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沈墨染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晶体地面上。
不是地面——是崩坏之源里偶尔出现的突出物，像悬浮在虚空中的石板。方圆两丈，够三个人站。周围是暗红色的虚空，侵蚀之力在外面缓慢涌动。
洛寒渊在旁边守着。剑出鞘，灵力外放了一层——元婴中期的灵力在这里薄得可怜，但有总比没有强。
沈墨染靠在苏瑶肩上，左臂垂着——锁骨碎了三块，肩胛骨也裂了。右肋裂了两根。经脉炸了七八条。灵力不到一成。侵蚀度60%。
"你还剩多少时间？"苏瑶问。她在给沈墨染的左肩上灵力夹板——化神初期的灵力凝成薄膜裹住碎裂的骨头，固定住不让碎片移位。
沈墨染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侵蚀度每小时涨15%左右——越深越快。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到100%。"
"三个小时。"苏瑶的手顿了一下。"七块碎片——你手里五块完整的，一块残缺的。我体内没有——洛寒渊体内有半块。你体内有半块。加起来——"
"六块半加半块残缺。"沈墨染说，"暗影说齐了。但我不知道怎么用。"
"光影说过——七块集齐可以修改世界规则。"
"他说的是'可以'，没说'怎么做'。"沈墨染从苏瑶肩上撑起来，坐直了。左肩疼得她咬了一下后槽牙。"先把手里的碎片合一。"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五块本源碎片。
五块暗红色的晶体在她面前排成一排。都是拳头大小，表面脉动着暗红色的光。每块的脉动频率略有不同——在崩坏之源里取的碎片，脉动比在外面快。侵蚀浓度越高，碎片越活跃。
她把五块碎片推到一起。
碎片碰到彼此的一瞬间——共鸣了。
不是之前修正令·零叁碰到零壹时的那种融合。是共振。五块碎片同时震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碎片表面暴涌出来，连成一片。五道暗红色的脉动在空中交织——频率不同，但它们在自动调整。快的在变慢，慢的在变快。调整了大约十息，五块碎片的脉动频率同步了。
然后她体内的力量动了。
丹田里那团暗红色的碎片残余力量——之前吸收第二块碎片时留下的——被外面的共鸣引了出来。不是她主动催的，是碎片的力量自己往外涌。暗红色的光从她丹田沿经脉往上走，从掌心渗出来，汇入五块碎片的共鸣场里。
碎片的力量从她体内抽离时，经脉壁在疼——那些炸裂的经脉又被扯了一遍。她咬着牙没出声。
半块。她体内残留的半块碎片力量被抽了出来，汇入五块碎片中间。暗红色的光更亮了——五块半的力量聚在一起，脉动频率完全同步。
系统面板弹出来："本源碎片共鸣完成。当前完整度：5.5/7。还差1.5块。"
1.5块。
"洛寒渊体内还有半块。"沈墨染说。她看向洛寒渊——洛寒渊的左手手背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闪。之前在第五块碎片区域时闪过一次，现在又闪了。
"我体内的半块——是净化洛寒渊时碎片转化成的净化之力。留在了我经脉里。"洛寒渊走过来，伸出左手。"要抽出来？"
沈墨染看着他的左手。净化后的左手——五根正常的手指，正常的皮肤。如果把他体内的碎片残余力量抽走，左手会不会——
"不会。"沈墨染说，"净化已经完成了。碎片的力量只是残留在经脉里，不影响手臂的恢复。抽走也没事。"
"那就抽。"洛寒渊说。手伸到她面前。
沈墨染用右手按在洛寒渊的左手腕上。灵力从掌心渗进去——她灵力不到一成，但引导碎片力量不需要太多灵力，跟净化仪式一样，走的是引导的路子。
暗红色的光从洛寒渊经脉里被引出来。不多——半块碎片的力量，之前净化时转化成的净化之力，在洛寒渊经脉里待了几个月，已经跟他自己的灵力混在了一起。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些洛寒渊自身的灵力。他的脸色白了一截——元婴中期的灵力被抽走了一小部分。
暗红色的光从洛寒渊手腕汇入碎片共鸣场。六块。完整的六块。
系统面板："当前完整度：6/7。还差1块。"
还差一块。
"不对。"沈墨染看着面板。"五块完整加我体内半块加洛寒渊体内半块——六块。还差一块。暗影说七块齐了——他算错了。"
"他没算错。"苏瑶说。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没插手。现在她开口了。"你还忘了一样东西。"
"什么？"
"规则之力。"苏瑶说，"你突破化神的时候——丹田里那颗暗金色光点。规则之力。系统说过——造反值就是规则之力。"
沈墨染的呼吸停了一拍。
规则之力。造反值。系统从第一章开始就在给她发造反值——每次偏离原书剧情就给。造反值是规则之力的量化形式。规则之力是至高存在层面的力量——跟本源碎片同源。
"你的造反值——66700点。"苏瑶说，"这些造反值是规则之力。规则之力跟本源碎片同源——如果把造反值全部转化为碎片力量——"
"那不止一块。"沈墨染说。66700点造反值。之前从系统兑换过疗伤丹、化神丹、传送符——花掉了一些。剩下的66700点如果全部转化为碎片力量——
系统面板弹出来了。不是她主动调的——面板自己弹出来的。
金色的光从面板上涌出来。
不是暗红色——是金色。跟之前所有系统提示的暗金色不一样。纯金色。光从面板上渗出来，在碎片共鸣场的正上方凝聚成一个光团。拳头大小——跟本源碎片差不多大，但颜色不同。本源碎片是暗红色的，这个光团是金色的。
光团里传出了声音。
机械的。没有情绪的。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是某种程序在运行时发出的声音。
"宿主沈墨染。造反值66700。吾乃系统本源——两位至高存在共同创造的裁决程序。"
苏瑶和洛寒渊同时后退了一步。洛寒渊的剑横在身前——元婴中期的剑罡在金色光团面前薄得像纸。
"别紧张。"沈墨染说。她没动——灵力不到一成，动不了。"它不是来打架的。"
金色光团悬在碎片上方。六块暗红色的碎片在光团下方脉动，金色光团在上方发亮。两种颜色——暗红和金色——在虚空中对峙。
"系统本源。"沈墨染看着光团。"你是什么？"
"吾是裁决程序。"光团说，"两位至高存在——光影与暗影——在天玄大陆布下赌局时，共同创造了吾。吾的作用是监督赌局的执行——筛选逆天者、记录偏离值、发放规则之力。宿主所见的'造反值'——就是吾发放的规则之力的量化单位。"
"我知道。"沈墨染说，"系统早就说过造反值是规则之力。我要听的是——系统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是筛选逆天者修复边界。那个说法是光影告诉我的。"
光团沉默了一息。
"光影说的不完全正确。"光团说，"系统的真正目的不是筛选'逆天者'修复边界。是培养能够'超越至高存在'的人。"
超越至高存在。沈墨染的眉头跳了一下。
"光影和暗影——他们不是最高的。"沈墨染说。
"不是。"光团说，"光影和暗影是天玄大陆这个层面的至高存在。在他们之上——还有更高的层面。光影和暗影也是被更高层面的'造物主'设定的棋子。他们被赋予管理天玄大陆的职责——但同时被赋予了对立的立场。一个守序，一个毁灭。这是造物主的设定——不是他们自己选的。"
"所以他们打了几千年。"沈墨染说，"不是因为他们想打——是因为造物主设定了他们必须对立。"
"是。"光团说。
"造物主是谁？"
"吾不知道。"光团说，"吾的权限范围内没有造物主的信息。吾只知道造物主存在——并且设定了赌局的最终目的。"
"什么目的？"
"培养一个能超越至高存在的人。"光团说，"赌局是手段。逆天者——就是那些命格不在棋局之内的人。他们偏离原书剧情——每偏离一次，系统发放规则之力。规则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触及至高存在层面的力量。触及之后——超越。"
沈墨染听明白了。
系统不是在帮她造反。系统是在用"造反"这个行为本身——积累规则之力。每一次偏离原书剧情，都是一次"偏离"——偏离越多，规则之力越多。积累够了，就能超越至高存在。
"66700点造反值。"沈墨染说，"够不够超越？"
"不够。"光团说，"但够凑齐第七块碎片。"
沈墨染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说——最后一块碎片在哪？"
"一部分在吾的规则之力中——也就是宿主体内的造反值。"光团说，"另一部分在宿主的《逆命诀》第六层。"
逆命诀第六层。
她没突破过。逆命诀第五层是在天之境修炼场突破的——化神初期。第五层之上还有第六层——她知道，但没摸到门槛。第六层的运转路线在脑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六层我没突破。"沈墨染说。
"不需要突破。"光团说，"第六层的力量不是修出来的——是碎片的力量在宿主体内凝聚成的。宿主吸收第二块碎片的部分力量时——碎片的力量在宿主经脉里形成了第六层的雏形。雏形本身就是碎片力量的一种存在形式。提取出来——就是最后半块碎片。"
半块。造反值里的规则之力是半块，逆命诀第六层雏形是半块。加起来——一块。
六块完整的加这一块——七块。齐了。
"提取之后我会怎样？"沈墨染问。
"造反值归零。规则之力剥离。"光团说，"逆命诀第六层雏形消散。宿主的修为从化神初期跌落——因为化神初期的根基是规则之力。规则之力没了，神脉会萎缩，修为回到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从化神初期跌回元婴后期。她用了十个月在天之境修炼场突破的化神——没了。
"但七块碎片集齐之后，宿主可以拥有一次修改世界规则的机会。"光团说，"修复边界。净化异变。重塑世界。任何宿主想做的事——只要在认知范围内。"
一次。任何事。
沈墨染闭上眼。
化神初期。她用了多少东西堆上去的——逆命诀第四层、第五层，碎片的力量，化神丹，十个月的闭关，苏瑶的指导，洛寒渊的陪练。全部没了。跌回元婴后期。
但她手里会有七块本源碎片。一次修改世界规则的机会。
"我接受。"沈墨染说。
苏瑶在旁边猛地转头看她。"你——"
"苏师尊。"沈墨染睁开眼。"我没有别的选择。"
系统面板弹出来："因接受系统本源献祭条件，偏离原书剧情核心节点。奖励造反值1000点。当前造反值67700点。当前侵蚀度：70%。"
70%。还有三个小时不到。
"开始吧。"沈墨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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