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走不是飞。
崩坏之源的最深处没有方向——上下左右全乱了。沈墨染往规则之力感知到的方向走，身体在扭曲空间里穿行。不是直线走——空间在折叠，她走的每一步都在被某种力量弯曲。往前走十步，实际移动了三步。往左走五步，实际往右偏了两步。
苏瑶和洛寒渊跟在后面。苏瑶的化神初期灵力在扭曲空间里比沈墨染吃力——她没有规则之力来导航，只能跟着沈墨染走。洛寒渊更难——元婴中期的灵力在扭曲空间里被压得更厉害，修正令石板在胸口亮得越来越频繁。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空间突然开了。
不是扭曲的折叠空间——是一片开阔的虚空。没有地面。没有天。没有墙壁。只有虚空。暗红色的虚空——比之前所有区域都暗。暗到几乎看不见。但虚空的正中央有光。
两个人形的光。
左边是金白色的光团——光影。化神巅峰的灵压从光团上渗出来，跟在天之境时一样。但比在天之境时更强——在这里，光影不需要收敛灵压。化神巅峰的灵压在虚空中扩散，像一面看不见的金白色墙。
右边是暗红色的黑雾——暗影。化神巅峰的灵压从黑雾里渗出来。暗红色的雾气在虚空中翻涌，跟光影的金白色光对峙。两股化神巅峰的灵压在中间碰在一起——不是对抗，是共存。像两团不同颜色的火在同一个空间里烧，互不交融。
两个人中间悬浮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
第五块本源碎片。
沈墨染停在虚空边缘。苏瑶和洛寒渊在她身后。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两个至高存在和中间那块碎片。
"你来了。"光影开口了。金白色的光团微微亮了一下。
沈墨染没说话。她看着第五块碎片——暗红色的晶体在两位至高存在中间悬浮，表面脉动着暗红色的光。脉动的频率比前四块都快——碎片在两位至高存在的灵压中间被压缩了，力量更密集。
"四块碎片你已经取了。"光影说，"这第五块——是我们赌局的最终裁决。"
"什么意思？"沈墨染问。
"你选谁，碎片归谁。"暗影开口了。暗红色的黑雾翻了一下。"选光影——碎片归他，你帮他修复边界。选我——碎片归我，你跟我重建新世界。"
"选我，我让你成为新世界的神。"暗影说，"不是修士的'神'——是真正的神。规则由你定。生死由你判。天玄大陆在你手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选他呢？"沈墨染朝光影抬了一下下巴。
"选我，你成为新秩序的守护者。"光影说，"边界修复之后，天玄大陆延续。你的名字会留在世界的根基里——跟天衍宗的遗志一样。"
"说白了——你做秩序的奴隶。"暗影补了一句。
沈墨染看着两个人。金白色的光团。暗红色的黑雾。化神巅峰。至高存在。一个要修，一个要毁。拿整个天玄大陆做赌局——天衍宗被灭了，白楚楚被改造了，顾九霄变成了怪物，洛寒渊废了一条手臂又净化了，叶凌霜在崩坏之源里被碎片困了大半年。
这些全是因为他们两个的赌局。
"你们拿整个世界做赌局。"沈墨染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化神初期的灵力裹着送过去，在虚空中清清楚楚。"天衍宗被灭了。白楚楚被改造成了壳子。顾九霄变成了怪物然后死了。叶凌霜在崩坏之源里待了大半年。洛寒渊左臂异变。边界战场第一批二十个人只回来了五个。"
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些——全是因为你们两个要赌。可曾问过他们的意愿？"
虚空中安静了。
光影的光团没动。暗影的黑雾也没动。
"问过宋清歌的意愿吗？"沈墨染说，"天衍宗宗主——你们灭天衍宗的时候，问过他想不想死？问过宋清歌想不想逃？她逃了。带着零壹令牌跑了。之后做了什么你们知道吗？她把令牌传给了妖族。三百年——妖族等了三百年。等一个人拿着另一半来。"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修正令融合石板。黑色石板表面的暗银纹路在两位至高存在的灵压中间亮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我来了。"沈墨染说，"但我不是来选的。"
"那你来干什么？"暗影的声音沉了一层。
"拿碎片。"
沈墨染催动了规则之力。
丹田里那颗暗金色的光点——之前打顾九霄时消耗了大半——还剩一丝。她把这一丝全部抽出来。暗金色的光从丹田沿经脉灌遍全身，逆命诀第五层七个逆窍同时逆转到极限。
她的身体在虚空中冲了出去。
不是遁速——是规则之力驱动的空间穿越。化神初期的灵力在两位化神巅峰之间就像一粒沙子。但规则之力不一样——规则之力是至高存在层面的力量。她不是用灵力在冲，是用规则之力在虚空中撕开一条路。
光影和暗影同时出手。
光影的手从金白色光团里伸出来——一道金白色的光幕往前推。暗影的手从黑雾里伸出来——一道暗红色的光壁往前推。两道化神巅峰的力量同时拍向沈墨染。
两股力量在沈墨染面前碰在了一起。
金白色和暗红色对冲——不是攻击沈墨染，是互相抵消。光影和暗影的力量同源——两位至高存在同出一源。他们的力量碰到一起就互相排斥，像两块相同的磁极。金白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在沈墨染面前炸成一团混合的光——两股力量在拉锯，谁也压不过谁。
余波。
化神巅峰对冲的余波往四面八方扩散。沈墨染的身体被余波击中——不是正面被击，是侧面被余波扫到。化神巅峰的余波对化神初期来说——跟被一座山撞了一下差不多。
她的左肩碎了。不是裂——是碎了。锁骨和肩胛骨在余波的冲击下碎了三块。左臂垂下来，没知觉了。右肋也裂了两根。口中喷出一口血——真血，不是暗红的碎渣。
但她的身体没停。
规则之力在前面开路——暗金色的光在两股化神巅峰的力量之间撕开了一条缝。缝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穿过去。沈墨染的身体从缝隙里钻过去，右手伸向第五块碎片。
碎片就在面前。半尺。三寸。一寸。
她的手碰到碎片了。
暗红色的晶体碰到掌心的一瞬间——碎片的狂暴力量涌进经脉。跟之前每一次一样。但这次更猛——第五块碎片在两位至高存在中间被压缩了不知道多少年，力量密度比前四块加起来还高。暗红色的力量灌进她的经脉——经脉壁在炸。不是裂，是炸。一条一条的经脉在碎片力量的冲击下炸开。
她的身体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从皮肤表面渗出来——不是灵力外溢，是碎片的力量太强了，灌满了经脉之后往身体外面溢。
她握紧了。
碎片在掌心里震颤——跟万妖森林取第一块时一样，像抓住了活的东西。但这次她有规则之力。丹田里那颗暗金色的光点——最后一丝——在碎片的力量面前炸开了。不是被碎片炸的，是她自己引爆的。规则之力的最后一丝跟碎片的力量对冲——同源排斥。碎片震了一下，安静了。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强行夺取第五块本源碎片（两位至高存在守护），严重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节点。奖励造反值1000点。当前造反值66700点。当前侵蚀度：60%。"
60%。
沈墨染把碎片收进储物戒。她的身体在虚空中往下坠——左肩碎了，右肋裂了，经脉炸了七八条。灵力剩不到一成。规则之力——没了。丹田里那颗暗金色的光点炸碎之后，规则之力消耗殆尽。
苏瑶冲上来了。她从虚空中飞过来，化神初期的灵力裹住沈墨染的身体，把她稳住。洛寒渊在后面——元婴中期的他在化神巅峰的余波中被震得七荤八素，但没伤。
"沈墨染！"苏瑶扶住她。沈墨染靠在苏瑶身上，左臂垂着，嘴角还在渗血。
"碎片拿到了。"沈墨染说。嗓子哑了——经脉炸了之后说话都费劲。
光影和暗影收手了。
两道化神巅峰的力量同时撤回去。金白色的光团和暗红色的黑雾在虚空中对视——或者说在沈墨染的方向对视。他们看到了。沈墨染在他们两个化神巅峰的夹击中——硬拿了碎片。
"有意思。"暗影的暗红雾气翻了两圈。声音里带着某种沈墨染听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意外。
"她选了第三条路。"光影说。金白色的光团暗了一些——刚才出手消耗了他一部分力量。
"第三条路？"暗影说，"她不是选了第三条路——她谁都没选。她把碎片抢了。"
"结果一样。"光影说，"她既不帮你重建，也不帮我修复。她要自己用七块碎片做她自己的事。"
"她做不了。"暗影说，"七块碎片集齐才能用规则之力。她现在有五块完整的加一块残缺的——还差一块。最后一块在哪？"
虚空中安静了一息。
"在她体内。"光影说。
沈墨染抬头。她的储物戒里有五块完整碎片和一块残缺碎片。加上之前吸收进体内的碎片力量——那算半块。五加一加半——六块半。还差半块。
不——暗影说的不是储物戒里的。是第六块。
"之前在万妖森林取的那块碎片——你用来净化洛寒渊了。"暗影说，"那块消耗掉了。但碎片的力量不会消失——它转化成了净化之力，灌进了洛寒渊体内。洛寒渊的左臂净化之后——碎片的残余力量留在了他经脉里。不多。但够算半块。"
洛寒渊站在后面。他的左手——净化后恢复正常的左手——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暗影说，"七块碎片。她手里五块完整的，一块残缺的。洛寒渊体内有半块。加起来六块半。还差半块——在她体内。她之前吸收了第二块碎片的部分力量。那部分力量还在她丹田里。"
沈墨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碎片的力量——之前吸收的那部分——确实还在丹田里。跟规则之力的暗金色光点混在一起。现在规则之力炸了，但碎片的力量还在。
五块完整。一块残缺。洛寒渊体内半块。她体内半块。
七块。齐了。
暗影和光影同时看向她。
"齐了就走了。"沈墨染说。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实了。"苏师尊，走。"
苏瑶扶着她往回飞。洛寒渊跟在后面，右手握着剑，左手——左手手背上有一条暗红色的纹路在微微闪烁。
他低头看了一眼。
纹路闪了两下，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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