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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中阶觉醒

听冤录 笔墨云飞 3876 2026-08-12 21:53:49

王谦被揪着领子,脸涨成了猪肝色,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蹬。

“沈……沈姑娘!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样……这样有辱斯文!”

沈萦低笑了一声,手上加了把劲,直接把他按在墙上,这回是实打实的“壁咚”。

“斯文?你们沧澜党的人也配谈斯文?刚才那桌菜,哪一道不是沾着人血的?”

她凑近王谦的脸,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

“王大人,我就直说了。阿福在哪?别跟我说不知道,也别跟我说在后院柴房。刚才在饭桌上,你的眼珠子往那屏风后面瞟了不下五次。那后面有暗道,道里有人,对吧?”

王谦目光闪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没有啊!那屏风后面……就是放杂物……”

就在这一瞬间,沈萦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崩”的一声断了。

不是那种断裂的痛,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清脆。

原本那种模糊的、令人恶心的“嗡嗡”声,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像是水流穿过峡谷一样的清晰感。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沈萦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撞进脑子里的。

*(屏风后面是密道入口,但这女人怎么知道?难道那两个废物漏了口风?不行,不能让她进去,那是通往“暗河”的唯一路径,要是被发现,我就全完了。拖住她,只要拖住一刻钟,禁军就会赶到。)*

沈萦愣住了。

她看着王谦那张还在一张一合、说着“放杂物”的嘴,脑子里却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这幻听?

不,不对。这声音太真实了,带着王谦特有的那种尖细和惊恐,甚至能听出他在发抖。

这就是……中阶?

沈萦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电流从天灵盖窜到了脚底板。

原来这“听冤”不仅能听鬼哭狼嚎,还能听活人的心中话?而且是在这种时候忽然开窍?

她试探着敛了敛神色,盯着王谦的眼睛。

“王大人,您这嘴里说着‘放杂物’,心中是不是在想‘那是通往暗河的唯一路径’?”

王谦浑身一僵,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你……你怎么……”

*(这妖女难不成会读心术?不可能,世上哪有这种法术!肯定是诈我!我就不说,咬死不说!)*

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简直就像是王谦拿着个大喇叭在她耳朵边上喊。

沈萦乐了。

妈的,这太爽了。

以前查案,还得猜,还得诈,还得费劲巴拉地找线索。现在好了,这帮人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全都跟开了弹幕似的,直接在她脑子里滚动播放。

“诈你?”沈萦松开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王大人,您心中想的是‘只要拖住一刻钟,禁军就会赶到’,对吧?您是不是还给那个李郎中使了个眼色,让他从后门溜出去报信?”

王谦这回是真吓尿了。裤裆那一块瞬间湿了一大块,骚臭味直冲鼻孔。

*(她怎么知道我要报信?她看见李郎中走了吗?不可能,李郎中走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女人是鬼!她是鬼附身!)*

沈萦嫌恶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别给我扣帽子。我不是鬼,我是你祖宗。”

她转过身,看向屏风。

“李郎中已经走不出这竹韵轩了。裴寂的人早就把这儿围得跟铁桶似的。他现在估计已经被卸了一条腿,正挂在树梢上看月亮呢。”

王谦瘫软在地上,目光空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完了,全完了。岳大人的救命恩人也没了。我死了不要紧,我那三房姨太太和那一窝儿子怎么办?主上不会放过我的全家……)*

沈萦听着他那点龌龊的心声,心中一阵恶心。

这种时候了还在想姨太太和儿子,这就是所谓的“沧澜中坚力量”?

“我是谁不重要。”沈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我现在不仅能听见你嘴上放屁,还能听见你心中放屁。这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有人在嚼苍蝇,嗡嗡嗡的,吵得我头疼。”

她走到屏风前,一脚踹翻了这个画着山水画的大家伙。

后面果然是一扇暗门。

“阿福就在这里面吧?”

王谦低着头,不敢吱声。

*(在里面,在里面最底下的水牢里。那胖子命大,还没死。但愿主上的人能在那妖女下去之前把他淹死。)*

沈萦眸光骤冷。

“还在水牢里是吧?行。看来你还是个诚实的废物。”

她回头看了裴寂一眼。

“王爷,听见没?阿福在水牢。而且这老东西还在盼着主上的人能在我们动手之前把他淹死。”

裴寂站在大堂门口,手里依然把玩着那个酒杯。他看着沈萦,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还有几分……欣慰。

“听见了?”

“听见了。字正腔圆,清清楚楚。”沈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王爷,我这金手指,好像升级了。现在这帮孙子只要敢撒谎,我脑子里就能听见他们的心中话。以后审案,不用大刑伺候了,我只要坐着听他们唠嗑就行。”

裴寂嘴角一勾。

“那是好事。省得血溅得到处都是,难洗。”

他走到沈萦身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王谦。

“既然阿福在水牢,那咱们就下去看看。至于王大人……”

“带上。”沈萦冷冷地说,“给他也尝尝水牢的味道。让他看看,是他盼着淹死阿福,还是他自己先淹死。”

“不!不要!我不去水牢!我有幽闭恐惧症!我会死的!”王谦疯了似的大叫。

*(水牢里有机关!那是专门对付皇室宗亲的‘千斤闸’,只要一进去,必死无疑!带我去就是送死!)*

沈萦眉毛一挑。

“哟,还有机关?‘千斤闸’?专门对付皇室宗亲的?”

她蹲下身,揪住王谦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王大人,您这心中话可是越来越精彩了。这水牢既然是专门对付皇室宗亲的,那是谁建的?难道是你这一个小小的侍郎?”

王谦彻底崩溃了。他发现自己在沈萦面前,简直就是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计,都一览无余。

“是……是主上……是主上让建的……”

“哪个主上?”

“就是……就是那个……”

*(不能说!说了就是灭九族!但是不说这妖女会杀了我!怎么办?怎么办?能不能编个假的主上骗过去?那个在逃的前太子余孽?)*

沈萦听着他的算盘珠子崩得噼里啪啦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别想骗我。想骗我去查那个什么太子余孽?没门。我就问你,那个‘主上’,是不是和‘蛟’有关?”

王谦捂着脸,目光惊恐地看着沈萦。

*(她怎么知道蛟?难道她见过那个印?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这女人不是人,她是来索命的厉鬼!)*

“啊——!”

王谦忽然大叫一声,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沈萦站起来,擦了擦手。

“妈的,心理素质太差。这就晕了?”

裴寂看了看晕死过去的王谦。

“晕了也好,省得吵闹。把他拖下去,拿去当探路的石子。如果有千斤闸,让他先顶一下。”

沈萦走向那扇暗门。

门里黑漆漆的,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爷,我这能力刚觉醒,耗得有点快。现在脑子有点胀。”

那是这种超负荷运转的后遗症。就像是一根绷紧的皮筋,用久了会发热。

“歇会儿。”裴寂走到她前面,挡住了那股阴风,“剩下的路,我走前面。”

沈萦也没逞强。她现在的确有点恶心,那是一种类似于晕船的感觉。听多了谎言,就像是闻多了臭屁,心中发慌。

“行。那王爷您小心点。这‘主上’的机关,肯定阴损得很。”

裴寂点点头,一脚跨进了暗道。

沈萦跟在后面,手里依然握着那把短铳。

虽然王谦晕了,但这竹韵轩里的其他人还在。那个刘夫人,还有那个李郎中,他们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萦回头看了一眼他们。

脑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心声。

*(这女人是个妖孽!我要回家!我要告诉我爹!)*

*(完了,我的金条还在密室里,要是被抄家了,我下半辈子怎么过!)*

沈萦低笑了一声。

“都给我老实待着。谁要是敢跑,或者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让王爷把你们都扔进水牢里去喂鱼。”

说完,她转身钻进了暗道。

暗道里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裴寂在前面打了个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潮湿的石壁。

越往下走,那股腥臭味就越重。

那是腐烂的水草味,混合着死老鼠的味道。

“阿福肯定在下面。”

沈萦忍着恶心,脑子里虽然听不到阿福的声音(估计这胖子被堵了嘴,或者是吓傻了没心事可听),但那种直觉却越来越强。

下了大概有二三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间是一条浑浊的暗河。河边搭着几间木屋,看着像是关押犯人的牢房。

“阿福!”

沈萦大喊了一声。

“呜呜呜——!”

声音从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传出来。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闷闷的。

“阿福!是你吗?!”

“咕噜噜……救……救命……”

这次听清了。就是阿福那破锣嗓子。

沈萦暗自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王爷,在那边!”

两人快步跑过去。

那牢房的铁门锁着,阿福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一堆烂草里,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这水凉得刺骨,阿福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抽搐。

“妈的,这帮孙子!”

沈萦冲过去,举起短铳就要砸锁。

“慢着。”

裴寂拉住她。

“看锁孔。”

沈萦凑近一看,那锁孔里有一根极细的丝线,连着旁边的墙缝。

“这是连环锁。一砸断那根丝,上面的千斤闸就会掉下来。”裴寂目光冷冽,“刚才那个王谦心中的机关,就是这个。”

“那怎么办?”

“得找钥匙。”裴寂看向地上的阿福,“或者,得有懂机关的人。”

恰好,沈萦脑子里那个“嗡嗡”声又响了。

但这回不是谎言,而是一种奇怪的……波动?

她看向那浑浊的河水深处。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王爷,水里有东西。”

“什么?”

“我也说不清。但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看。”

沈萦猛地回头,看向那条暗河的尽头。

黑暗中,两点绿光一闪而过。

“是……水鬼?”沈萦暗自咯噔一下。

“不是鬼。”裴寂把手里的火折子扔过去。

火光划过黑暗,照亮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那不是鬼。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了鳞片的人形怪物,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叉,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我去!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鱼人?”沈萦惊了。

“这是‘药人’。”裴寂声音低沉,“看来我们找到了那个‘慈悲渠’的老巢。这暗河,直通宫里的御河。”

沈萦看着那个怪物,脑子里忽然接收到了一串混乱的、毫无逻辑的声音。

*(杀……主上……肉……血……)*

这不是谎言。这是本能。

“王爷,这怪物没脑子,但听命杀人。咱们得赶紧把阿福弄出来,不然这要是来上一群,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裴寂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长剑。

“我去引开它。你想办法开锁。钥匙肯定在那个王谦身上。”

说完,裴寂身形一闪,直接冲向那个鳞片怪物。

“来!”

长剑划出一道寒光,直逼怪物面门。

怪物怒吼一声,挥舞着铁叉冲了上去。

沈萦趁机转身,冲着暗道口大喊。

“阿福!撑住!姐姐这就来救你!”

她飞快地跑上几级台阶,一把抓起那个还没醒过来的王谦,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下来。

“给老娘醒醒!把钥匙交出来!不然把你扔下去喂那个鱼人!”

王谦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那个鳞片怪物,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钥匙……在……在我鞋底……”

沈萦二话不说,扒掉他的鞋,从鞋底抠出一把铜钥匙。

“算你识相。”

她拿着钥匙冲回牢房,手抖得厉害。

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锁开了。

沈萦一把拉开铁门,冲进去一把捞起阿福。

这胖子重得像头猪。

“阿福!醒醒!别睡了!”

“姐……我想吃红烧肉……”阿福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吃个屁!回家吃!”

沈萦把他扛在肩上,咬着牙往外冲。

裴寂那边已经把那个怪物逼到了角落里,但那怪物皮糙肉厚,看起来不好对付。

“王爷!撤!”

裴寂听见喊声,最后一剑刺瞎了怪物的一只眼睛,转身就跑。

“走!”

三人一气呵成冲出暗道,回到大厅。

沈萦把阿福往沙发上一扔,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累死姑奶奶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那种眩晕感更强了。听了一晚上的谎话,又看了那么个恶心的怪物,她的脑子现在像是要炸开一样。

但就在这剧痛中,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怪物脑子里没有声音,只有杀戮的欲望。而王谦脑子里全是谎言和算计。

这世界,到底哪个更脏?

是那些没脑子的怪物,还是这些满肚子坏水的人?

“先回王府。”

裴寂收剑入鞘,看了一眼地上的王谦。

“把他带上。这可是个活口,也是个见证。那水牢里的东西,就是证据。”

沈萦站起身,虽然腿有点软,但目光却比刚才更亮了。

中阶觉醒,这仅仅是个开始。

既然能听见谎言,那她就要把这京城里所有的谎言,全都撕个粉碎!

“走!回府吃肉!”

她扛起阿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竹韵轩。

外面的雨终于落下来了。

哗啦啦的雨声,冲刷着这污浊的地面,却冲不刷人心的黑洞。

沈萦敛了敛神色。

“阿福,回去给你做红烧肉。放很多很多辣椒的那种!”

肩上的阿福似乎听见了,吧唧了一下嘴。

“好……辣……”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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