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块碎片在南面。十五里。
沈墨染和洛寒渊往南面飞。化神初期的遁速比元婴中期快一倍——沈墨染又压着速度等洛寒渊。两个人在崩坏之源的暗红空间里穿行，绕开异变生物密集的区域。偶尔碰到落单的，洛寒渊一剑解决。
飞了大约八里的时候，沈墨染停了。
前方的空间不一样了。暗红色的虚空在这里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黑红色。地面上——如果那些龟裂的硬质表面算地面的话——有液体。暗红色的液体，粘稠，在缓慢流动。不是水——是某种带有侵蚀之力的液体。空气里的味道变了，腥得呛人。
"血池。"沈墨染说。
前方大约两里的位置，一片暗红色的液体汇聚成了一个池子。不大——方圆三十丈左右。池子的正中央有一块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第三块本源碎片。暗红色的光在碎片表面脉动。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沈墨染看清了她的脸。
白楚楚。
不是之前在天之境见过的那个白楚楚——那个全身纹路、眼神空洞的壳子。这个白楚楚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身上暗红色纹路比之前更密了。她的手里握着一柄剑——不是她原来的剑，是一柄血红色的长剑，剑身上的光是暗红色的，跟碎片的脉动频率一样。
她的修为变了。
元婴初期——不对。化神初期。暗影把她强化了。从元婴初期直接拉到了化神初期，跟顾九霄一个级别。但她的强化方式跟顾九霄不一样——顾九霄是全身鳞甲、碎片凝成新核心。白楚楚身上的纹路更细、更密，像是从皮肤里面长出来的血管网络。她的眼睛还是血红色的——但比之前在天之境看到的时候亮了一截。
"暗影把她派来了。"沈墨染说。
洛寒渊也看到了白楚楚。他的手在剑柄上紧了一下。"她不是之前——"
"不是。之前在天之境她是元婴初期。现在化神初期了。暗影用碎片给她强化了。"
"她是碎片守护者？"
"不知道。可能是暗影故意放在这儿的——第三块碎片的守护者。"
暗影的虚影出现在血池的上方。化神巅峰的灵压从虚影上压下来——比之前在天之境碰到的时候更重。崩坏之源的侵蚀之力在暗影虚影周围旋绕，形成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沈墨染。"暗影的声音从虚影里渗出来。"第三块碎片的守护者——你认识。"
"白楚楚。"沈墨染说。
"对。我把她强化了。元婴初期到化神初期——花了我一块小碎片。"暗影说，"她现在的战力跟顾九霄差不多。但比顾九霄好用——她有意识。"
有意识。沈墨染看着白楚楚的脸。白楚楚站在石台旁边，两颗血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沈墨染。不像顾九霄那种纯粹的空洞——白楚楚的眼神里有东西。不是情感，是某种更底层的、被压在碎片力量下面的东西。
"白楚楚。"暗影的声音变了——是在对白楚楚说话。"杀了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白楚楚动了。
她抬起血色长剑，化神初期的灵力灌满剑身。暗红色的剑光在剑刃上凝成三尺长的剑罡。她往前迈了一步——从石台旁边走到血池的边缘。然后她踩着血池的表面走过来。暗红色的液体在她脚下没有溅开——被她的灵力压住了。
化神初期的遁速。她冲过来的时候没有顾九霄那种"零前摇"的暴起——她的启动有半息的延迟。半息。这半息是她的意识在碎片力量跟身体之间做切换的时间。
有意识——就有延迟。
白楚楚的剑到了。第一剑走的是横斩，从左往右，剑罡裹着暗红色的碎片之力。化神初期的全力一击。
沈墨染没出掌。她侧身让过剑罡。
"白楚楚。"沈墨染说。声音不大，但化神初期的灵力裹着送过去，清清楚楚。
白楚楚没回应。她的血红色眼睛盯着沈墨染，第二剑跟上了——竖劈。剑罡从头顶往下落，暗红色的光在空中拉出一条线。
沈墨染后退一步。剑罡落空，劈在地面上——暗红色的液体被剑罡劈开一道缝，缝隙里涌出更浓的侵蚀之力。
"白楚楚，你不是我的敌人。"沈墨染说。
第三剑。白楚楚没说话。她的身体在碎片的驱动下出剑——一剑快过一剑。化神初期的灵力全开，血色剑罡在空中画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沈墨染只守不攻——逆命诀第五层的暗金色灵力凝成屏障，一剑一剑地挡。
挡了十剑。身上多了三道剑伤——左肩一道、右臂两道。不深，但血出来了。化神初期的剑罡穿透了她的屏障——不是屏障不够厚，是她没有全力挡。全力挡就能挡住，但她不想全力。
全力出手会伤到白楚楚。
"妈的。"洛寒渊在后面骂了一声。他想冲上来——化神初期对化神初期，他元婴中期插不上手。但他看不下去了。
"别动！"沈墨染回头喊了一句。这一回头，白楚楚的第十一剑到了——剑罡擦过她的腰侧，切开了一层衣袍和皮肉。血从腰侧渗出来。
沈墨染没退。她看着白楚楚的脸。
白楚楚的脸在近处看得更清楚了。暗红色纹路覆盖了整张脸，但纹路的缝隙里——沈墨染看到了皮肤。正常的人类皮肤。暗红纹路是长在皮肤表面的，不是从里面长出来的。跟顾九霄的鳞甲不一样——鳞甲是碎片凝成的外层，白楚楚的纹路是侵蚀之力在皮肤表面留下的痕迹。
她还是人。不像顾九霄已经完全不是人了。
"白楚楚！"沈墨染喊了一声。化神初期的灵力裹着声音灌进白楚楚的耳朵。"你不是我的敌人！你只是被利用了！暗影把你从金丹境改造成这样——你不是自愿的！"
白楚楚的剑停了一下。
半息的停顿。她的右手在抖——不是碎片的力量在驱动，是她的意识在反抗。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东西——不是清明，是挣扎。两股力量在她体内拉锯。
然后碎片的力量又赢了。白楚楚的剑重新举起，第十二剑劈下来。
沈墨染挡了。但她看到了那半息的停顿——白楚楚还在里面。
"醒过来！"沈墨染一边挡一边喊，"白楚楚！你不想做别人的棋子！暗影把你当工具——顾九霄是工具，你也是工具！你甘心吗？"
第十三剑没来。
白楚楚的剑举到一半停了。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碎片的力量在驱动的那种抖，是从内部往外的抖。血色长剑在她手里晃。她的嘴张了——没有声音。然后她开口了。
"沈墨染……"
声音沙哑。跟叶凌霜之前那种嘶哑不一样——叶凌霜是嗓子被晶体堵了，白楚楚是嗓子被碎片的力量灼伤了。但能听清。三个字。
"对不起。"白楚楚说。她的血红色眼睛在变——不是一下子变回来的，是一层一层褪。最外层的血红在退，露出底下——黑色。正常的瞳孔黑色。但只退了一半就卡住了。一半黑一半红。"我……不想的……杀了我……拿走碎片……"
"暗影！"沈墨染朝暗影的虚影喊，"你看好了——她还在。"
暗影的虚影翻了一下。"废物。"他吐了两个字。
暗影的手从黑雾里伸出来——灰白色的手指掐了一个法诀。白楚楚的身体猛地绷直了——碎片的力量被暗影远程催动，往她体内灌了一波。白楚楚的嘴张开了，发出一声尖叫。不是人的声音——是碎片的力量穿透声带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她的眼睛从一半黑一半红变回了全红。剑重新举起来。
"光影！"沈墨染喊。
金白色的光从远处射过来——不是光柱，是一道光幕。光影的虚影出现在暗影虚影旁边，化神巅峰的灵压从两侧压过来。光影的手按在暗影的手腕上——掐住了暗影掐法诀的手。
"够了。"光影说，"说好的——里面不动手。"
"我在外面。"暗影说，"虚影不算真身。"
"虚影也是你。"光影说，"松手。"
两个化神巅峰的虚影在血池上方对峙。暗影的手被光影掐着——法诀断了。白楚楚体内那波被远程催动的碎片力量失去了控制，往回缩了一截。
白楚楚的剑掉在了地上。血色长剑碰到地面，暗红色的光闪了两下，灭了。她跪了下来——双膝跪在血池的表面上，暗红色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膝盖。她的双手抱住了头。
"沈墨染……"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点。"对不起……我不想……做工具……"
沈墨染走过去。
白楚楚跪在地上，身体在抖。暗红纹路在脉动——碎片的核心还在她体内，没有碎。核心在驱动侵蚀力量往她全身扩。但她的意识在反抗——反抗得很辛苦。一半的意识对一半的碎片力量，拉锯。
沈墨染蹲下来。右手按在白楚楚的胸口。
净化仪式。
灵力从掌心渗进去——跟叶凌霜那次一样的路径。找碎片核心。白楚楚的核心不在胸腔——在腹部。丹田的位置。碎片的核心替代了她的金丹，在她丹田里扎了根。根扎得比叶凌霜深——叶凌霜被侵蚀的时间短，核心还没完全跟身体融合。白楚楚被改造了将近一年，核心已经跟她的经脉系统缠在一起了。
"可能疼。"沈墨染说。
"没事。"白楚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来吧。"
沈墨染催动净化仪式。灵力沿着核心的纹路往里面走——环境中的碎片力量做引子，跟核心自身的力量对冲。核心在震。白楚楚的身体弓了起来——痛。核心跟经脉缠在一起，每震一下就拽动一整条经脉。
"压住她！"沈墨染喊。但苏瑶不在——苏瑶还在第一区域照顾叶凌霜。洛寒渊冲上来，双手按住白楚楚的肩膀。元婴中期的灵力压着白楚楚的身体，不让她弹起来。
核心裂了。比叶凌霜那颗慢——缠得太深。裂缝从中间扩开，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白楚楚的嘴在张——没声音。痛到极限的时候发不出声。
"再撑一下！"沈墨染加力。
核心碎了。
暗红色的光从白楚楚腹部暴喷出来——碎片的力量从核心里散出来，往崩坏之源的空间里涌。白楚楚身上的暗红纹路在退——从四肢往躯干退，从躯干往腹部退。退到腹部的时候停了一下——核心的残渣在往外排。暗红色的碎渣从她皮肤表面渗出来，跟汗一样往外冒。
洛寒渊的手从白楚楚肩膀上松开。白楚楚往前倒——沈墨染接住了她。
暗红纹路全退了。白楚楚的脸露出来了——正常的皮肤，正常的五官。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暗红色的碎渣。呼吸很浅——但平稳了。她的修为从化神初期跌了下去。不是跌到元婴——是跌到了金丹巅峰。碎片核心替代了金丹，核心碎了之后她的金丹也没了。丹田空了。
"活着？"洛寒渊问。
"活着。"沈墨染把白楚楚放平在地上。"丹田空了。修为全废。但人活着。"
她站起来。走到石台旁边。第三块本源碎片悬浮在石台上方。暗红色的光在脉动。
沈墨染握住了碎片。收进储物戒。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击败碎片守护者（白楚楚·化神初期·暗影强化体）并获得本源碎片（第五块），严重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节点。奖励造反值1500点。当前造反值63700点。当前侵蚀度：40%。"
40%。四个小时。剩六个小时。三块碎片——手里三块完整的加上之前那块残核。还差两块。
苏瑶从远处飞过来。她看到地上的白楚楚时脚步顿了一下。
"白楚楚？"苏瑶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活着？"
"活着。丹田废了。"
苏瑶的手探了一下白楚楚的脉搏。两息后她收了手。"金丹确实没了。但经脉还在——以后可以重修。从筑基开始。"
"以后再说。"沈墨染说，"你带她。跟叶凌霜一起送出去。洛寒渊跟我走。"
"第四块在哪？"
"北面。二十里。"
苏瑶看了她一眼。沈墨染的左胁还缠着洛寒渊的布条——血已经干了但布没拆。腰侧的剑伤没处理，血凝在了衣袍上。右臂两道剑伤——浅的，不碍事。身上加起来四处伤。
"你这样——"
"我没事。化神初期。这些伤半个时辰就好了。"沈墨染说，"别耽搁。六个小时。三块碎片。你送人出去再回来——第四块我应该已经拿到了。"
苏瑶没再劝。她把白楚楚背起来——白楚楚比叶凌霜轻，元婴境的修士跌到金丹之后体重也轻了。
"一小时。"苏瑶说。
"快去快回。"
苏瑶扛着白楚楚往入口方向飞。化神初期的遁速在崩坏之源里比外面慢三成——但比洛寒渊快。她能在一个小时内送完人赶回来。
沈墨染看着苏瑶走远。然后她转过头，面向北面。
"走。"
洛寒渊跟上来。两人往北面飞。第四块碎片。二十里。
沈墨染的腰侧剑伤在化神初期的灵力修补下缓慢愈合——皮肤在合拢，但血痂还没掉。左胁的肋骨已经长好了——疗伤丹的效果。她活动了一下腰，不疼了。
洛寒渊在她身后飞。他的剑出鞘了——不是要打，是提着。在崩坏之源里随时可能碰到异变生物，出鞘比收鞘快半息。半息能决定生死。
"沈墨染。"洛寒渊在后面说。
"嗯。"
"白楚楚——金丹废了。"
"嗯。"
"以后能修？"
"苏师尊说经脉还在。能重修。从筑基开始。"
"从筑基。"洛寒渊重复了一遍。金丹境的修士跌回筑基——等于从头来过。十几年的修炼全白费。
"活着就行。"沈墨染说。
洛寒渊没接话。他握了握剑柄。
前方二十里的位置，规则之力感知到的第四块碎片在脉动。暗红色的脉动跟前三块一样——但更强烈。更近了。或者说——更深了。碎片在崩坏之源的更深处。更深意味着更靠近侵蚀的源头。侵蚀浓度更高。
沈墨染的灵力屏障在加厚——逆命诀第五层自动调整，把更多的灵力分配到屏障上。化神初期的灵力存量还剩六成多——够用。但接下来的碎片守护者不知道是什么。前三个——叶凌霜、镜像、白楚楚——一个比一个难。第四个不会更简单。
她加快了速度。洛寒渊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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