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城外城演武场，卯时。
太阳还没出来。演武场的石台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响。沈墨染到的时候洛寒渊已经在了——断剑出鞘，在石台上挥第三十七剑。
她看了一会儿。他的出剑速度比十天前快了，但灵力输出不稳——金丹初期的灵力灌满断剑之后只能维持二十息，二十息之后剑罡就开始散。
"停。"沈墨染说。
洛寒渊收剑。
"从今天起，每天跟柳青青实战对练两个时辰。负重跑一个时辰——背五十斤灵铁绕外城跑一圈。灵识抗压两个时辰——我用灵压压你，你扛着。剩下的时间练剑。"沈墨染把计划说了一遍。
洛寒渊听完没吭声。柳青青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柄长剑——金丹巅峰的陪练，修为比洛寒渊高了两个小境界。
"两个时辰对练？"洛寒渊问。
"跟柳青青打。她不出全力，七成就够。你不能赢，但必须撑住。"
"七成。"柳青青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要是打重了怎么办？"
"打重了他活该。"沈墨染说，"进了边界战场没人跟他讲七成。"
柳青青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第一天的对练沈墨染全程在看。
柳青青的金丹巅峰不是摆设——她的剑法走的是苍穹仙院正统的灵动路子，快、准、变。洛寒渊的断剑走的是直来直去的刚猛路子，一剑一剑劈过去，不花哨但实。两种风格碰在一起，洛寒渊吃亏在修为——金丹初期的灵力跟金丹巅峰硬碰，一碰就散。
第一个时辰他被打飞了四次。第二次摔下台的时候嘴角磕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石台上。
"继续。"沈墨染说。
第三个时辰他被柳青青一剑拍在胸口，整个人往后滑了一丈，后背撞上演武场的栏杆。他扶着栏杆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抖，但没停。
"再来。"
第四个时辰是灵识抗压。沈墨染站在三步外，用元婴后期的灵压压他。金丹初期对元婴后期——差了三个小境界。灵压压下来的时候洛寒渊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跪。他咬着牙站了半个时辰，汗从额头往下淌，衣服湿透了。
"你的金丹在颤。"沈墨染收了灵压，"但没松。瓶颈比你以为的硬。"
"怎么破？"洛寒渊蹲在地上喘气。
"打。"沈墨染说，"往死里打。金丹初期的瓶颈不是靠打坐能破的——你之前在演武场以一挑三的时候已经松动过一次了。现在需要更大的压力把那层壳彻底敲碎。"
第五天。洛寒渊的身上已经没一块好地方了。肩膀上被柳青青的剑罡划了三道口子，后背撞栏杆撞出一片淤青，膝盖因为负重跑磨破了皮。柳无痕给他送了一瓶疗伤药膏，他抹完继续练。
"这小子不要命了。"柳无痕在台下跟沈墨染嘀咕，"五十斤灵铁背着跑外城一圈——外城墙那一段上坡路我金丹巅峰背着都觉得沉，他金丹初期硬扛下来了。"
"扛不下来就别去边界战场。"沈墨染说。
"话是这么说——"
"你去跑一圈试试。"
柳无痕闭了嘴。
第七天。洛寒渊的瓶颈松了。
他自己感觉到了——打坐的时候金丹表面的那层壳裂了一条缝，灵力从缝隙里往外渗。但缝不大，灵力渗出来的量不够完成突破。他试了两次，每次都差一点——灵力涌到瓶颈口的时候就像水管堵了半截，上不去也下不来。
"差什么？"他坐在演武场边上，手搁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攥太紧而发白。
沈墨染蹲在他面前。
"你觉得差什么？"
"灵力不够。"洛寒渊说，"金丹里的灵力存量到了上限，但突破需要更多的灵力冲击瓶颈。我灌不进去。"
"不是灵力的问题。"沈墨染说。
"那是什么？"
"是你的问题。"
洛寒渊抬头看她。
"你在怕。"沈墨染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怕突破失败。你怕浪费这十天的训练。你怕进了边界战场活不下来。你的金丹在颤——不是因为灵压不够，是因为你在犹豫。"
洛寒渊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想想你为什么要去边界战场。"沈墨染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洛寒渊脑门上，"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你自己。你的剑是你自己的，你的路是你自己的。你要是连这点苦都受不了——"
她停了一下。
"进边界战场也是送死。"
洛寒渊的眼睛变了。不是亮了——是沉下去了。之前那股犹豫散了，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很硬。
他站起来。断剑出鞘。
"柳青青。"他冲演武场另一头喊了一声。
柳青青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劲装，头发束得高高的。
"全力。"洛寒渊说。
柳青青看了沈墨染一眼。沈墨染点了一下头。
"得嘞。"柳青青拔剑。
两人上台。
柳青青这次没留手——金丹巅峰的灵力全开，剑罡凝成三尺长的银白色光刃。第一剑走的是斜劈，从左上方往右下方切，速度快得剑罡在空气里拉出一条白线。
洛寒渊没格挡。他往前踏了一步——迎着剑罡走了一步。断剑从下方往上撩，剑身跟柳青青的剑罡正面碰在一起。
金属的脆响炸开。洛寒渊的断剑差点脱手——金丹初期的灵力对金丹巅峰，硬碰硬他吃亏。但他的脚步没退。脚在石台上磨出两道痕迹，往前挪了半寸。
"好。"柳青青说。第二剑跟上来了。
这次是直刺。剑尖带着灵力旋转，走的是螺旋穿透的路子——专门破重甲防御的招式。洛寒渊侧身让过剑尖，断剑横拍在柳青青的剑身上，把剑尖拍偏了三寸。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柳青青的出剑越来越快，剑罡在台上拉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幕。洛寒渊在光幕里穿行——他的断剑没灵力跟金丹巅峰硬拼了，他靠的是身法和时机。每一剑都用最小的动作避开，然后在柳青青收招的间隙刺一剑。
十五招之后，他的呼吸粗了。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二十招。洛寒渊一剑刺空了——柳青青侧身让过，反手一剑横扫他的腰。洛寒渊来不及格挡，剑罡拍在他左肋上。他的身体往右偏了一下，脚下踉跄了一步。
柳青青收剑。"歇不歇？"
"不歇。"洛寒渊站稳，断剑横在身前。
他的金丹在颤。不是之前那种犹豫的颤——是被柳青青的灵力冲击得震荡。裂缝在扩大。灵力从裂缝里涌出来，丹田里的金丹金光在闪。
第二十一剑。柳青青全力劈下来。金丹巅峰的灵力灌满剑身，剑罡暴涨到四尺。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重。
洛寒渊接了。
断剑竖在身前，金丹初期全部灵力灌进去。剑身和剑罡碰在一起——碎。断剑上的灵力屏障碎了，柳青青的剑罡透过断剑砸在他左肩上。
但他没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左肩在流血，断剑的剑身裂了一条缝。但他的右手把断剑往前推了一寸——就这一寸，剑尖刺到了柳青青的喉咙前面。
金丹中期。
丹田里的金丹炸开了——不是碎裂，是蜕变。金丹表面的壳从那条裂缝处整个崩开，金光大盛，灵力密度暴涨。断剑上的剑罡从暗淡的冰蓝色变成了亮白色——金丹中期的灵力输出比金丹初期高了将近一倍。
剑尖停在柳青青喉结前一寸。
柳青青低头看着那柄断剑。剑尖上裹着亮白色的剑罡，离她的皮肤不到半寸。她收了灵力，长剑垂下。
"突破了。"她说。
洛寒渊收剑。他站在台上喘了几口气，左肩的血还在流，但他的手不抖了。断剑归鞘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剑身裂了的那条缝还在，但灵力灌进去之后剑罡比之前稳了。
沈墨染站在台下。
"过来。"她说。
洛寒渊跳下台，走到她面前。身上全是伤，衣袍破了好几处，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跟那天在演武场以一挑三之后一样。亮的。干净的。
"金丹中期。"沈墨染说，"十天。够快了。"
"不够。"洛寒渊说，"金丹中期在边界战场上还是最弱的一档。"
"所以继续练。还有二十天。"
洛寒渊点了一下头。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助力原书男主临阵突破至金丹中期，偏离原书修为进度设定。奖励造反值300点。当前造反值39500点。"
沈墨染把面板关掉。
柳青青走过来，手里拿着那瓶疗伤药膏。她把药膏扔给洛寒渊——洛寒渊接住的时候手滑了一下，金丹中期的灵力还没完全适应，力度控制差了点。
"左肩那个口子先抹了。"柳青青说，"明天对练我加到八成。"
"行。"洛寒渊说。
沈墨染转身往演武场外面走。柳无痕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看见她出来，把瓜子壳吐在地上。
"突破了？"
"突破了。"
"金丹中期。"柳无痕嚼着瓜子，"十天。我去，你训练人的方式够狠的。"
"不够狠。"沈墨染说，"边界战场比我狠。"
柳无痕不嚼瓜子了。他看着沈墨染的侧脸，想说什么，最后咽回去了。
他蹲下来把地上的瓜子壳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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