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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微颤示警

听冤录 笔墨云飞 1798 2026-08-12 21:53:50

沈萦的手指在那本泛黄的田册上点了点,指甲盖磕在纸面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岳衡站在对面,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润笑意,但这会儿看着,那笑意怎么都透着股子等着看戏的奸诈。

“姑娘,可是听出了什么?”岳衡催了一句,“这册子乃是当年户部大库抢救出来的孤本,若姑娘真能听冤,想必能听到当年那场大火里的惨状吧。”

沈萦没理他,顺势闭上了眼。

【听冤·初阶·物语】

耳边那种熟悉的嗡鸣声瞬间炸开,像是把脑子塞进了一台正在甩干的洗衣机里。

吵。

太吵了。

这册子上头冤气不重,但杂音极多。像是一锅煮烂了的粥,什么味儿都有。

*“……饿……饿啊……老爷……赏口饭吧……”*

*“……这火怎么这么大……救命……我不扫地了……”*

沈萦眉头皱了一下。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音,大概率是当年那场大火里,几个倒霉的杂役或者家丁留下的残念。这种声音若是说出来,除了证明这册子确实经历过火灾,对破案屁用没有,反而会让她显得像个只会听鬼故事的神婆。

岳衡要的就是这个。

只要她说出这些“饿啊”、“救命”,立马就会有人跳出来参她一本,说她“神神叨叨、装神弄鬼”,甚至说她“听的是孤魂野鬼,而非案卷实情”。

沈萦心里微讽,手指顺着册子往下滑,滑到了册子末尾那几页“证词记录”的贴条上。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张薄薄的宣纸贴条的一瞬间,手指猛地一颤。

【听冤·中阶·示警】

那一瞬间,指尖像是触了电,一股尖锐的刺痛感顺着手指直冲脑门。

这种感觉很熟悉。上次她在周彬的密令上,也感受到过类似的震颤。那是中阶听力在警告她——这东西,不对劲。

这震颤不是在说“这里有冤魂”,而是在说“这里被改过”。

墨迹是新的,纸张是旧的,笔锋是生硬的。

原本的“焚毁”二字,被人用极其精妙的手段,刮去了表层,填补上了“被盗”二字。如果不是这中阶听力对“真伪”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肉眼根本看不出这宣纸纤维已经被人为破坏重组了。

好家伙。

这哪是让她复听,这是给她设了个连环雷。

若她照实听了,说出“这册子是被火烧的”,岳衡立马就能拿出笔录,指着那“被盗”二字,说她听错了,连这么明显的物证都听不出来,这就是个大骗子。

若她听不出,那更简单,直接就是欺君。

沈萦猛地睁开眼,把手从那册子上收了回来,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似的,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岳大人,这册子味儿有点大。”

她懒洋洋地说了句,声音不大,却打破了沉默。

岳衡眼神微变,追问道:“味儿大?何意?”

“死人味儿呗。”沈萦打了个哈欠,“听了半天,全是些‘饿啊’、‘渴啊’的废话。这就是本普通的过火账册,里头没什么大冤情。大人若是想听这个,我不介意给您学两句。”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岳衡的表情。

果然,岳衡听到她说“没什么大冤情”,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答案有些意外。他预设的剧本里,沈萦应该会为了证明自己,拼命往“焚毁”上说。

“既然没什么冤情……”岳衡还想再引话头,“那姑娘以为,这卷宗上的记录……”

“记录?”

沈萦忽然打断他,眼神玩味地看着那卷宗,“岳大人,这卷宗既然是户部的,那按照规矩,每一次借阅、修补、归档,都得有流转记录吧?这册子既然是‘孤本’,那上头的灰尘都不太对劲,怕是最近被人翻出来‘精心’打理过吧?”

她避开了直接解释内容这个坑,反手把球踢向了“档案管理”。

岳衡脸色一沉:“姑娘这是何意?这是户部封存的旧档,谁敢私自翻动?”

“谁敢我不知道,但我想看看谁翻过。”

沈萦转头看向裴寂,脸上露出个求救的苦相。

“老板,这册子太乱,听的脑子疼。我想看看这册子这几年都去过谁的手里,若是没人动过,那我认栽;若是动过……嘿,那这听出来的结果,可就得两说了。”

裴寂坐在那把太师椅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对着旁边招了招手。

“阿福。”

“爷,在呢!”阿福不知道从哪个柱子后面钻了出来。

“去,把户部档房过去五年的‘出入簿’提来。顺带,把这几年管这册子的书吏也带过来。”

裴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岳衡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沈萦这泥鳅居然这么滑,不仅没钻进套子里,反手还把盖子给掀了,要查这“出入簿”。

这出入簿一旦拿来,上头要是没有岳衡那个门生的名字,那就是鬼扯。但要是有了……

“王爷!”岳衡急道,“这乃是机密要档,岂能随意调阅?这沈萦分明是在拖延时间,逃避复听!”

“逃避?”

沈萦咧嘴一笑,眼神亮得吓人。

“岳大人,我这人胆子小。这册子既然被‘动’过,那就是个残次品。拿个残次品来诓我,完了还要说我没本事?这买卖我不干。咱们还是先把这册子的‘身世’查清楚再说吧。”

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岳衡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大人,您这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点?这册子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呢吧?”

岳衡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上终于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沈萦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中那个“必胜”的算盘,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这女人,不仅能听冤,还能听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此时,阿福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拎着本厚厚的簿子跑了回来,后头还跟着个哆哆嗦嗦的胖书吏。

“爷!姑娘!人带到!簿子也拿到了!”

阿福把那簿子往地上一扔,扬起一阵灰尘。

沈萦看都没看那簿子一眼,只是盯着岳衡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手指尖轻轻敲着桌沿。

那微颤的余韵还在指尖跳动,像是在告诉她:好戏,才刚开场。

“岳大人,”沈萦弯腰,捡起那本流转簿,随手翻了一页,“咱们来看看,这册子,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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