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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夜袭退敌·奉上谕

听冤录 笔墨云飞 2315 2026-08-12 21:57:38

韩七蹲在门槛上,手里那根草已经被嚼得没味了。他打了个哈欠,眼泪挤出来两颗。

"这日子——过得——真他娘的——熬人。"

他嘟囔了一句,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

头顶上——瓦片响了一声。

很轻。但——在夜里,很刺耳。

韩七耳朵动了动。

"猫?"

不对。猫没这么重。

他想喊。嗓子还没张开,一道黑影——从房顶上翻下来。像一只大鸟。手里——寒光一闪。

刀。

直奔着韩七的脖子。

"我去——"

韩七脑子空白,本能地往后一缩。屁股墩坐在地上。

刀风——刮过鼻尖。凉飕飕的。

那黑影一击没中,脚尖一点地,就要往屋里冲。

"吱呀——"

门开了。

哑奴站在门口。手里没拿斧子。手里是一把——弩。

抬手。扣机。

崩。

一声闷响。

那黑影——胸口多了个洞。血还没喷出来,人——就倒在那了。像一袋米。

韩七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发软。

"妈的——哑奴你这——反应够快的啊——"

话没说完。

院子里——风声突然紧了。

接二连三的——黑影跳下来。

一个。两个。五个。

全是黑衣。蒙面。手里提着刀。

目标很明确——签押房。

"找箱子!"

领头的一个压着嗓子吼了一句,"烧了它!把里面的东西——全毁了!"

哑奴把弩往腰上一插,抽出短斧。一脚把韩七踹进屋里。

"进去——"

韩七滚进屋里,爬起来就要抄门栓。

"别栓!"

沈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站在签押房的阴影里。手里拿着那盏没油的灯。

"不栓——等着人——来救。"

"救——谁来救?这帮孙子——看着像——杀手的!"韩七急得跳脚。

哑奴已经冲出去了。

一个人对五个。

哑奴动作快。斧子劈风。但他只有两只手。那边——五把刀。

当当当。

火花四溅。

哑奴退了一步。左臂挡了一下。衣袖破了。

领头的那个人——趁虚而入。一脚踹开签押房的门。

"搜!"

两个人跟着冲进去。

沈萦坐在椅子上。没动。

那两个人看见沈萦,动作顿住。没想到——司正就在这坐着,没跑。

"抓住她——"

那人扑过来。

沈萦——抬眼。

偏巧。

院子里突然——响了一声哨子。

很尖。像鸟叫。但——不是鸟。

"谁?!"

领头的那人猛地回头。

听冤司的院墙外面。原本空荡荡的巷子里。

突然——站起来一排人。

不是排。是——影。

他们蹲在墙头上。趴在屋顶上。像蛰伏的狼。

手里拿的——不是刀。是——长枪。弩箭。

根本没废话。

崩崩崩。

一阵乱箭。

院子里那几个黑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倒了三个。

剩下两个——想跑。

墙头上跳下来几个人。灰衣。没蒙面。但脸上——也没表情。

动作——极快。干净利落。一刀一个。

抹脖子。

甚至没多看一眼地上的人。

领头的那个人——傻了。

他看着周围突然冒出来的这些人。腿肚子转筋。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没人理他。

一个人走到他面前。个子很高。脸上有一道疤。

举刀。

"别——别杀我——我是——奉——"

噗。

刀进了肚子。

没拔出来。转了一下。

那人软倒。

但没死透。

那个灰衣人把他踢到一边,转身对着沈萦的方向,抱拳。单膝跪地。

"萧字暗棋。听令护驾。来迟。"

沈萦走出来。

看着满地的血。还有那个捂着肚子哼哼的活口。

"不迟。够用。"

她走到那个活口面前。

那人——看着沈萦。眼神浑浊。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你——你是——听冤司——"

"是。"

沈萦蹲下。

"谁派你来的?"

那人喘着粗气。嘿嘿笑了一声。

"还能有谁——这天下——谁想——让听冤司——关门——"

"说名字。"

"不能——说——说了——也是死——"

"现在——也要死。"

沈萦看着他,"说了——给你个痛快。不说——把你拖去——喂狗。"

那人哆嗦了一下。

"是——是一位——老先生。"

"还有呢?"

"还——还有——"

那人咽了一口血沫子。眼珠子往上翻。

"他说——这是——上谕——"

沈萦眼神一凝。

"上谕?"

"对。他说——拿着这个——来烧听冤司——就是——替圣上——办差。这是——奉——上谕——"

每一个字——都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沈萦伸出手。

按在那人的天灵盖上。

中阶。

听。

那人脑子里——一片混沌。疼。只有疼。

但沈萦——抓到了那根线。

那是——今天下午的记忆。

一间屋子。很暗。

老者坐在那。手里拿着一个卷轴。黄色的。

"这是圣上的手谕。"

老者说。

"今夜——去听冤司。把那里——烧了。把箱子——抢回来。抢不回来——就毁掉。"

"这是——上谕。谁敢拦——就是抗旨。抗旨——杀无赦。"

那人当时问了一句,"这是——圣上的意思?"

老者把卷轴——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看见印玺了?这是——御印。那就是——圣上的意思。"

记忆——断了。

沈萦——松开手。

那人——脑袋一歪。死了。

沈萦站起来。擦了擦手。

手上没血。但——她觉得——脏。

"上谕。"

她念了一遍。

韩七从门框后面探出头来,一脸惊魂未定。

"司正——这帮孙子——说是——奉上谕?这——这可是大罪啊——假传圣旨——"

"不是假的。"

沈萦看着地上的尸体。

"是真的。"

"啊——真——真的?"韩七下巴差点掉地上,"圣上——让人来烧咱们?这——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

沈萦冷笑。

"在他眼里——这就是规矩。"

她转身走进签押房。

韩七跟在后面,"那——现在怎么办?这满地的尸首——还有——这帮灰衣服的人——是裴大人留下的?"

那个脸上有疤的灰衣人——走了进来。站在门口。

"属下——萧字营副将。奉——寂王令,潜伏于京城。今夜——接应。"

沈萦点头。

"人——埋了。别留痕迹。"

"是。"

"那个——领头的人。尸首——留下。"

"是。"

灰衣人转身去处理尸体。

沈萦坐回桌边。拿出——证词卷。

翻到最后一页。

提笔。

"今夜。子时三刻。老者遣死士十二人——袭听冤司。奉——上谕。"

"旨意——焚司毁证。"

"活口——供认。上谕——出自御印。"

"证——坐实。"

写完。

她盖上墨盖。

"韩七。"

"哎——司正。"

"去把——昨天送进宫的那两个空盒子——取回来。"

"取回来?那不是——送进去了么——"

"去老福那。就说——宫里的格式不对。重填。要拿回来改。"

"这——这理由——能行么?"

"行。因为——他现在顾不上这点小事。他现在——在等外面的火光。"

沈萦指了指院子。

"可惜——没烧起来。"

韩七咽了口唾沫。

"得嘞。那我——去取。"

"快去快回。"

"哎。"

韩七跑了。

那个灰衣人进来了。

"司正。尸体——处理干净了。留了一个。"

"拖进来。"

尸体被拖进来。放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沈萦看着那张死脸。

"奉上谕。"

她低声说。

"以前——是怀疑。现在是——铁证。"

"你让老者下旨。你让孙启毁档。你让赵铖咬人。现在——你让死士来烧听冤司。"

"主上——你这步棋——走得太——急了。"

她站起来。

走到门口。

外面的血腥味——很重。

哑奴在井边洗斧子。水声。哗啦。哗啦。

天快亮了。

又是黎明前的黑暗。

沈萦转身看着那个灰衣人。

"裴寂——走了几天了?"

"五天。"

"五天。"

沈萦算了一下。

"雁门关——那么远。再等等。"

"暗棋——还在?"

"在。京里——留了五十人。另有——百人——潜伏在城外。随时——可进。"

"好。"

沈萦点头。

"守着。听冤司——今晚之后——就是——死地。"

"死地——才有人——敢来。"

灰衣人——抱拳。

"属下——明白。"

沈萦走到桌边。把那本证词卷——合上。

贴身。

怀里的东西——又多了一份。

是一句——活出来的供词。

"奉上谕。"

这三个字——比刀还快。

比火还烫。

韩七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司正——拿到了!拿到了!"

他手里抱着那两个盒子。

"老福还在睡觉呢——我是翻墙进去——偷出来的。"

沈萦接过盒子。

打开一看。

里面——还是那叠废纸。

"没动?"

"没动。封条——都没拆。"

沈萦笑了。

"你看。我就说——他顾不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听冤司的大火。结果——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

"这——得多——憋屈啊。"

韩七咧嘴笑了。

"妈的——憋屈——活该。"

沈萦把盒子——盖上。

"哑奴。"

哑奴走进来。手上还湿着。

"把地洗了。"

哑奴点头。

"这血——太冲。熏得慌。"

沈萦转身进了里屋。

"我——再睡会儿。"

"有事——喊我。"

门——关上了。

院子里。

哑奴打了一桶水。

哗啦——泼在地上。

红色的水——流进土里。

渗下去。

看不见了。

但血腥味——还在。

就像那个——所谓的——上谕。

看不见。

但——在。

那把刀——悬在头上。随时——会落下来。

沈萦躺在床上。

手按在——胸口。

十一样证物。加——一页供词。

全在这。

心跳——有点快。

咚。咚。

像是在——擂鼓。

这一战——才开始。

主上——既然你亲手递了刀。

那我就——拿着这把刀。

捅回去。

捅个——透心凉。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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