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留在了第一区域。
叶凌霜还没醒。净化仪式把碎片核心震碎了，但残余的侵蚀之力在往回缩——缩得不均匀，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苏瑶得守着她，用化神初期的灵力一点一点把残余的侵蚀往外逼。
"你一个人去？"苏瑶问。
"洛寒渊回来了再走。"沈墨染说。
洛寒渊送叶凌霜出去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回来的时候气喘得厉害——元婴中期的灵力在崩坏之源里跑全速，来回消耗了将近三成。但他回来了，剑还在手里。
"送到了。叶凌霜在入口外面，侵蚀浓度低，她元婴巅峰扛得住。"洛寒渊喘了两口气，"我碰到冰晶玄狐了——那小狐狸蹲在入口外面等你，不让任何人靠近。"
沈墨染点了一下头。"西面。下一块碎片。十五里。走。"
苏瑶没跟上来。她在叶凌霜旁边坐下了。
"第二块你自己去。"苏瑶说，"凌霜这边我走不开。第三块我追上来。"
"行。"
两个人往西面飞。沈墨染在前，洛寒渊在后。化神初期和元婴中期的遁速差了一倍——沈墨染压着速度等洛寒渊，两人保持三丈间距。
飞了大约五里，空间变了。
之前崩坏之源的空间是扭曲的——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暗红色的虚空和漂浮的晶体碎片。但从五里开始，前方出现了一面墙。不是石墙——是镜面。一面巨大的镜面竖在空间正中央，从左到右看不到边，从上到下也看不到边。镜面是暗银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什么玩意？"洛寒渊的剑出鞘了。
沈墨染停下来。她感知了一下——规则之力从镜面后面传来，第二块碎片的脉动就在镜面后面。但镜面本身也在发出某种波动——不是灵力，是更底层的东西。
"镜像迷宫。"沈墨染说。她不知道这个名字从哪来的——可能是规则之力的感知给出的信息，也可能是光影在什么地方提过一嘴。
"进去之后会怎样？"洛寒渊问。
"不知道。"
沈墨染往镜面走。洛寒渊跟上。两个人同时碰到镜面的一瞬间——镜面裂开了。不是碎了，是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左半往左移，右半往右移。沈墨染在左边，洛寒渊在右边。
然后镜面合上了。
"洛寒渊！"沈墨染转身。镜面重新合拢——她看不到洛寒渊了。灵识探出去——被镜面挡住了。十丈以内只有她自己。
"沈墨染！"洛寒渊的声音从镜面另一边传过来，闷闷的。"我在这边——隔开了。"
"别动。在那等着。"沈墨染喊了一声。声音碰到镜面弹回来——回声。她往四周看了一眼——不是一面镜面了。四面八方全是镜面。暗银色的镜面把她围在了中间，每一面镜面上都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迷宫。镜面组成的迷宫。
她往前走了一步。面前的镜面裂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过去。她侧身挤过去。缝合上了。新的空间——还是镜面围成的。但比刚才大了一些。正中间有一面更大的镜子。
镜子是圆的。直径大约三丈，竖在空间正中央。镜面不是暗银色——是黑色的。黑得发亮，像一潭墨水凝成了固体。
镜子里有东西在动。
沈墨染看着镜子。镜子里的画面不是她的倒影——是一个人从镜面深处走出来。一步，两步。从模糊到清晰。
是她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灵力波动。化神初期。逆命诀第五层。连储物戒的位置都一样——戴在右手食指上。
但眼睛不一样。镜像的眼睛是暗银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暗银色的光。像镜面的颜色。
"击败我，才能离开。"镜像开口了。声音跟沈墨染一样——但没有任何语调。平的。像在念字。
沈墨染看着她。规则之力在丹田里跳了一下——镜像身上的灵力波动跟她的完全一致。化神初期。逆命诀第五层。七个逆窍同时脉动。暗金色灵力。连规则之力那颗暗金色光点都有——在镜像丹田的同一个位置，同样的亮度。
复制品。完美的复制品。
"你有什么是我没有的？"沈墨染问。
"没有。"镜像说，"你的一切我都有。修为、功法、记忆、规则之力。"
"情感呢？"
"没有。"镜像说，"情感不需要。"
沈墨染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就打吧。"
镜像先出手了。逆命诀第五层——七个逆窍同时逆转，暗金色灵力凝在掌心。一掌推出来。跟沈墨染的出手方式一模一样——角度、力道、灵力密度、掌风的轨迹。
沈墨染出掌迎上。两掌碰在一起——暗金色灵力对暗金色灵力，完全抵消。冲击波往两侧散开，镜面在震动。
第二招。沈墨染改了路数——逆命诀第四层的灵力凝成气刃短剑，走横切路线。镜像同时出手——气刃短剑，横切路线。两道气刃在空中碰在一起，暗金色灵力炸了一团光。
一样。完全一样。
第三招、第五招、第十招。沈墨染试了不同的招式——逆命诀第四层的集中输出、第五层的交替循环、规则之力的感知引导。镜像全部跟上。每一次出手都跟她同步——不是反应快，是预判。镜像有她的记忆，知道她下一步会怎么打。
二十招。三十招。四十招。
五十招之后沈墨染停了。她退后三步，镜像也退后三步。两人隔着五丈对峙。
"打不了。"沈墨染说。不是泄气——是陈述事实。镜像跟她完全一致，招式一样，灵力一样，反应一样。硬拼永远平手。打一百招也是平手，打一千招也是平手。
"击败我，才能离开。"镜像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
沈墨染看着她。暗银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她之前说过"情感不需要"。
没有情感。
情感是什么？是会为别人牺牲。是会犹豫。是会在该出全力的时候收手，在不该冲动的时候冲动。是叶凌霜在碎片侵蚀下还能喊"师尊杀了我"。是洛寒渊在边界战场上引开兽群时脑子里想的不是自己。
镜像没有这些。
"再来。"沈墨染说。她举起右手——逆命诀第五层，暗金色灵力凝在掌心。镜像同时举掌。
沈墨染冲上去。前二十招跟之前一样——逆命诀对逆命诀，正面硬碰。镜像也跟她一样——正面硬碰。每一掌都完全抵消。
第二十一招——沈墨染变了。
她故意把左胁的灵力屏障撤了一层。不是全撤——撤了一半。屏障从三层变成两层。化神初期的灵力屏障两层——扛得住元婴中期的攻击，扛不住化神初期的全力一击。
破绽。
镜像看到了。她没有犹豫——零犹豫。暗金色灵力凝在掌心，直直拍向沈墨染的左胁。
她没犹豫。沈墨染在第三十一招的时候就确认了这一点——镜像的攻击模式是纯理性的。有破绽就打，没有"要不要打"的思考过程。没有权衡，没有犹豫。
这是她的弱点。
沈墨染没有躲。
镜像的掌打在她左胁上。两层灵力屏障碎了——化神初期的掌力穿透屏障，打在肋骨上。两根肋骨裂了。痛——尖锐的、明确的痛从左胁往全身扩。沈墨染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但她的右手没停。
在镜像的掌打中她左胁的同时，她的右手已经按在了镜像的胸口上。不是掌——是掌心贴着胸口皮肤。化神初期的灵力屏障在镜像的胸口位置挡着。但沈墨染要打穿的不是灵力屏障。
规则之力。
丹田里那颗暗金色的光点炸开了——不是全部，是一丝。一丝规则之力从光点里抽出来，沿着右臂经脉灌进掌心。暗金色的光从掌心渗进镜像的灵力屏障——不是穿透，是融入。规则之力跟镜像体内的规则之力是同源的。
同源的东西碰到一起——排斥。
镜像的灵力屏障从内部开始震荡。她体内的规则之力光点跟沈墨染送进来的规则之力对冲——两股同源的力量在镜像丹田里拉锯。镜像的身体僵了——不是她被定住了，是她体内的灵力运转被打乱了。逆命诀第五层的七个逆窍同时逆转的节奏被规则之力的对冲搅了。
半息。
半息的混乱。镜像的灵力屏障出现了一个漏洞——在胸口正中央，巴掌大的区域，屏障薄了三层。
沈墨染的掌力穿过去。
不是逆命诀的暗金色灵力——是纯粹的化神初期灵力，密度拉到极限，凝在掌心一点。打在镜像胸口那个漏洞上。
镜像的胸口凹了进去。不是皮肉凹——是丹田里的规则之力光点被打碎了。暗金色的光从碎裂的位置喷出来，往四面八方飞散。镜像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胸口开始，暗银色的镜面物质一块一块脱落。她的脸在碎。她的手在碎。她的逆命诀灵力在消散。
"你——"镜像开口了。还是平的语调，但这次有了一丝什么。不是情感。是困惑。"你为什么……不躲？"
"你不会躲。"沈墨染说，"你只知道攻击。没有破绽就等破绽。有破绽就打。你不会想到——我会拿自己的身体当诱饵。"
镜像的暗银色眼睛看着她。然后碎了。从头到脚，整个身体碎成暗银色的碎片，往四面八方飘散。碎片碰到迷宫的镜面墙壁，被镜面吸了进去。
迷宫塌了。
四面八方的镜面同时裂开，暗银色的碎片像下雪一样从空中落下来。落完之后，空间恢复了——崩坏之源的暗红色虚空，漂浮的晶体碎片，跟外面一样。
第二块本源碎片悬浮在迷宫中央的位置。暗红色的晶体，拳头大小，脉动着暗红色的光。
沈墨染伸手握住碎片。收进储物戒。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击败碎片守护者（镜像·化神初期·复制体）并获得本源碎片（第四块），严重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节点。奖励造反值1000点。当前造反值62200点。当前侵蚀度：30%。"
30%。三个小时过去了。七个小时剩了四个。
"沈墨染！"洛寒渊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他从迷宫的另一侧冲出来——剑出鞘，灵力全开，看到沈墨染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看见了她左胁。
衣袍上有一块暗了——血。化神初期的灵力屏障虽然挡了一部分，但掌力穿透后打在肋骨上，碎了的两根肋骨刺破了肌肉。血从左胁往下淌，已经把腰侧的衣袍浸了一片。
"伤了？"洛寒渊跑过来。
"肋骨裂了两根。不碍事。"沈墨染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疗伤丹——之前兑换的还有剩的。吞了一颗。药力在左胁扩散，肋骨的裂缝在缓慢愈合。化神初期的恢复力加上丹药，大约半个时辰能长好。
洛寒渊看着她左胁的血迹，嘴唇抿了一下。
"你拿自己当诱饵了。"
"嗯。"
"镜像跟你一样强——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打那个破绽？"
"因为她是我的复制品。她有我的记忆，知道我从来不会故意留破绽。"沈墨染说，"所以她看到破绽的时候不会有任何怀疑。她没有情感——不会想'这是不是陷阱'。"
洛寒渊没说话。他把自己的衣袍撕了一条布下来，递给沈墨染。
"缠上。血味会引来异变生物。"
沈墨染接过布条，在左胁缠了两圈。布很快就被血洇红了——但至少不会滴。
"走。下一块。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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