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大会第三日。盟约签订。
万人看台坐满了。比前两天还多——外城的散修挤不进内城，就爬到外城城墙上远远地看。今天议程简单，各派代表在盟约上签字，天选计划正式启动。按规矩苍衡会上台主持。
但苍衡没来。
苏瑶坐在主位上。化神初期的灵压没外放，但主位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信号——苍衡不在，天圣城由苏瑶代为主持。
看台上有人议论。苍衡去哪了？闭关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没人知道。但苏瑶坐在主位上，没人敢当面质疑——化神初期在这满场元婴境里已经够压场了。
盟约签订进行了一半。东域、南域、西域的宗门代表依次在玉简上烙下灵力印记。轮到苍穹仙院的时候，苏瑶站起来，正要抬手——
一道灵光从东域席位暴射而出。
不是灵力攻击，是一道身法。元婴巅峰的遁速在万人看台中间拉出一条残影。顾九霄从东域席位上飞身而起，落在论道台中央。
满场哗然。
顾九霄今天穿的是青玄宗掌宗的正式礼服，深青色长袍，暗金纹路，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但他的眼睛不对——瞳孔比平时大了一号，眼底泛着红丝，眼角的青筋在跳。不是冷静的状态，是某种东西绷到了极限马上要炸的状态。
他站在论道台中央，抬手指向苍穹仙院席位。
"沈墨染！"
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
"今日我以私人名义挑战你——生死不论！"
看台炸了。
"生死不论"这三个字在天圣城的论道台上不是随便说的。切磋台规矩是认输或坠落台面为负，不准杀人。但"生死不论"是另一种规矩——古修真界的生死约战，签了就不能撤，打到死为止。
"他疯了？"柳无痕在后排站起来，"顾九霄元婴巅峰，沈墨染元婴中期——这是要杀人啊！"
洛寒渊的手已经握上了断剑柄。
苏瑶没动。她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冷地看着论道台上的顾九霄。
"顾九霄。"她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出去，化神初期的灵压压了一丝进去，"苍衡城主之前有令——论道大会期间，化神及元婴巅峰不得上台切磋。你忘了？"
顾九霄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笑——从喉咙里翻上来的，带着一股疯劲儿。
"禁令？"他看着苏瑶，"苍衡那个老东西自身难保！他闭关了？不是——他被召唤走了！他回不来了！这天圣城现在你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化神初期——你比苍衡差了一个境界，你压不住我！"
满场死寂。
苍衡被召唤走了——这个消息顾九霄是怎么知道的？他不应该知道。除非有人告诉了他。
黑衣人。沈墨染瞬间就想通了。黑衣人告诉顾九霄苍衡不在的消息，怂恿他在今天发难。这是黑影势力的手——趁苍衡不在、天圣城群龙无首的时候，让顾九霄当众杀掉沈墨染。
"沈墨染！"顾九霄的目光钉在她身上，"你若不敢应战，就跪下来认输！当着天圣城所有人的面，跪下，说你认罪——叛宗弑师，罪该万死。跪了我也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看台上的议论声铺天盖地。有人骂顾九霄不要脸——元婴巅峰逼元婴中期的晚辈跪下算什么本事。也有人在观望——苏瑶会不会出手拦？
苏瑶的手在扶手上攥紧了。化神初期对元婴巅峰，她打得过。但论道大会的规矩是公开的——切磋上台是双方自愿，生死约战更是。如果沈墨染自己不拒绝，苏瑶代为拒绝就等于承认沈墨染怕了。天圣城不比苍穹仙院，面子在万人面前丢出去就捡不回来了。
沈墨染站起来了。
"等一下。"洛寒渊抓住她的手腕。
"松手。"沈墨染说。
"你元婴中期——"
"我知道我什么修为。"
洛寒渊的手没松。他的指关节发白，断剑在背后微微晃。金丹初期拦不住她上台——他知道。但他不想松手。
沈墨染低头看了他一眼。"昨天你说什么来着？'剑在，人就在。'你都能去边界战场，我连个论道台都上不了？"
洛寒渊的嘴抿了一下。手松开了。
沈墨染从席位上走出来。她没有飞身跃上去——一步步沿着台阶走上去的。论道台的台阶有九级，每一级都踩得稳稳的。元婴中期的灵压没有外放，但每走一步，看台上的议论声就低一分。
走到台上，她站在顾九霄对面。两人隔了十步。
顾九霄比她高半个头。他低头看她，嘴角还挂着那股疯笑。他的灵压没外放——不是不想放，是在压。元婴巅峰对元婴中期，灵压外放就直接碾压了。但他没放。他想打——不是靠修为碾压，是一招一招地打。他要让天圣城所有人看着沈墨染怎么被他打死。
"顾掌宗。"沈墨染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你确定？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顾九霄说。
"好。"沈墨染说，"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苏瑶在主位上站起来。她看着沈墨染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
沈墨染没回头，但抬了一下左手。不是挥手，是掌心往后按了一下——示意苏瑶别动。
苏瑶的手停在了半空。化神初期的灵压刚提起来又被她压回去了。她看着沈墨染的手——那只手很稳。元婴中期对元婴巅峰，差了一个小境界。在修真界里，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可以用人海战术弥补，但一对一的正面战斗中——
"她赢不了。"柳青青站在苏瑶身后，声音很轻。
"我知道。"苏瑶说。
"那您不拦——"
"她不让我拦。"
柳青青闭了嘴。
看台上几万双眼睛盯着论道台上的两个人。元婴中期对元婴巅峰。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沈墨染必死。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接受元婴巅峰越级挑战（生死约战），偏离原书剧情节点。奖励造反值400点。当前造反值33400点。"
沈墨染把面板关掉。她看着对面的顾九霄——他左手的袖口还是比右手短了一截。左臂比右臂细了一圈。伤好了但经脉没完全恢复。
她把逆命诀的灵力提到第三层。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里运转，七个逆窍同时逆转。丹田里的元婴金光亮了一圈——元婴中期，比初期稳了不止一倍。
顾九霄抬起右手。灵力在掌心凝聚，青蓝色的光芒裹着他的手。青玄宗的功法——风雷路子，刚猛快捷。
"沈墨染——"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
"因为苍衡不在。"沈墨染说。
"不止。"顾九霄的嘴角又往上弯了一下，"因为明天天选计划启动，我要进边界战场。进去之前——得把你这个后患先解决了。"
沈墨染没接话。她的注意力全在顾九霄的右手上。灵力凝聚的方式变了——不是风雷路子的刚猛灵力，是更阴冷的东西。那股灵力里混着一丝黑气。
他体内有黑影势力给的东西。沈墨染想起来了——白楚楚被本源碎片改造。顾九霄跟黑衣人的交易里，黑衣人承诺帮他突破化神。他没进边界战场之前，就已经得到了黑影势力的"馈赠"。
顾九霄的右手推了出来。
论道台上的四根石柱同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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