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9章 暗桩接应

如意娘 云中龙 2472 2026-08-11 21:05:31

猎犬的叫声在山谷里回荡,越来越近。

谢九安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沈蘅拽着他袖子的手指收得很紧。赵铁牛和另外两个兄弟也停了脚步,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把手伸向腰间的兵器,目光在林间搜索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这时候,林子里传来一声口哨。

很短,像鸟叫。但谢九安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自己人。”

他拨开面前的灌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沈蘅跟在他身后,穿过一小片密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隐蔽的山坳,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溪沟从中间流过。溪沟边上停着一辆青布帷子的马车,拉车的两匹马正在低头喝水。

一个驼背的老嬷嬷站在马车旁边,背后背着一只竹篓,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她看着谢九安从林子里走出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少主,马车备好了。”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前面三十里没有关卡,可以直回卧龙坪。”

谢九安走到她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周嬷嬷,辛苦您了。”

老嬷嬷摆摆手,目光越过谢九安的肩膀,落在后面的沈蘅身上。她的视线在沈蘅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落在她脖子上露出来的那根红绳上。红绳下面坠着那枚玉佩,刚才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玉佩从衣领里滑了出来,半悬在胸口。

老嬷嬷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水源,不敢相信,但又忍不住盯着看。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上车吧。”她说。

马车不大,但比那辆平板车舒服多了。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盖了一层粗布,角落里放着一只陶罐,罐子里装着水。沈蘅爬上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谢九安从后面托了她一把,掌心贴在她腰侧,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她没看他,自己撑着手爬了进去。

谢九安坐在车厢门口,背靠着车框。赵铁牛骑马走在最前面,另外两个兄弟一左一右护着马车。马车走得不快,但很稳,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老嬷嬷坐在车厢的最里面,和沈蘅面对面。她一直在看沈蘅的玉佩,那种目光不是好奇,不是觊觎,而是一种带着回忆的凝视,像是在看一个很多年没见过的东西,透过这个东西在看别的人、别的事。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老嬷嬷忽然开口了。

“姑娘,你那块玉佩……能让我看看吗?”

沈蘅犹豫了一下,看了谢九安一眼。谢九安微微点了下头。

沈蘅把红绳从脖子上取下来,把玉佩递过去。老嬷嬷接玉佩的时候手在发抖,枯瘦的手指抚摸着玉佩的表面,从“如意娘”三个字摸到背面那行小字,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

“这玉佩……我见过。”她说,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像是在压着某种情绪,“三十年前,谢家老太太手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沈蘅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模一样的?”她追问,“可是谢九安说,上清司历代只有一枚‘如意娘’,是传位信物。怎么会有两枚?”

老嬷嬷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玉佩翻过来,用拇指摩挲着背面的“忘川”二字,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

“上清司历代确实只有一枚‘如意娘’,”她说,“那是传位信物,代代相传,从第一任阴娘娘传到少主母亲手里。但老太太手里那枚……不是传位的那枚。”

她顿了顿,像在组织措辞。

“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料,一模一样的刻字,但背面刻的不是‘忘川’,是‘归墟’。”

沈蘅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归墟。

忘川。

这两枚玉佩是一对。

“老太太那枚不知去向,”老嬷嬷把玉佩还给沈蘅,手指在她掌心上轻轻按了一下,“她死之前只说了一句话——‘流落在外了’。”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吱呀吱呀的,像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沈蘅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流落在外——是在说这枚玉佩吗?还是说别的什么东西?

“周嬷嬷,”沈蘅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老嬷嬷的眼睛,“您认识我母亲吗?”

老嬷嬷沉默了很久。

马车颠了一下,她驼着的背跟着晃了晃,但她没有去扶车厢板,稳得很。她看着沈蘅,目光从她的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下巴,一寸一寸地看过去,像在辨认一件多年前丢失的东西。

“姑娘,”老嬷嬷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沈蘅从未听过的温度,“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她当年也曾救过谢家一命。”

沈蘅攥着玉佩的手猛地收紧了。

救过谢家一命?她的母亲林婉清——一个侯府丫鬟——救过上清司谢家?

“我母亲……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老嬷嬷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车厢外面,马车正经过一片松林,阳光从树梢的缝隙漏下来,在青布帷子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她的侧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等你到了寨子,我再慢慢告诉你。”她说,“有些事,说来话长。”

沈蘅张了张嘴,想再问,但对上老嬷嬷那双浑浊的、带着某种警告意味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把玉佩重新系回脖子上,红绳勒进后颈的皮肤里,硌得有点疼,但她没有松。

谢九安一直靠在车厢门口听着,没有说话。他的断刀横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刀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马车走了一阵,赵铁牛从前面折返回来,凑到车窗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谢九安听完了,微微点头,转头对沈蘅说:“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卧龙坪的后山了。再走半个时辰到。”

沈蘅“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的。

老嬷嬷也听见了,她从竹篓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饼,掰开一个递沈蘅。饼是粗粮做的,掺了野菜,吃起来有点苦,但沈蘅接过来吃了,一口一口嚼得很仔细。她现在需要吃东西,不管多难吃。

马车开始爬坡,速度慢了下来。沈蘅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外面的山势越来越陡,松树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但她心里反而亮了一些——快要到了。快要到一个可以暂时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了。

她把车帘放下,靠在车厢板上,闭上了眼。

老嬷嬷看着她,嘴唇蠕动了几下,像是在默念什么。她那根木棍放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转动着,棍子底部磨损得很厉害,露出里面的木芯来。

马车又走了一阵,忽然停了。

沈蘅睁开眼,谢九安已经跳下了车。她掀开车帘,看见赵铁牛站在前面一块巨石旁边,正朝这边挥手。巨石后面,是一个被藤蔓半遮半掩的洞口。

老嬷嬷也下了车,驼着背走到沈蘅身边,伸手扶了她一把。

“姑娘,到了。”她说,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

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几声鸟叫,听不出是什么鸟,叫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传什么暗号。赵铁牛朝那个方向打了个手势,鸟叫声停了。

沈蘅站在洞口前,回头往山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松林层层叠叠,遮住了来路,也遮住了盛京的方向,遮住了沈芷兰和贺氏,遮住了追兵和猎犬。但她知道那些人还在后面,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不过至少现在,她可以先喘口气了。

谢九安站在洞口,侧身让开位置,一只手撑着石壁,另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进去吧。”

沈蘅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手,自己弯腰钻进了洞口。洞里面很暗,但能闻到烟火气和人的味道,不远处有说话声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声音是活的。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

如意娘。

忘川。

归墟。

谢家老太太。

她母亲的秘密,比她想的大得多。

身后传来老嬷嬷的脚步声,木棍点在石地上,笃、笃、笃,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在替她倒计时。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