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霄走过来了。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九霄剑拖在身后，剑尖在碎裂的石面上划出一道白痕。黑影虚影跟着他移动，化神初期的气息像一层铠甲裹在他身上。
"沈墨染。"他站在她三步外，低头看着她，"你有什么遗言？"
沈墨染靠在石柱上。胸口的骨裂在呼吸间一收一放地疼，三条主脉震裂后灵力运转慢了三成。破境丹的药效已经没了，修为退回元婴中期。逆命诀第四层还撑着，但灵力只够再出一掌。
一掌。不够。
元婴中期对元婴巅峰加黑影加持。差了不止一个层次。正面对抗赢不了。
但剧情权限不是正面对抗。
她看着系统面板。剧情权限·二阶的选项亮着——"修改当前非核心剧情节点。消耗一次修改机会，可更改当前场景中的一个剧情事件走向。"
当前剧情节点是什么？系统给的标注很简洁——"沈墨染被顾九霄击杀。"
这是原书的剧情走向。在原书里，反派女配沈墨染在这一刻就该死在顾九霄手里。但现在她是沈墨染，不是原书那个任人宰割的反派女配。
她选了"修改"。
系统提示弹出："请输入修改后的剧情走向。"
沈墨染在心里输入了一句话："顾九霄在攻击沈墨染时，体内黑影力量暴走反噬。"
"修改确认。消耗本月剧情权限一次，剩余1次。当前修改已生效。"
面板关了。
顾九霄抬起了手。
九霄剑举过头顶，青蓝剑罡裹着黑气，雷纹全亮。元婴巅峰加黑影加持的全部灵力灌在剑身上。这一剑下来不是砍，是劈——从头到脚劈成两半的那种。
台下有人闭了眼。苏瑶站起来了，化神初期的灵压开始外放——她要出手了。
"等一下。"沈墨染的声音传出来。不大，但苏瑶听见了。
苏瑶的灵压顿住了。
顾九霄的剑落下来了。
就在剑罡离沈墨染天灵盖还有一尺的时候——
他体内炸了。
不是灵力暴走。是黑气暴走。那团裹在他身上的黑影力量突然失控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着了一样。黑色纹路从皮肤上鼓起来，变成了一条条蠕动的黑色脉络，沿着手臂、胸口、脖子往上爬。
顾九霄的剑偏了。
九霄剑的剑罡从沈墨染头顶偏开三寸，砸在她身后的石柱上。石柱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轰然倒下，砸在论道台边缘碎成几块。
顾九霄惨叫了一声。
不是受伤的惨叫——是那种身体内部被什么东西撕裂的叫法。黑气从他的右臂开始往外喷。皮肤裂开了，不是裂开一道口子，是整条右臂的皮肤像碎瓷片一样炸开，黑气和血同时涌出来。
"啊——"
他的右臂废了。九霄剑从手里脱出来，叮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五六步，右手垂着，黑气还在从裂缝里往外冒。
剧情权限生效了。她写的修改是"顾九霄在攻击时被规则反噬"——系统用黑影力量暴走的方式实现了这个"反噬"。黑影加持的力量不是顾九霄自己的，是黑衣人给他的。借来的力量在攻击的一瞬间反噬了使用者。
看台上炸了锅。"什么情况？""他身上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他手臂炸了——"
顾九霄还在惨叫。他的右手已经不成形了——皮肤全没了，肌肉外翻，骨头露出来半截。黑气在伤口上盘旋，像活的东西在啃他的肉。
沈墨染从石柱上撑起来了。
胸口还是疼。三条主脉还是裂的。但她能动了。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样东西。
天血灵髓。
这东西她一直留着。在苍穹仙院的时候得到的，之前用了一部分帮助修炼，剩下的她一直没动——留着关键时刻用。拳头大小的一块暗红色晶体，握在手心里发烫。
她把它塞进嘴里。
天血灵髓的药力跟破境丹不一样。破境丹是硬拔，把修为临时提上去，药效过了就退回来。天血灵髓是养——灵力从丹田往经脉里渗，一条一条地修补裂开的脉络，同时反哺元婴金光。
三条裂开的脉在三十息内愈合了。元婴金光从三丈涨到五丈——没停，继续涨。五丈半。六丈。
元婴后期的门槛到了。
元婴金光在六丈的位置稳了一下，然后猛地一震，突破了。
元婴后期。
暗金色灵力从掌心涌出来，比破境丹的临时提升更稳、更沉。这是她自己的灵力，不是借来的。丹田里的元婴法相从模糊变得清晰——五官、衣袍、手势，全都清楚了。
顾九霄还在惨叫。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废了，黑气蔓延到了肩膀。他另一只手——左手——在拼命往伤口上按灵力，想把黑气压回去。压不住。黑气从指缝里往外冒。
沈墨染走到他面前。
顾九霄抬起头。他看见了沈墨染的眼睛——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怒气，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
"你——"他嘴里全是血，说话含糊，"你做了什么——"
沈墨染没回答他。
她出了最后一掌。
逆命诀第四层。元婴后期灵力全灌。暗金色灵力凝在掌心，不是气刃，不是气墙，就是一掌。实打实的、毫无花哨的一掌。
掌力拍在顾九霄的丹田上。
他的护体灵光碎了——黑影加持的护体灵光被反噬搞得千疮百孔，一碰就碎。掌力穿透碎裂的护体灵光，灌进他的丹田。
丹田碎了。
不是裂了，是碎了。元婴巅峰修士的丹田被一掌拍成齑粉。金丹碎片从丹田里飞出来，混着血和内脏碎片从嘴里喷出来。
顾九霄倒下去了。
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砸在碎裂的石面上。眼睛还睁着，瞳孔在涣散。嘴里的血不再涌了——丹田碎了，灵力断了，体内的循环停了。血从嘴角慢慢流下来，淌进碎石的缝隙里。
他背后的黑影虚影动了。
虚影从顾九霄背后脱离出来，飘到半空。化神初期的气息还在，但比之前淡了——加持在顾九霄身上的力量被反噬消耗了大半。
虚影没有面孔，但沈墨染能感觉到它在看她。也在看地上的顾九霄。
"废物。"虚影开口了。沙哑的声音从黑雾里渗出来。
它往下飘了一截，在顾九霄身边停了一下。顾九霄的手指还在微微抽动——没死，但离死不远了。丹田碎了，修为全废，灵力归零。
"还有利用价值。"虚影说了第二句。
黑雾涌出来，裹住了顾九霄的身体。顾九霄的血在黑雾里变成了暗红色——黑雾在吸收他身上的残余黑气。
"后会有期。"虚影说。
跟上次在禁闭室里带走白楚楚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一模一样。
黑雾卷着顾九霄从论道台上方消失。沈墨染没追——她追不上化神初期。苏瑶也没追。苏瑶站在台下，化神初期的灵识追了黑雾半里地就追丢了。
论道台安静了。
沈墨染站在碎裂的石台中央。四根石柱断了两根，剩下两根上的符文全灭了。台面上全是裂缝和碎石，顾九霄的九霄剑还掉在地上，剑面上的雷纹暗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灵力灼伤比上次重了——逆命诀第四层的反噬。但手还能动。
元婴后期。丹田里的金光稳稳地亮着，六丈的元婴法相不动了。天血灵髓的药力已经耗尽，但突破是永久的。
系统面板弹出来：
"因越级击败元婴巅峰修士顾九霄，严重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节点。奖励造反值3000点。"
"因使用剧情权限·二阶改写核心战斗结局，严重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设定。奖励造反值2000点。"
"因临阵突破至元婴后期，偏离原书修为进度设定。奖励造反值1000点。当前造反值40000点。"
40000。造反值从两万出头到现在四万，翻了将近一倍。
看台上没有人说话。
几万双眼睛盯着论道台上站着的那个女人。元婴中期——不对，刚才突破了——元婴后期。她刚刚一掌拍碎了元婴巅峰顾九霄的丹田。顾九霄被黑影带走了，生死不知。
满场死寂。
苏瑶跃上了论道台。她走到沈墨染旁边，手伸出来扶她。
"受伤了？"
"胸口骨裂，三条主脉——已经好了。"沈墨染说。天血灵髓把她之前受的伤全补回去了。
苏瑶的手搭在她肩膀上。化神初期的灵力探进她体内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暗伤之后，收了手。
洛寒渊站在台下。
他握着断剑，仰头看着台上的沈墨染。剑穗在风里晃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赢了。"
"嗯。"沈墨染说。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把九霄剑。剑身上的雷纹全灭了，灵力散尽之后就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她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把剑值多少灵石？"她问。
苏瑶看了她一眼。
"你刚拍碎了人家的丹田，现在问人家剑值多少钱？"
"他欠我十万灵石的悬赏债。"沈墨染把九霄剑收进储物戒，"这把剑算利息。"
苏瑶嘴角动了一下。洛寒渊在台下也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笑了。
冰晶玄狐趴在看台栏杆上，冲着沈墨染甩了甩尾巴。小狐狸的耳朵竖着，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一颗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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