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叶凌霜的嗓子里挤出来——半人半石头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但能听清。两个字。
"师尊……"
苏瑶往前走了一步。沈墨染伸手拦她——没拦住。苏瑶的化神初期灵力比沈墨染的暗金色灵力薄膜厚，她硬是从沈墨染的手臂旁边绕了过去。
"凌霜。"苏瑶的声音也抖了。不是害怕——是认出来了。她在天圣城找了叶凌霜大半年，天机阁的情报翻了几遍，没找到人。现在人在这儿——崩坏之源的深处，站在碎片的石台前面，半边身体变成了矿石。
"杀了我。"叶凌霜说。她的右眼——正常的那只眼睛——看着苏瑶。眼眶里有水光。不是灵力，是泪。她还能流泪——说明她还有意识。"师尊，杀了我。我不想……伤害你。"
"别说了。"苏瑶往前走。
"别过来！"叶凌霜往后退了一步。她左半边身体的暗红晶体在暴亮——碎片的侵蚀力量在往她体内灌。她的左手动了——不是她自己在动，是碎片的力量在驱动她的左手。左手上的晶体手指伸展开来，五根暗红色的手指像五把刀，指向苏瑶。
"它在控制我——"叶凌霜的右眼开始变红。不是正常的红——是本源碎片侵蚀时那种血红色。她还在挣扎，但碎片的侵蚀在赢。"快走——我压不了多久——"
她没压住。
叶凌霜的身体猛地往前冲——不是她冲的，是碎片把她推出去的。化神初期的遁速在崩坏之源的暗红空间里拉出一条暗红色的残影。她的目标不是苏瑶——是沈墨染。
"闪开！"沈墨染把苏瑶往旁边一推。
叶凌霜的左拳从沈墨染刚才站的位置擦过。拳风带着暗红色的碎片之力——擦过沈墨染的衣袖时，衣袖上的灵力屏障被撕了一道口子。化神初期对化神初期——跟顾九霄那次一样的级别。但叶凌霜的攻击方式不同。顾九霄是纯暴力——双拳连击，硬砸。叶凌霜走的是技巧路子——她用的是苍穹仙院的功法。
"她用的是苍穹仙院的术法。"苏瑶从旁边喊，"化神初期——跟我一个路子。她原来的功法被碎片强化了。"
叶凌霜的第二拳来了。不是直拳——是掌。苍穹仙院的"碎星掌"，化神级别的术法。掌力裹着暗红色的碎片之力，从沈墨染的左侧推过来。
沈墨染出掌迎上。逆命诀第五层，暗金色灵力跟暗红色的碎片力量正面碰在一起。两股力量在掌心接触的位置炸开——冲击波把周围漂浮的小晶体碎片全部震飞。
沈墨染退了一步。叶凌霜也退了一步——但她的退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是她在跟自己打。右手的指甲掐进了左臂的晶体里——她在用右手控制左手。
"别——"叶凌霜嘶哑的声音又出来了，"别让我——"
然后她又冲过来了。这次更猛。化神初期的灵力全开，暗红色的碎片之力裹着苍穹仙院的术法，双掌连环推出。每一掌都带着碎片的侵蚀——碰到就会被侵蚀之力渗入。
沈墨染跟她对了三十招。
三十招里叶凌霜清醒了三次。每次清醒两三息——足够她说一句话，然后碎片的力量再次夺取控制权，她的身体又冲上来。
"碎片在她体内有一个核心。"沈墨染对苏瑶喊，"跟顾九霄一样——碎片凝成的核心在驱动她。打碎核心她就能恢复。"
"怎么打碎？"苏瑶问。
"净化仪式。"沈墨染一掌挡住叶凌霜的双掌连击，"光影教过我的——用灵力引导，把碎片的核心逼出来。"
"你不是说需要碎片做引子吗？"
"在崩坏之源里不需要。"沈墨染说，"这里到处都是碎片的力量——用环境中的力量做引子就行。我不消耗自己的碎片。"
"那你需要多久？"
"十息。十息之内让她不动。"
苏瑶看着叶凌霜——她的前弟子。二十出头时拜入苍穹仙院，苏瑶亲自带的，从筑基一路培养到元婴巅峰。叶凌霜突破化神的前一天被送进了边界战场——那批二十个人里，她是修为最高的一个。然后异变了。苏瑶以为她死了。
"凌霜。"苏瑶走到前面。化神初期的灵压全开——跟叶凌霜的灵压碰在一起。两股化神初期的灵压在空气中碰撞，暗红和暗金交错。
叶凌霜的右眼看着苏瑶。泪从右眼眶里流下来——左眼流不了，被晶体封住了。
"师尊……对不起。"
"别道歉。"苏瑶说。她的声音稳了——不是不难过，是强行稳住了。化神初期的修士，几十年的心境修炼，到了该用的时候能用上。"我来帮你。"
苏瑶出手了。
她的灵力不是攻击性的——是束缚性的。之前对付异变生物用的光链再次出手，但这次更密。化神初期的灵力凝成十几道光链，从叶凌霜的四面八方缠过去。光链缠住叶凌霜的双臂、双腿、腰部——每一处关节都被锁住。
叶凌霜的身体在挣扎。碎片的力量在驱动她挣脱光链——暗红色的光在晶体表面暴涨。光链在咯吱响——苏瑶的灵力在跟碎片的力量拉锯。
"洛寒渊！"沈墨染喊。
洛寒渊已经在动了。他从侧面冲过来，剑没出鞘——他用的不是剑罡，是剑身。灵力灌满剑身，往叶凌霜的左肋位置拍。不是砍——是拍。元婴中期的灵力拍在叶凌霜的晶体上，震了一下。叶凌霜的身体歪了半步——光链趁这个间隙收紧了一截。
"再来一下！"苏瑶喊。
洛寒渊第二剑拍上去。这次拍在叶凌霜的右肩——晶体最厚的地方。拍上去的瞬间，他的虎口裂了。元婴中期的灵力反震回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但叶凌霜的身体又歪了——光链又紧了一截。
"沈墨染——快！"苏瑶的灵力在快速消耗。维持十几道光链束缚一个化神初期的异变者——不轻松。
沈墨染冲到叶凌霜面前。右手按在她的胸口——晶体最厚的地方。
净化仪式。
光影教她的符文排列在脑子里亮起来。灵力从掌心渗进叶凌霜的晶体里——不是攻击，是引导。沈墨染的灵力沿着晶体的纹路往里面走，找碎片的核心。
找到了。
叶凌霜胸腔正中间——心脏的位置——有一颗暗红色的晶体核心。拳头大小，跟顾九霄体内那颗一样。核心在脉动，每脉一下就往叶凌霜的身体里灌一波侵蚀之力。
"找打了。"沈墨染说。
她把灵力灌在核心表面。不是硬砸——是引导。崩坏之源的空间里全是碎片的力量，沈墨染的灵力像一根线，把环境中的碎片力量和叶凌霜体内的核心连在一起。同源的力量碰到一起——排斥。
核心在震。
"压住她！"沈墨染喊。核心排斥的反应是叶凌霜的身体开始暴走——她的嘴张开了，发出一声不是人的尖叫。晶体的暗红光暴涨，光链在崩。
苏瑶咬着牙灌灵力。化神初期的灵力全压在光链上——光链勒进了叶凌霜的晶体里，暗红色的碎屑往外飞。洛寒渊第三剑拍上去——这次拍在叶凌霜的后背。元婴中期的灵力震了一下她的脊柱，她的身体僵了半息。
半息够了。
沈墨染的灵力在核心表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引导回路。环境中的碎片力量从回路的一端灌进去，跟核心自身的力量对冲。两股同源的力量在核心内部碰撞——核心裂了。
不是碎——是裂。一条裂缝从核心中央扩开，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喷出来。叶凌霜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她的嘴在张，但没声音。
"再撑一下！"沈墨染加力。
裂缝扩大。核心从中间断成两半——暗红色的光暴喷出来，冲开了叶凌霜胸腔表面的晶体。晶体从她的皮肤上一块一块崩落——先是最厚的那层，然后是底下的薄层。暗红色的碎片力量从她体内往外涌，被沈墨染的灵力引导着往崩坏之源的空间里散去。
叶凌霜的身体软了。
沈墨染在核心碎裂的一瞬间收手。她的灵力消耗了将近三成——引导净化仪式比直接打更耗灵力。叶凌霜往前倒——苏瑶接住了她。
晶体在退。从叶凌霜的皮肤上一块一块脱落，露出底下的皮肤——有些发白，像新长的肉。左眼的晶体封层也裂了，露出底下的眼球——血红色的虹膜在慢慢退回黑色。
"师尊……"叶凌霜的声音不嘶哑了。还是虚弱的——但不嘶哑了。她的右眼看着苏瑶，泪流得更凶了。
苏瑶没说话。她抱着叶凌霜，化神初期的灵力从掌心渗进去，检查叶凌霜体内的状况。核心碎了，侵蚀之力在退——但不是全退了。叶凌霜的左臂还有残余的暗红纹路，跟洛寒渊之前的情况类似。不致命，但根除不了。
"活着就好。"苏瑶说了一句。声音哑了。
沈墨染没打扰她们。她走到石台旁边——本源碎片悬浮在石台上方一尺的位置。暗红色的晶体，拳头大小，表面脉动着暗红色的光。第一块。
她伸手握住了碎片。跟之前在万妖森林取第一块时一样——碎片碰到掌心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往经脉里涌。但这次她有规则之力。丹田里那颗暗金色的光点亮了一下，暗金色的灵力在经脉壁上形成了一层屏障，把碎片的狂暴力量挡在外面。
碎片安静了。
沈墨染把碎片收进储物戒。第一块到手。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击败碎片守护者（叶凌霜·化神初期）并获得本源碎片（第三块），严重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节点。奖励造反值1000点。当前造反值61200点。"
"当前侵蚀度：20%。"
两个小时。20%。还剩八个小时。
"苏师尊。"沈墨染走回来。苏瑶还抱着叶凌霜——叶凌霜已经昏迷了。净化仪式消耗了她体内所有残余的碎片力量，她的修为从化神初期跌到了元婴巅峰。人还活着，意识也在，但身体撑不住了。
"叶凌霜不能待在崩坏之源里。"沈墨染说，"她的修为跌到元婴巅峰了——在这里每小时侵蚀度涨15%。撑不了多久。"
苏瑶抬头看她。眼眶红的，但眼神清明了。
"我送她出去。"苏瑶说。
"不行。"沈墨染摇头，"你出去了——回来又要时间。我们只剩八小时。"
"那怎么办？"
沈墨染看了一眼洛寒渊。洛寒渊把剑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喘着气。三剑拍化神初期的异变者，元婴中期的他反震得不轻。
"洛寒渊，你带她走。"沈墨染说。
"我？"洛寒渊愣了一下，"我送她出去——回来要多久？"
"你来回一个小时。跑快点。"沈墨染说，"叶凌霜交给你。送到入口外面就回来——入口外面侵蚀之力是外面的浓度，她元婴巅峰能扛。"
"那你一个人——"
"我化神初期。一个人比三个人快。"沈墨染说，"苏师尊留下跟我走。你送完人追上来。"
洛寒渊没再争。他走过去把叶凌霜从苏瑶怀里接过来——叶凌霜比他矮半个头，但化神初期跌到元婴巅峰之后体重也轻了。他扛得动。
"一小时。"洛寒渊说。
"快去快回。"
洛寒渊扛着叶凌霜往入口的方向飞。元婴中期的遁速在崩坏之源里比化神初期慢了一倍——他得跑。
苏瑶站起来。她擦了一把脸——不是擦泪，是擦侵蚀之力的残渣。她的眼眶不红了。
"四块碎片。四个守护者。"苏瑶说，"每一个都是人？"
"不知道。"沈墨染说，"到了才知道。"
她转身往下一个方向——南面。规则之力感知到的第二块碎片在那个方向，大约十五里。比第一块远。
"走。"沈墨染说，"七个小时。四块碎片。"
苏瑶跟上。两个人往南面的暗红空间里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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