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62章 闲王暗行

听冤录 笔墨云飞 1836 2026-08-12 21:55:36

裴寂这几日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前几日上表交印,说是身子骨不行了,要回去养病。圣上准了,还赏了不少金银绸缎。这下可好,原本那个在朝堂上还能说上两句话的王爷,一下子成了个没事干的“闲人”。

“得嘞,这下清净了。”

裴寂坐在马车里,手里捏着个酒葫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车帘子没掀,外头的人只能看见这辆没什么王府标识的黑漆马车,慢慢悠悠地在大街小巷里晃荡。

“爷,前头就是张府了。”

外头的车夫低声提醒,“张老大人今儿个告了病假,说是痛风犯了,正疼得厉害。”

“病了好啊。”

裴寂喝了一口酒,啧了一声,“病了才得有人探望不是?去,敲门。”

张府门口,管家正拿着扫帚扫雪,看见这么辆不起眼的马车停跟前,刚想上去呵斥两句,却见车上下来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没穿官服,也没带随从,手里就提着两个油纸包。

“您是……”

管家愣了。

“别嚷嚷。”

裴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来给老大人送药的。你就说,有个闲得发慌的晚辈来探病。”

管家一看这人气度不凡,虽然不认识,但也不敢怠慢,扭头就往里跑。

没一会儿,张老大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来了。他看见裴寂,先是愣了愣,随后脸色一变,就要把人往外推。

“我的王爷哎!您这时候来干甚么?”

张老大人压低了嗓门,急得脑门冒汗,“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您刚交了印,这要是被人参一个‘结党营私’,那可是大罪!”

“得嘞,您让我进去喝口热茶总行吧?”

裴寂也不恼,自顾自地往里走,“这外头冷风嗖嗖的,您老忍心让我这病号吹着?”

进了屋,屏退了下人,张老大人脸上的病容瞬间没了,眼神亮得像鹰。

“王爷,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送东西。”

裴寂也不客气,往太师椅上一坐,把那两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扔,“一包酱肘子,一包……沈萦那丫头让我转交给您的‘心中话’。”

张老大人手一抖,差点把拐杖给扔了。

“甚么话?”

“她让我告诉您,梧宫案那把火,烧的是死人,也是活人。”

裴寂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那案子里的‘三人执棋’,不是咱们以前想的那样。岳衡是刀,后头还有个拿刀的手,再往上……”

他指了指头顶,“还有个坐着的。”

张老大人倒吸一口凉气,老脸煞白。

“这……这可是掉脑袋的话!”

“掉脑袋也得说啊。”

裴寂叹了口气,“张大人,您和那帮老大人联名的折子虽好,可缺了‘实锤’。圣上为何犹豫?因为那是先帝定下的案。若无铁证,谁敢翻?”

“但这回不一样了。”

裴寂点了点那个油纸包,“这里头的东西,是那丫头在诏狱里拼死拼活听来的。您若信,咱们就接着把这戏唱下去;您若不信,就当我今儿个是来吃肘子的。”

张老大人死死盯着那油纸包,屋里静得只有窗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良久,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过那油纸包,揣进怀里。

“老臣接了。”

他咬着牙,“王爷放心,这把火,老臣给您添把柴。”

裴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显出惫懒样:“那就成。您歇着,我再去别家转转。听说李大人那儿的梅花开了,我去赏赏。”

“您慢走。”

张老大人拱手,看着裴寂那吊儿郎当的背影,目光复杂。

这哪里是闲王?这分明是个提着脑袋在刀尖上跳舞的疯子。

出了张府,裴寂又去了李府,顺道还去了兵部那个告老还乡的老尚书家溜达了一圈。每回都是同一个路数——送点不值钱的礼,聊两句不着边际的闲话,但最后总能把那最关键的一两句“隐语”递进去。

这一下午,京城里好几户重臣家里,都多了个“闲王”的影子。

夜深了。

岳府书房,灯火通明。

岳衡正翻看着下面的呈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相爷,都在这儿了。”

一个心腹躬身站在一旁,“那个裴寂,今儿个一下午没闲着。先是去了张府,待了不到两刻钟就走了;接着去了李府赏梅;最后还去了那个退隐的王老家。每次都是一个人,不带随从,手里提着的也都是些酱肉、糕点之类的零嘴。”

“还有么?”

岳衡放下手中的折子,冷哼,“他没说甚么出格的话?”

“回相爷,听着都是些闲扯。”

心腹想了想,“无非是甚么‘身子骨不好’、‘想找个地儿养老’、‘朝堂上的事不想管了’之类的废话。那些大人也没说甚么,就是客客气气地应着。”

“不想管了?”

岳衡讥笑,“他要是能不想管,这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

“这个裴寂,交了印反而更难缠了。以前他在位上,咱们还能盯着他的公文,参他个失职。现在倒好,成了个闲王,天天串门子、走亲戚,咱们还能因为人家‘探病’、‘赏花’把他抓起来?”

“相爷,那咱们要不要……”

心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别动。”

岳衡摆了摆手,“这时候动他,那就是往枪口上撞。圣上刚准了他告假,这要是出点事,那帮清流能把我这丞相府给拆了。”

他回头看了眼那心腹,“接着盯。我就不信,这闲王真能忍住不咬钩。”

“记着,看看他有没有往宫里递消息。只要不惊动那位,随他怎么折腾。”

“得令。”

心腹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岳衡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点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闲王……”

他低声自语,“我看你是想当个死王。”

恰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相爷!宫里来人了!”

岳衡神色微变,“这么晚了,宫里来人干甚么?”

“说是……圣上突然问起,明日三司会审,那沈萦的案子,裴王爷是不是也该去旁听一下?毕竟是皇亲国戚,又是之前的办案之人。”

岳衡脸一下拉下来了。

“去旁听?”

岳衡咬牙,“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不知道啊相爷,听传话公公的意思,像是圣上自个儿想起来的。”

岳衡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发直。

“去旁听……好一个‘闲王’。你这是要在堂上,给我上眼药啊。”

“传令下去。”

岳衡沉着脸,“明日审沈萦,让咱们的人警醒点。别让那闲王抓住甚么把柄。还有,告诉堂上那几个主审,嘴给我严实点,不该说的,一句都别多嘴。”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