被沈墨染三十招打下台，头上缠着布条坐在东域席位上，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变化。他身后两个师弟——陈越和李恒，就是昨天后面上台的那两个——低着头。
苍衡继续念。东域其他宗门各推了一到三名，加起来二十一人。南域、北域、西域加起来又二十几个。然后轮到中州。
"苍穹仙院，推举弟子十名。"
苏瑶的背微微绷紧了一下。
"柳青青，金丹巅峰。周元，元婴初期。韩素，金丹后期。"
沈墨染听着，这几个名字她有印象，都是仙院里修为靠前的年轻弟子。柳青青是苏瑶的另一个亲传弟子，金丹巅峰，修为比洛寒渊高但天赋差一截。
"沈墨染，元婴中期。"
沈墨染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洛寒渊，金丹初期。"
洛寒渊的手搭上了断剑柄。
后面还有几个名字，沈墨染没怎么听。她在想一件事——谁把她的名字写进名单的。苏瑶不可能。苏瑶亲口答应过她，化神之前不接触天选计划。苏瑶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苍衡念完名单，合上竹简。
看台上的议论声涌上来。几十个名字，四十多个人，天选计划扩编后的第一批炮灰——不对，第一批天才。有人兴奋，有人沉默，有人在计算活下来的概率。
沈墨染站起来了。
"城主。"
她的声音不大，但苍穹仙院席位旁边的人都听见了。看台上的目光唰地扫过来。
"我从未同意参加天选计划。"沈墨染看着台上的苍衡，"谁把我写入名单的？"
看台上又安静了。这种事不常见——天选计划是"上面"定的，各派推举弟子是各派长老决定的，被推举的人通常没有拒绝的资格。但沈墨染站起来质问城主，这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过来了。
苍衡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身上移到苏瑶身上。苏瑶微微摇头。
"非我所为。"苏瑶的声音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得见，但沈墨染听清了。
不是苏瑶。那就是别人。苍穹仙院能往名单上加人的，除了苏瑶就是执事长老齐远山。齐远山——负责天选计划的那个人。
东域席位上，顾九霄站起来了。
"沈墨染。"他的声音朗朗传开，带着那种掌宗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调子，"你既入苍穹仙院，就该服从仙院安排。城主念了你的名字，就是仙院推举了你。莫非你想违抗城主之令？"
这话说得刁。他把"仙院推举"和"城主之令"绑在一起——你要是拒绝，就是违抗城主。
看台上的议论声变了方向。有人在点头——顾九霄说得在理。也有人在皱眉——一个元婴中期的女修被强行塞进天选计划名单，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太对。
苍衡没说话。他的表情看不出态度，但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冲沈墨染，是冲顾九霄。一个东域的掌宗插嘴苍穹仙院的内部事务，规矩上说不通。
苏瑶站起来了。
"城主。"她的声音比沈墨染的大，化神初期的灵压跟着送出去，不重但清晰，"我以苍穹仙院副院主身份反对将沈墨染列入天选计划名单。"
她看向苍衡，没看顾九霄。
"沈墨染入门之时，我便向仙院承诺，不强迫她参加天选计划。此承诺记录在仙院弟子档案中，可查。名单上出现她的名字，未经我同意，不合规矩。"
苍衡沉默了。他看了苏瑶几息，又看了看东域席位上的顾九霄。顾九霄的脸上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但嘴角那一丝冷笑没收。
"苍穹仙院内部推举名单由执事长老齐远山负责。"苍衡开口了，语气平得像在读文书，"齐远山未与苏副院主商议便将沈墨染列入名单，确有不妥。"
齐远山。沈墨染记住了这个名字。她没见过齐远山本人，但苏瑶之前提过——仙院执事长老，负责天选计划的执行人。白楚楚进仙院也是齐远山推荐的。
"但——"苍衡话锋一转，"天选计划扩编是上面的要求，各派有义务推举足够数量的天才弟子。沈墨染修为元婴中期，天赋五行混元灵根，符合选拔标准。"
这话的意思是——名单不合规，但人符合条件。他在和稀泥。
苏瑶没退。"城主，规矩就是规矩。推举名单未经副院主同意，程序上不成立。"
苍衡看了她一会儿。
"既如此——"他拿起竹简，在沈墨染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记号，"沈墨染暂不强制。但边界战场需要强者。你若自愿参加，随时可以加入。"
这句话是给沈墨染说的。沈墨染看着苍衡，点了一下头。
"弟子明白。"
她坐下了。顾九霄在东域席位上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他的算盘很简单——把沈墨染塞进天选计划名单，让她去边界战场送死。十不存一的存活率，元婴中期进去跟送死没区别。但沈墨染当众拒了，苏瑶也顶上了，苍衡给了个折中——不强制，但留着口子。
顾九霄坐下了。他没再说话，但嘴角那个冷笑变成了抿唇。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公开拒绝天选计划选拔名单，偏离原书剧情节点。奖励造反值200点。当前造反值29600点。"
沈墨染把面板关掉。洛寒渊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的手还搭在断剑柄上，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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