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之境回天圣城待了三天，沈墨染又回去了。
不是她想回去——是光影通过黑衣人传了一句话过来："你的修为不够。顾九霄已经化神了，暗影手下还有更多魔化强者。你需要突破化神。"
沈墨染看完那句话之后把传讯符烧了，坐在别院桌子前面算账。
造反值54000。第二块本源碎片在储物戒里——残缺的，力量不完整，但还残留着规则之力。逆命诀第四层已经稳固了，元婴后期的修为卡在瓶颈上，差一步到元婴巅峰。
化神。差了两个小境界。
正常修士从元婴后期突破到化神，快的二十年，慢的五十年。她没有二十年——边界三年内塌完，暗影随时可能派顾九霄再来打她。上次在天之境被化神初期的顾九霄两拳打裂肩骨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苏瑶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还在算。
"光影给你传话了？"苏瑶手里端着一碗药，搁在桌上，"喝了。你的肩骨还没好透。"
沈墨染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她皱了下眉但没吐。
"光影说我需要突破化神。"沈墨染说，"他开了个修炼场——在天之境里面。时间流速是外界十倍。外界一个月，场内十个月。"
苏瑶坐下来。"你打算去？"
"去。"
"十个月。"苏瑶说，"你一个人在里面闭关十个月，外面才过一个月。出来的时候天圣城这边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暗影那边不好说。谁知道他一个月能造出多少个魔化怪物。"
"所以不能拖。"沈墨染把药碗搁下，"拖得越久，暗影手里的筹码越多。顾九霄是化神初期——如果暗影再造一个出来，两个化神初期联手，天圣城扛不住。"
苏瑶想了想。"我跟你去。"
"你？"
"我化神初期。你突破化神需要有人指导——我当年突破化神的时候苍衡在旁边看着，帮我避了三个坑。没人指导你硬冲，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断裂。"
沈墨染看着她。苏瑶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在天圣城待了一个月，城务交给柳青青和柳无痕处理，她自己休息了一段时间。化神初期的修为稳了，灵力波动比一个月前平稳。
"行。"沈墨染说。
洛寒渊在门外站着。他听见了——别院的隔音不好，苏瑶说话声音又不小。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右手还握着断剑，剑身上的裂缝没修，但剑柄换了新的。
"我也去。"他说。
"你去干什么？"沈墨染说，"你元婴初期——"
"陪练。"洛寒渊说，"你突破化神不能光打坐。实战中感悟最快。你跟谁打？苏城主化神初期，她打你跟玩似的，没参考价值。我元婴初期，正好。"
"元婴初期给化神门槛陪练？"苏瑶看了他一眼。
"我扛揍。"洛寒渊说。
沈墨染没笑。但她点了头。
三个人第二天通过黑衣人的传送阵回到天之境。光影的光团在宫殿里等着——它没动过，金白色的光在那个位置亮着，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修炼场在宫殿西面。"光影说，"里面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二十倍。时间流速十倍。你们进去之后，外界一个月——里面十个月。"
"有什么限制？"沈墨染问。
"进去之后不能出来。十个月结束，阵法自动解除，你们会被送出来。"光影说，"在里面受伤、走火入魔、互相打死——我不负责。"
"得嘞。"沈墨染说了一个字。不是她平时说话的方式——是柳无痕的。跟柳无痕待久了，偶尔会带出来。
修炼场在天之境宫殿西面的一块独立空间里。光影在两根白色石柱之间凝出一道光门——金白色的光，跟传送阵的光门类似，但更亮。
沈墨染第一个走进去。
脚落地的瞬间，灵气扑面而来。外界十倍的灵气浓度已经够夸张了——这里是二十倍。灵气浓到几乎凝成液态，呼吸一口就觉得灵力从鼻腔往丹田里灌。
修炼场的空间不大，方圆五十丈的圆形场地。地面是白色石板，四壁是隔灵石。没有顶——抬头看是一片金白色的光，像天但没有太阳。
苏瑶和洛寒渊跟进来。光门在身后合上了。
"十个月。"苏瑶环顾了一圈，"地方不大。够用。"
沈墨染坐下来。她从储物戒里取出第二块本源碎片——残缺的那块。暗红色的晶体表面比之前暗了很多，碎片的力量在边界战场里消耗了一部分，又被洛寒渊用来引导炸巨兽时又消耗了一些。剩下的力量不多，但还在。
"你要吞碎片？"苏瑶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眉头一跳。
"不是全吞。"沈墨染说，"光影说过——残缺的碎片不能做净化仪式的引子，但残留的力量可以辅助突破。我抽取一部分力量，不是全部。"
"抽多少？"
"三分之一。留三分之二在碎片里。"沈墨染说，"全吞了碎片就废了——光影说不到万不得已别用。我抽一部分，碎片还在，以后可能还有用。"
苏瑶想了想，没反对。"抽的时候我来护法。碎片的力量狂暴，灌进经脉的时候你控制不住——我帮你控制流向。"
"行。"
沈墨染把碎片搁在掌心。逆命诀第四层运转，暗金色灵力从掌心渗出来，裹住碎片。不是握——是灵力包裹。她用灵力从碎片表面一点一点地抽力量。
碎片震了一下。
暗红色的力量从碎片表面渗出来，沿着暗金色灵力的通道往她经脉里灌。跟第一次在万妖森林握住碎片时一样——狂暴的、汹涌的力量冲进经脉，胀痛。但这次有苏瑶在旁边。苏瑶的手按在她后背上，化神初期的灵力从掌心渗进去，在经脉壁上形成一层薄膜，把碎片的力量约束在主脉里，不让它往支脉乱窜。
痛。但能忍。
抽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碎片表面暗了一截。沈墨染收手——三分之一的力量已经抽出来了，灌进了丹田。丹田里的元婴金光亮了一下，金光表面多了一层暗红色的薄膜——碎片的力量被元婴包裹住了，在缓慢地跟她的灵力融合。
"感觉怎么样？"苏瑶问。
"胀。"沈墨染说，"丹田要炸了一样。"
"正常。化神境的灵力密度是元婴的五倍——你现在丹田里塞了碎片的力量，相当于多了一倍的灵力存量。突破的时候这股力量会爆发出来——用好了能冲开瓶颈，用不好就炸了。"
"不会炸。"沈墨染说。
"你怎么知道？"
"逆命诀第五层。"沈墨染说。苏瑶愣了一下。逆命诀——苏瑶只知道这是沈墨染的核心功法，但不知道有几层。
"第四层之后还有第五层？"
"有。我之前一直没摸到门槛。碎片的力量进来之后——第五层的经脉运转路线在脑子里浮现了。"沈墨染闭上眼，"但我还没冲破。需要时间。"
"那就用时间。"苏瑶站起来，"先打一场。你跟洛寒渊打——我在旁边看。"
第一场对练在进入修炼场的第一个时辰就开始了。
洛寒渊的断剑换了新的——不是断剑了，是在天圣城重新铸的灵器长剑。剑身三尺二寸，没有断剑的裂缝，灵力传导比之前顺畅了一截。元婴初期的灵力灌满剑身，亮白色的剑罡凝到三尺长。
沈墨染没用武器。她空手。元婴后期的灵力凝在掌心，暗金色气刃短剑。
"来。"她说。
洛寒渊出剑。他不再走之前那种直来直去的刚猛路子了——在天圣城等沈墨染的一个月里，他跟柳青青对练了二十多天，学了不少灵活的招式。第一剑走的是虚招，剑尖画了个弧，看起来刺左肩，实际目标是右肋。
沈墨染没格挡。她往左迈了一步，正好让剑尖从右肋前面掠过。右手气刃反手一划，切向洛寒渊的剑身——不是切人，是切剑。暗金色灵力碰上亮白色剑罡，两股灵力碰在一起炸了一团光。
"力道不够。"沈墨染说。
洛寒渊收剑回防。"你没用全力。"
"我用了三成。"
"我去。"洛寒渊骂了一声，"三成？"
"三成。你元婴初期——我用三成够了。等你能接住我三成，我加到四成。接住四成加五成。什么时候你能逼我用七成——你就够格当化神陪练了。"
洛寒渊的嘴角抽了一下。他重新举剑。
前十天的对练就这么打。沈墨染三成力，洛寒渊全力。每天打四个时辰，打完之后洛寒渊躺在地上喘气，沈墨染盘膝打坐消化碎片的力量。苏瑶在旁边纠正沈墨染的灵力运转路径——化神境的灵力运转跟元婴境完全不同，元婴境的灵力走的是十二正经，化神境需要开辟第六条主脉。
"第六条主脉在哪？"沈墨染问。
"不在身体里。"苏瑶说，"化神境的第六条脉是'神脉'——连接丹田和灵识的通道。元婴境的灵识是外放的——从身体往外探。化神境的灵识是内收的——从外界往丹田里收。方向反了。"
"反过来？"
"对。突破化神的时候，灵识会从外放翻转成内收。那一瞬间你会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大约三息。三息之内你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感知不到。突破的时候必须有人在旁边护法。"
"三息。"沈墨染记住了。
第三十天。沈墨染把碎片的残余力量消化了大半。丹田里的暗红薄膜在变薄——碎片的力量在跟她的灵力融合。融合的过程不快，但稳定。逆命诀第五层的运转路线越来越清晰——不是靠想出来的，是碎片的力量在帮她打通经脉里之前没走过的路。
"化神丹。"沈墨染打开了系统面板。兑换栏里有一枚标价5000造反值的"化神丹"——辅助突破化神境的丹药。
54000减5000。49000。
她兑换了。暗红色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跟疗伤丹不同，这枚丹药的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她直接吞了。
药力在丹田里炸开。不是炸——是灌。化神丹的药力沿着碎片力量打通的那条路往灵识的方向灌。灵识在脑中震动了一下——不是痛，是某种共振。药力在帮她建立"神脉"的雏形。
"有感觉了。"沈墨染说。
苏瑶凑过来。她的灵识探进沈墨染体内——扫了一遍。
"神脉的雏形有了。但没通——还差一截。"苏瑶收回灵识，"你现在的状态是元婴后期巅峰。化神丹帮你推了一步，但最后一步得你自己迈。"
"差什么？"
"差一个契机。"苏瑶说，"化神不是灵力够了就能突破的。化神境——'化神'两个字，化的是神魂。你需要一个触发点——一个让神魂质变的瞬间。"
"什么瞬间？"
"因人而异。有人是在生死之间突破的。有人是在顿悟中突破的。我当年——"苏瑶停了一下，"是在苍衡被召唤走的那天。我意识到天圣城没人扛了，我必须扛起来的那一刻——神魂就变了。"
沈墨染没接话。她把丹田里的灵力运转了一遍。元婴后期巅峰。碎片的力量消化了七成。化神丹的药力在经脉里流动。逆命诀第五层的路线已经完全清晰了。
就差一个契机。
系统面板还亮着："当前造反值49000点。"
她关掉面板，站起来。
"继续打。"
洛寒渊在外面等着。他的修为在过去一个月里涨了——元婴初期的灵力密度比刚突破时厚了一层。每天跟沈墨染高强度对练，加上修炼场二十倍的灵气浓度，他的进境比在外面快了十倍不止。
"第几天了？"洛寒渊问。
"第三十天。还有八个月。"沈墨染说。
"你摸到化神门槛了吗？"
"摸到了。还没进去。"
"那快点。"洛寒渊举剑，"我等着给你当陪练——等你化神了，我就不是陪练了，是沙袋。"
沈墨染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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