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开在城主府地下二层。
不是天圣城自己的阵法——黑衣人花了半天时间在地下二层的空地上用黑雾凝出来的一座临时传送阵。阵盘是黑色的,上面的符文暗红色,跟本源碎片的纹路一样。沈墨染看着这座阵盘的时候,修正令石板在储物戒里微微发烫。
一个月。她用这一个月做了几件事:逆命诀第四层彻底稳固了;从系统兑换了两枚疗伤丹和一枚灵力恢复丹,花了2000造反值,剩49000;跟柳青青把天机阁关于天之境的情报翻了一遍——没什么有用的,天机阁也没有关于至高存在的详细资料。柳无痕跑了一趟北域,回来带了一句话——蟒烈说的:"去了就别怕。怕了就别去。"
废话。但也是实话。
苏瑶坚持要同行。沈墨染没拒绝——化神初期的战力在身边不是坏事,而且苏瑶自己也要去。她说了理由:"苍衡上去之后没回来。我得当面看看上面是什么。"
洛寒渊没去。他左臂的异变被修正令石板压住了,但苏瑶不让他离开天圣城。他也没争——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进天之境是拖累。临走前他在别院门口站着,右手握着断剑,左手垂着,暗红纹路在袖子底下微微脉动。
"回来。"他说了两个字。
"嗯。"沈墨染说。
黑衣人站在传送阵旁边等他们。白楚楚没来——这次黑衣人是独自来的。他站在黑色的阵盘边上,灰白色的手从袍袖里伸出来,指了指阵盘中央。
"站上去。"
沈墨染和苏瑶站到阵盘中央。黑衣人也上来了,站在两人对面。化神初期的灵压从他身上溢出来——不重,但存在感很强。跟苏瑶的化神初期灵压碰在一起的时候,阵盘上的符文闪了一下。
"传送开始。"
暗红色的光从阵盘上涌起来。光不是往上照的——是往里灌的。沈墨染感觉脚下的地面消失了,身体在往下坠,同时往上飞。两个方向同时拉扯,持续了大约五息。
然后脚踩到了实地。
灵气浓度的变化是第一个感受到的。天圣城的灵气浓度在修真界算中上,天之境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吸一口就觉得丹田里的元婴金光亮了一截。不是修炼时的那种缓慢增长,是灵气直接灌进去,像往杯子里倒水。
她环顾四周。
天之境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没有天,没有地。脚下是白色的云海,云海上方漂浮着一座宫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宫殿,是一座由白色石质构成的建筑群,没有围墙,没有屋顶,只有柱子。几十根白色石柱排列成一个圆形,每根柱子上都刻着符文,符文的光是金色的,缓慢流动。
柱子中间是空的。没有地板——脚踩在云海上,云海是实的,踩上去跟踩在地面上没区别。但低头看下去,云海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天之境。"黑衣人站在她旁边,"两位至高存在的居所。"
苏瑶到了之后第一件事是放灵识。化神初期的灵识铺出去——然后被弹回来了。她的灵识在这里只能覆盖十丈。十丈以外的东西她感知不到。
"这里压制灵识。"苏瑶说。
"天之境的规则。"黑衣人说,"在这地方,化神巅峰以下的存在,灵识都会被压制。"
化神巅峰。沈墨染记住了这个修为。两位至高存在——化神巅峰。比苏瑶高了两个小境界。比她高了三个。
黑衣人往柱子中间走去。沈墨染和苏瑶跟上。走了大约三十步,黑衣人停了。
柱子中间的空间里有一团光。
不是灵石的光,不是法术的光——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团。大约一人高,形状不固定,像一团在缓慢流动的液体。光的颜色是金白色的,不刺眼,但看久了会头晕。
化神巅峰的灵压从光团上渗出来。
不是压——是笼罩。像站在水底,水从四面八方裹着你,不重,但无处不在。沈墨染的逆命诀灵力自动运转了一层——不是她主动催的,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暗金色灵力在经脉里流了一圈,那种被笼罩的感觉退了一点。
光团动了。形状变了,从一团流动的液体变成了大致的人形——头、肩、躯干、四肢。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就是一个人形的轮廓,由金白色的光组成。
它开口了。
声音从光团里传出来。不是从某个方向传的——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像声音本身就是空气的一部分。中性的,听不出男女,听不出年纪,听不出情绪。
"沈墨染。"
她没动。
"你超出了所有预期。"光团说,"你是这盘棋最大的变数。"
"什么棋?"
"我和另一位至高存在的赌局。"光团说,"天玄大陆是我们的棋盘。我们在上面摆了一场赌——筛选逆天之人,以应对边界塌缩。"
沈墨染听过这个说法。苍衡的记忆水晶里提过——两位至高存在以天玄大陆为赌局筛选逆天之人。但苍衡知道的不全,他只知道"筛选",不知道筛选的目的是什么。
"筛选逆天之人做什么?"沈墨染问。
"修复边界。"光团说,"边界塌缩不是天玄大陆自己的问题。是我和另一位至高存在所在的'上层世界'出了问题——上层世界的崩坏正在往下蔓延。边界就是上层世界和天玄大陆之间的隔层。隔层在碎,碎的速度越来越快。三年内,边界会完全崩坏。到时候上层世界的崩坏之力灌进天玄大陆——天玄大陆就没了。"
三年。这个数字跟苍衡说的一样。
"筛选逆天之人,是为了找到能修复边界的人。"光团继续说,"逆天者——就是那些命格不在棋局之内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变数。变数有可能修复边界。"
"我就是你说的逆天者?"
"你是变数最大的那个。"光团说,"你的前世——宋清歌——天衍宗圣女。天衍宗是唯一一个发现了我们存在的势力。他们试图反抗。我们灭了天衍宗。但宋清歌没死——她逃了,留下了修正令,留下了传承。你继承了她的衣钵。"
沈墨染没说话。这些她从修正令碎片的记忆里已经看到过一部分——天衍宗被烧,宗主临终让她带着零壹令牌逃。但至高存在亲口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你灭了天衍宗。"沈墨染说。
"是。"光团说。没有否认,没有解释,没有任何情绪。
苏瑶站在沈墨染旁边,她的手在袖口里攥着。化神初期的修士站在化神巅峰面前——差距太大了。她什么都做不了,但她站在那里。
"本源碎片呢?"沈墨染问,"七块碎片是你们的。集齐了能怎么样?"
"七块本源碎片是我们力量崩散后留下的。"光团说,"每一块碎片都携带了至高存在的一部分力量。七块集齐——可以拥有一次修改世界规则的机会。"
"什么样的修改?"
"任何修改。"光团说,"修复边界。改写某个人的命运。毁灭一个世界。创造一个世界。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在你的认知范围内,规则之力都能实现。"
一次。任何事。
沈墨染想到了几件事。修复边界——这是光影想要的。净化洛寒渊和白楚楚的异变——这是她想要的。改写天玄大陆的规则——这是天衍宗的遗志。
但只有一次。
"我现在有两块碎片。"沈墨染说,"还有五块在哪?"
"三块被暗影的人回收了。"光团说,"两块还在边界战场深处。你需要集齐全部七块才能使用规则之力。少一块都不行。"
三块在暗影手里,两块在她手里,两块还在边界战场。七块。她有两块,还差五块。
"暗影是谁?"沈墨染问。
光团没回答。
它的人形轮廓微微偏了一下——像是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沈墨染顺着它"看"的方向转过头。
宫殿的另一侧,柱子之间的空隙里,有一团黑雾在凝聚。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接触世界真相·第五层(至高存在赌局全貌与本源碎片终极作用),严重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节点。奖励造反值1000点。当前造反值52000点。"
沈墨染把面板关掉。黑雾在那边越聚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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