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渊自愿参战的事还没消化完，白楚楚就回来了。
傍晚时分，沈墨染一个人在论道台周边转。不是巡逻，是看地形。明天盟约签订之后天选计划就启动了，她得把论道台周围的环境摸清楚——万一顾九霄明天发难，她需要知道退路在哪几条。
论道台在夕阳里拖着很长的影子。四根石柱上的符文已经暗下来了，聚灵阵盘白天全力运转了一天，这会儿在歇。看台上的人散了大半，只剩几个散修在角落里嘀咕今天的事。
沈墨染走到论道台北侧的时候停住了。
空气变了。不是灵气浓度的变化——是气味。一股腥甜的阴冷味道从北面飘过来，她闻过这个味道。在苍穹仙院禁闭室里，白楚楚体内血色巨蟒残魂爆发的时候就是这个味儿。
但比那时候浓了十倍不止。
她转过身。
白楚楚站在论道台边缘的台阶上，离她大约十五步。穿的不是仙院弟子袍，也不是青玄宗的服色——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把身形勒得线条分明。她的头发散着，比上次长了不少，垂到腰际。
脸还是那张脸。但不对劲。
皮肤太白了。不是那种养出来的白，是血色被抽干之后的白——像纸。白纸底下隐隐约约透出红色的纹路，不是血管，是某种从皮肤表面浮上来的纹路。血色巨蟒的鳞纹。那些纹路在她脸颊、脖子、手背上分布着，一动就微微蠕动，像活的东西。
眼睛是空的。不是上次那种怨毒的空——是真空。没有情绪，没有神采，连瞳孔都放得比正常人大一圈。她的目光落在沈墨染身上，但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个目标。
白楚楚身后站着一个人。黑雾裹着的，没有面孔，化神初期的气息。就是前天晚上在密室里跟顾九霄接头的那位。沈墨染在排水渠里看过他的声音和身形，不会认错。
"白楚楚。"沈墨染叫了一声。
白楚楚没反应。她的嘴唇动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冰冷的，每个字都像机械地往外吐——
"沈墨染。主上让我转告你——你逃不掉天选计划。边界战场，你必须去。"
主上。黑影势力背后的那个人。白楚楚被带走之后就被改造成了传话筒。
"你被改造了。"沈墨染看着她皮肤下蠕动的血色纹路，"巨蟒残魂不算什么，你现在体内塞的东西比那厉害。他们给你灌了什么？"
白楚楚没回答。她甚至不像听见了一样。灰色的瞳孔盯着沈墨染，嘴唇又动了。
"边界战场，你必须去。"
跟上一句一模一样。她在重复。
沈墨染往前走了一步。白楚楚没动，黑衣人也没动。她又走了一步，离白楚楚只剩五步。
她出了一掌。
不是试探——元婴中期的逆命诀第三层，暗金色灵力凝在掌心，正面推过去。她要看白楚楚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掌力拍在白楚楚胸口。
白楚楚没躲。没闪。没抬手格挡。她站在原地，让沈墨染一掌拍在胸口上。暗金色的灵力撞上她的身体，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被吸进去了。掌力打上去就像打在棉花里，被白楚楚皮肤下那些血色纹路吸走了。
白楚楚退了三步。不是因为疼，是掌力的冲击把她推回去的。她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黑色紧身衣上没有痕迹，皮肤下的血色纹路涌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无伤。
元婴中期的一掌，打在金丹巅峰的人身上，无伤。
不对。沈墨染的灵识在刚才接触的一瞬间探到了白楚楚体内的状况——她的金丹还在，但金丹外面裹着一层黑红色的东西，那东西不是灵力，不是妖气，是某种更深层的力量。金丹被那层东西包裹着，像一颗被吞噬了的珠子。白楚楚的修为确实是金丹巅峰，但她体内真正的力量来源不是金丹，是那层黑红色的东西。
本源碎片。顾九霄跟黑衣人密谈时提到过的词。白楚楚体内被灌入的就是这玩意。
"看到了？"黑衣人开口了。沙哑的声音从黑雾里渗出来，"白楚楚已被本源碎片改造，不再是凡人。她的身体、灵力、意识——都不再属于她自己。"
沈墨染收回手掌。掌心有点发麻，不是反噬，是那股黑红色的力量在刚才接触的一瞬间试图顺着掌心往她体内钻。逆命诀的灵力把它顶回去了，但那种阴冷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你把她变成了这样。"沈墨染看着黑衣人。
"她自愿的。"黑衣人说，"沈墨染，你若不想变成她这样，就乖乖配合主上的安排。天选计划的名单上有你——不管你是不是自愿的，边界战场，你必须去。"
"苍衡今天当众说了不强制。"
"苍衡说了不算。"黑衣人说，"苍衡说的算不算，取决于主上想不想让你去。"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苍衡是化神中期，在天圣城说一不二。但在黑影势力面前，苍衡的话也没那么管用。
黑衣人停了一下。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天选计划启动，如果你不去——主上有办法让你去。到时候就不是送一张名单这么简单了。"
黑雾从他身上涌出来，裹住了白楚楚。白楚楚的身体被黑雾卷起来，她的脸在黑雾合拢之前最后露了一下——那张纸白的脸上，血色纹路在缓慢蠕动。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边界战场，你必须去。"
第三遍。黑雾合拢，两人从论道台北侧的阴影里消失，像一滴墨水溶进了夜色中。
沈墨染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掌心的那股阴冷触感还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没有伤痕，没有异样。但她能感觉到，刚才那股黑红色的力量在接触的一瞬间试图往她经脉里钻。
逆命诀的灵力把它顶回去了。但那股力量不是普通的灵力攻击，它像是活的——有自主意识的，会寻找宿主。
白楚楚就是被这东西寄生了。金丹被包裹，意识被吞噬，人变成了一具会说话的傀儡。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原书女主白楚楚被本源碎片改造归来，严重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节点。奖励造反值500点。当前造反值31600点。"
沈墨染把面板关掉。她站在论道台旁边，夕阳已经落了，天色暗下来。看台上最后几个散修也走了，整个场地空荡荡的。
黑影势力已经渗透进了天圣城。白楚楚白天就敢出现在论道台边上，说明他们根本不怕被发现。
沈墨染转身往别院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论道台。石台在夜色里泛着暗光，四根石柱上的符文暗了下去。
"本源碎片。"她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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