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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岳党慌

听冤录 笔墨云飞 2253 2026-08-12 21:55:36

大理寺偏厅的门槛今日算是遭了殃。

新上任的寺丞王大人,那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官帽都歪在一边,像是刚被野狗撵过。

“相爷!相爷!”

王大人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又尖又细,“出事了!出大乱子了!”

岳衡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那两颗还没盘开的核桃,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自从上周恒那个蠢材被下了狱,他这火气就一直没顺下去。

“慌甚么?”

岳衡冷哼一声,“平日里教你们的沉稳都喂了狗了?若是天没塌,就给我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不是天塌了,是……是那个沈萦!”

王大人这会儿也顾不上甚么尊卑了,凑到岳衡跟前,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她在牢里……她在牢里把这梧宫案的底给摸透了!”

“你说甚么?”

岳衡手里的核桃“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力道大得把茶盏都震翻了,“摸透?她一个死囚,关在那种连耗子都不拉屎的死牢里,她凭甚么摸透?”

“这……属下也不知道啊!”

王大人急得直跺脚,“刚才那狱卒回来报信,说沈萦那女人像是疯了一样,整宿整宿不睡觉,就在那儿听。听那些死鬼的残念!刚才……刚才她居然对着墙,把当年梧宫里死的人名,一个不差地给报了出来!”

“她还知道‘三人执棋’!”

王大人咽了口唾沫,“相爷,这要是让她把那证词链给凑齐了,再递到那帮清流手里……咱们这二十年的功夫,可就全白费了!”

岳衡脸色骤然黑沉。

他手底下的党羽这会儿也是面面相觑,一个个眼里都透着惊惶。这诏狱是他们的一亩三分地,死的人也是他们弄进去的。若是这帮死鬼真成了翻案的证人,那这反噬,足够把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了命。

“妈的。”

岳衡骂了一句,把那核桃往地上一摔,“这女人是属妖精的?还能听死人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留不得了。”

岳衡目光阴狠,“原本还想留着她当个钓裴寂的饵,现在看,这饵是要炸钩了。”

他看了一眼王大人,“传我的令。今晚就动手。”

“可是相爷,上面那位老先生不是说了,要留着……”

“留着?留着过年吗?”

岳衡瞪了他一眼,“等上面那位反应过来,咱们脑袋早就搬家了!这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出了事,我担着!”

“你这就去安排,找几个利索点的。别用毒,那就太明显了。就说……就说她在牢里畏罪自杀,拿根白绫勒死了完事。”

“得嘞!”

王大人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跑,“属下这就去办!这回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

诏狱。

夜深得像是被墨泼过,连那盏快没油的灯都被风吹灭了。

沈萦缩在墙角,把那件缝满了暗码的夹袄紧了紧。她没睡,也没敢睡。

那股子杀气,又是那股子杀气。

她眯着眼,听着外头走廊里传来的动静。这回脚步声很沉,不像平时巡逻的狱卒那么拖沓,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缝里,没带一点声响。

“来了。”

沈萦手心中攥着那块碎瓷片,掌心中全是汗。

铁门上的锁链响了一声,很轻,但在死寂的牢房里听着跟炸雷一样。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黑衣的汉子,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手里头,果然拎着根白绫。

“哟,还没睡呢?”

左边那个汉子阴测测地笑了声,声音压得极低,“那就省得咱们动手再把你弄醒了。识相点,别折腾,这白绫勒上去,也就疼那一会儿。”

沈萦没动,只是冷眼看着他们。

“你们岳大人这效率,倒是挺高。”

她淡淡回了一句,“可惜,这白绫怕是勒不到我脖子上。”

“死到临头还嘴硬!”

那汉子冷哼一声,两人视线相撞一眼,猛地扑了上来。

这俩人是练家子,动作快得带风。要是换作旁人,这会儿早就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就在他们刚冲到离沈萦还有三步远的地方——

“砰!”

一声闷响。

那是重物撞击肉体的声音,听着就让人牙酸。

冲在前面的那个汉子,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往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后面的那个汉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黑影从房梁上窜了下来。

那动作,比他们还要快,还要狠。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汉子连人带白绫,软绵绵地瘫在了地上,脖子上多了一只手。

沈萦看着这一幕,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是裴寂的死士。

她认得那股子味儿。那种只有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人,身上才有的冷冽劲儿。

那死士一手掐着晕倒的汉子,另一只手在那人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确认死透了,才松开手。

他转过身,冲着沈萦比了个手势:

*安全。*

*挡了。*

沈萦点点头,把手里那块攥出汗的碎瓷片收了起来。

“谢了。”

她低声说道,“替我带话给裴寂,这礼,我收下了。”

那死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两块早就备好的大石头,往那两具“尸体”怀里一塞,拖着就往墙角走。

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收拾两袋烂白菜。

“水涨了,这俩兄弟想不开,投井了。”

死士用腹语传音,声音极轻,却清楚地传进沈萦耳朵里,“沈姑娘,这诏狱里的水,以后还得深着呢。”

说完,他身形一闪,直接融进了黑暗里,连点衣角都没露。

沈萦靠回墙上,听着外头没了一点动静,嘴角终于漾起讥笑。

岳衡这回怕是要气得跳脚了。

……

岳府。

岳衡还没睡,坐在书房里等着消息。

“这回该成了吧。”

他端起茶盏,想压一压心中的躁气,“王大人办事,总该比周恒那个废物强点。”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相爷!相爷!”

王大人这回是哭丧着脸进来的,手里还捏着个被水泡发的账本,“出事了!咱们的两个兄弟……掉井里淹死了!”

“甚么?!”

岳衡手一抖,刚端起来的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裤腿,“淹死?他们俩会水,能在脸盆里淹死?”

“不是啊相爷!”

王大人快哭了,“那井口……那井口像是被人封了甚么阵法似的,滑得跟抹了油一样。这俩兄弟刚站那儿,就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直接……直接就下去了!”

“而且,那沈萦还在牢里睡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岳衡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盏,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没动?”

他声音沉得可怕,“这诏狱里,除了咱们的人,还有谁能动这手脚?”

“这……”

王大人愣了,忽然打了个寒颤,“相爷,您说……会不会是上面那位老先生的人?”

“不会。”

岳衡断然否定,“那位要留活口,不会下这种死手。这招数,干净利落,那是……那是裴寂的路子!”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诏狱的方向。

“裴寂的人进来了。”

岳衡咬着牙,显出几分忌惮,“这诏狱的墙,被人挖通了?还是……咱们里头出了内鬼?”

王大人吓得腿一软:“内鬼?这……这不可能吧?咱们这帮人,都是跟了您岳衡低笑了一声”

“人心隔肚皮。”

岳衡低笑了一声,“那个独眼狱卒,最近是不是发财了?”

王大人一愣,随即脸色煞白。

那个独眼狱卒,平日里最爱贪小便宜,最近确实换了个新烟袋锅子。

“查。”

岳衡重新坐回椅子上,用力捏着扶手,“这沈萦杀不得,咱们就换个法子。不过……”

他目光微沉,“这内鬼,我必须得把他给挖出来。不然,咱们在这诏狱里,就像是个没穿裤子的人,甚么底都被人家看光了。”

“告诉外面那帮混混儿,把眼睛擦亮了。”

“谁要是敢往这诏狱里递消息,我就让他全家去见阎王。”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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