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退出来之后，入口没立刻关。
沈墨染是从柳青青嘴里听说的。张远被送到城主府偏殿疗伤之后，柳青青去送药，听到张远跟苏瑶说了一句——"入口在收缩，但很慢。最后退出的那个人出来之后，光门会维持大约一个时辰才彻底消散。"
一个时辰。张远半个时辰前退出来。也就是说，入口还有半个时辰。
沈墨染从城主府大堂走出去的时候，脚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拐过照壁之后她提速了。元婴后期的遁速在城主府的甬道里拉出一条残影，路过的两个守卫只感觉到一阵风。
天圣城地下的入口在中央广场的阵盘下面。阵盘是地面上的部分，底下的通道往下延伸了万丈——沈墨染到广场的时候，阵盘上还有一层暗淡的金光。光门在收缩，从三丈的直径缩到了一丈半，还在继续缩小。
两个守卫站在阵盘旁边。元婴初期，穿天圣城守卫的制式甲胄。
"入口即将关闭，禁止——"
沈墨染没停。元婴后期的灵压骤然外放，暗金色的灵力波动像一面墙推过去。两个元婴初期的守卫被灵压推得往后滑了三步，脚下的石板磨出白痕。
"沈墨染——"
她没理他们。纵身跳进了阵盘中央正在收缩的光门。
"沈墨染！"
苏瑶的声音从广场入口传来。她追来了——化神初期的遁速比沈墨染快，但她晚了一步。沈墨染已经跳进去了。
苏瑶冲到阵盘旁边的时候，光门缩到了半丈。她伸手往里探——指尖碰到了光门的边缘，一股排斥力把她的手弹开了。
"妈的。"苏瑶骂了一声。她从来没骂过脏话。
光门在她面前继续缩小。半丈，三尺，两尺，一尺。
然后灭了。
阵盘上的金光彻底消散。广场上恢复了正常的天圣城夜晚。
苏瑶站在阵盘旁边，手垂在身侧。两个守卫不敢说话。
"去把柳青青叫来。"苏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告诉她，沈墨染进去了。让她准备第二批名单——一个月后入口开启，她带队接应。"
"是。"守卫跑了。
苏瑶在阵盘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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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门里是黑的。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连灵识都探不出去的黑暗。沈墨染在光门里穿行了大约三息，感觉身体在往下坠。不是自由落体的坠，是有重力但重力方向不对的那种坠——往侧面坠。
然后她落地了。
脚下是龟裂的泥土。裂纹从她脚下往四面八方延伸，裂纹里渗着暗红色的光——像岩浆，但不是岩浆。是边界之力的侵蚀痕迹。
她抬头看天。
没有天。头顶是一片暗红色的穹顶，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扣在大地上方。铁板上有裂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漏下来。空气是热的，干，呛——每一口都带着腐蚀性的味道，吸进去嗓子眼发辣。
系统面板弹出来。这次不是奖励提示——是警告。
"检测到宿主进入边界战场。边界战场内造反值获取速度提升200%。但每停留一日将受到边界之力侵蚀，累积七日需进行抗性检定。抗性检定未通过者将出现异变症状。"
七日检定。沈墨染记下了。修正令融合石板在她储物戒里——蟒烈说过修正令能减缓侵蚀。但减缓不等于免疫。
她环顾四周。视野不好——暗红色的穹顶透下来的光不够亮，远处全是灰蒙蒙的雾气。近处能看到的是龟裂的大地、几块嶙峋的岩石、以及地面上偶尔冒出来的暗红色结晶体。
灵识放出去。被压了——正常情况下她的灵识感知范围是百丈，在这里缩到了二十丈。二十丈以内的东西她能感知到，二十丈外就是一片模糊。
二十丈内有东西。
三道灵力波动。金丹巅峰——不对，元婴初期。三只。从三个方向包过来，速度不慢。灵力波动不正常——没有正常修士那种稳定的灵力输出，是暴走的、紊乱的，像烧坏了的炉子。
异变生物。
第一只从左边的岩石后面冲出来。沈墨染看清了它的样子——曾经是一头妖兽，可能是狼形，但现在不像了。体型膨胀了一倍，皮肤撑裂了，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头骨变形，嘴巴裂到了耳根，牙齿参差不齐。眼睛是血红的，没有瞳孔。
它扑过来的方式跟万妖森林里的异变妖族不一样——万妖森林的那些还有妖兽的本能，这些连本能都丢了。纯粹的扑杀，没有试探，没有迂回，直愣愣地冲过来。
沈墨染没躲。逆命诀第三层，暗金色灵力凝在右掌。第一只异变生物冲到三步内的时候，她一掌拍在它头顶。掌力穿透了变形的头骨，在它体内炸开。异变生物的身体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五丈远，下半截倒在地上抽搐。
第二只从右边来的。她侧身一让，反手一掌拍在它后背。掌力贯穿胸腔，异变生物的心脏位置炸了一个窟窿。它倒下去，没再起来。
第三只从正面来的，比前两只大一号。它到的时候沈墨染的掌力还没完全收回——她左手凝出一道暗金色灵力气刃，横扫过去。气刃切过异变生物的腰部，把它切成两段。上半截摔在地上还在动，嘴巴一张一合地咬空气。
三只，不到十息。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击杀异变生物×3（元婴初期），奖励造反值600点。边界战场加成200%，实际奖励1200点。当前造反值43700点。"
43700。三只元婴初期的异变生物就给了1200点——在天圣城杀三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不可能给这么多。边界战场的200%加成不是说着玩的。
她没时间想这些。灵识重新铺开，二十丈范围内没有其他异变生物了。她把灵识往更远处推——被压制了，但能隐约感知到一些方向性的东西。
东面。有灵力波动。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通讯符。不是异变生物的暴走波动——是正常修士的灵力特征，但混着别的什么东西。那股"别的什么东西"让灵力波动变得不太稳定。
沈墨染从储物戒里取出修正令融合石板。石板表面的暗银纹路在边界战场上比在外面活跃得多——纹路流动的速度加快了，石板微微发烫。
她把灵力注入石板。暗银纹路亮了一下，然后石板表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光点——方向是东面。光点很暗，说明距离很远。但它在那里。
洛寒渊的逆命诀灵力印记。她留在他经脉里的那道。
"还活着。"沈墨染把石板收好。
东面。她迈步往那个方向走。
系统面板又弹了一下："因主动进入边界战场，严重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节点。奖励造反值1000点。当前造反值43500点。"
这个奖励是"进入"本身给的，跟击杀异变生物无关。进入边界战场这个行为本身就偏离了原书剧情——原书里沈墨染应该在天圣城等一个月，不是自己冲进来。
43500。她关掉面板。
脚下的龟裂大地往东面延伸，远处是灰蒙蒙的雾。冰晶玄狐没跟来——她把它留在了天圣城。边界战场不是灵兽该待的地方。
她一个人往雾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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