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霄败走的消息在天圣城传了三天。
版本越传越离谱。有人说沈墨染一掌把顾九霄拍成了肉泥，有人说黑衣人从天上下来把顾九霄的魂魄抽走了，还有人说顾九霄当场跪下求饶被沈墨染一脚踢下论道台。传到最后已经跟实际发生的事没什么关系了，但有一个核心内容所有人都认——顾九霄的丹田碎了，被黑影带走了，青玄宗的天塌了。
东域的宗门反应最快。论道大会结束的第二天，东域那几个之前对顾九霄点头哈腰的宗主就换了嘴脸。跟顾九霄一起吃过饭的那个红袍老者第一个站出来，说青玄宗"内部管理混乱，掌宗私自勾结不明势力"，宣布东域宗门联盟与青玄宗划清界限。
青玄宗的弟子更惨。论道大会结束后，赵凌云带着十几个弟子从青云驿馆搬了出来，没回青玄宗，在天圣城外城找了个便宜客栈住下了。赵凌云的元婴初期修为还在，但丹田在昨天那场切磋里被沈墨染三十招打出来的暗伤没好利索，脸色一直不好看。
没人管他们。东域的宗主们不管，苍穹仙院不管，天圣城也不管。一群没了靠山的青玄宗弟子窝在外城客栈里，进退两难。
苏瑶忙了三天。
苍衡不在了。不管他是被"召唤至上面"还是自己闭关了，天圣城不能没有主事的人。各派化神境的几位老怪碰了个头——七个人里来了五个，两个没来的托人带了话——公推苏瑶暂代天圣城主。
理由很简单。天圣城剩下的化神境里，苏瑶修为不是最高的——有个北域来的化神中期老怪物比她强半级。但苏瑶是苍穹仙院副院主，苍穹仙院是天玄大陆中州最大的宗门，苏瑶本人跟苍衡的关系最密切，苍衡留了记忆水晶给她。这些加起来，让她当代理城主比谁都合适。
苏瑶接受了，但提了一个条件。
"我保留苍穹仙院副院主之位。"她站在议事殿里跟五位化神境老怪说，"天圣城主是暂代，不是接任。苍衡回来，我让位。"
没人反对。
沈墨染在别院里躺了三天。
第一天的伤不重——天血灵髓把她之前受的伤全补了，但逆命诀第四层催动的经脉反噬没好。两条主脉上有细微的裂痕，不严重，但灵力运转到那里会滞一下。她从系统兑换了一枚疗伤丹，1000造反值，服下之后经脉里的滞涩感消退了大半。
40000减1000，造反值剩39000。
第三天傍晚，她坐在院子里活动手臂。元婴后期的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丹田里的金光稳稳地亮着——六丈的元婴法相不动了，修为彻底稳在了元婴后期。逆命诀第四层的反噬也好了七七八八。
洛寒渊每天早上出去修炼，晚上回来。他在别院的小演武场上练剑，一遍一遍地挥，从日出挥到日落。金丹初期的灵力灌在断剑里，剑罡比之前长了半寸。不多，但比没有强。
柳无痕跑了两趟天机阁，打听边界战场的消息。回来之后话不多，就说了一句："天选计划一个月后启动。第一批进去的人里，洛寒渊排第七。"
柳青青这两天跟在苏瑶身边跑，帮忙处理天圣城的事务。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疲惫，但比之前那副冷脸好多了——有了点人气。她给沈墨染带了一份文书，是天选计划第一批入选名单的副本。沈墨染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旁边是苍衡亲笔写的"洛寒渊"三个字。
苏瑶来的那天是深夜。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墨染还在看那份名单。苏瑶换了城主府的服色——暗金色的边纹比副院主的宽了一圈。但脸上的疲态遮不住，眼下有青。
"忙完了？"沈墨染给她倒了杯茶。
"忙不完。"苏瑶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下眉——茶凉了。她没换，又喝了一口。"天选计划一个月后启动。第一批进边界战场的队伍已经编好了，洛寒渊在名单上。"
"我知道。"沈墨染把名单合上。
"他金丹初期进去——苍衡留下的记忆水晶里说了，金丹境在边界战场只能撑七天。七天之后边界之力侵蚀到丹田，人就废了。"
"我知道。"沈墨染又说了一遍。
苏瑶看着她。"你不打算阻止他？"
沈墨染沉默了一会儿。
"他自己的选择。"她说，"他站起来那天就说了——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自己。我拦不住一个要为自己活的人。"
苏瑶没接话。她搁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但你能帮他。"
"嗯。"沈墨染说，"我不阻止他进去。但他进去之前，我帮他提升到足够自保的修为。金丹初期进去是送死，金丹中期至少能多撑几天。"
"你想让他突破到金丹中期？"
"或者更高。"
苏瑶看了她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做？"
"练。"沈墨染说，"还有十天。十天里我亲自带他练。柳青青金丹巅峰，当陪练。我制定训练计划——实战对练、负重、灵识抗压，一天不停。"
"十天突破一个小境界？"苏瑶皱眉，"正常修士至少需要三个月。"
"他不是正常修士。"沈墨染说，"他斩断光环之后修为是自己一步一步打回来的。他的底子比同阶金丹修士厚——只是缺一个契机把瓶颈捅破。十天够了。"
苏瑶想了想，没反驳。她见过洛寒渊在演武场以一挑三的表现——金丹初期打三个金丹中期，赢了。那种战力不是普通金丹初期能有的。
"还有一个事。"苏瑶说，"顾九霄被黑影带走了。丹田碎了，修为全废——但黑影势力不会白白浪费一个棋子。他们救走他，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
"他还有本源碎片的交易。"沈墨染说，"黑衣人跟他说过，进边界战场取得本源碎片就帮他突破化神。现在他丹田碎了，进不了边界战场——但黑影势力如果有办法修复丹田呢？"
苏瑶的眉头拧了一下。"你担心他回来？"
"不担心回来。"沈墨染说，"担心他换一种方式回来。丹田碎了不能修炼，但如果黑影势力用本源碎片改造他——像改造白楚楚那样——他就不需要丹田了。"
苏瑶没说话。这个可能性她没想过。
"白楚楚的金丹被本源碎片包裹之后还在。"沈墨染说，"顾九霄的丹田碎了，碎片可以直接嵌进碎裂的丹田里——比白楚楚的改造更彻底。他出来的时候就不是顾九霄了，是黑影势力的另一个傀儡。而且比白楚楚更强——他本来就是元婴巅峰，改造之后至少化神。"
苏瑶站起来。她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你说得对。"她说，"我得安排人盯着黑影势力的动向。天机阁——"
"我已经让柳无痕去问了。"沈墨染说，"天机阁说黑影势力在天圣城的联络点已经撤了，青云驿馆人去楼空。他们转移了。"
"转移去哪？"
"不知道。但天选计划一个月后启动——边界战场的入口在北域荒原。黑影势力如果想对顾九霄动手脚，会在那之前完成改造。"
苏瑶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沈墨染一眼。
"你先帮洛寒渊突破。黑影势力的事我来查。"
"好。"
苏瑶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院子里渐行渐远，别院大门开了一下又关上。
沈墨染坐在桌边。系统面板弹出来："因规划边界战场应对策略，偏离原书剧情节点。奖励造反值200点。当前造反值39200点。"
她把面板关掉，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单副本。洛寒渊三个字在灯下泛着微光。
冰晶玄狐从枕头底下钻出来，跳上桌子，一屁股坐在名单上。小狐狸的骨裂已经好了，但走路还是习惯性瘸一下——伤好了心理还没好。
"明天开始干活。"沈墨染跟它说。
冰晶玄狐冲她甩了甩尾巴，没挪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