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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三人执棋拼合

听冤录 笔墨云飞 1743 2026-08-12 21:57:38

桌上摊开的那张“梧宫案纲图”,已经被沈萦画得乱七八糟了。红线、黑线、虚线,像一团没解开的乱麻,看得人眼晕。

沈萦手里捏着根炭笔,在那团乱麻里头戳来戳去,嘴里啧啧有声。

“妈的,这局棋下得够深的。”

哑奴蹲在一边,手里捧着个茶壶,随时准备给沈萦润嗓子。他虽然听不见,但看沈萦这眉头紧锁的样子,也知道这是碰上硬茬了。

沈萦把炭笔往桌上一拍,指尖点了点地图最上面的一个名字——岳衡。

“岳衡这老小子,现在还在刑部大牢里关着呢吧?”

哑奴点点头,比划了个“是”的手势,又指了指外面,意思是挺惨的。

“第253章把他弄进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沈萦重新拿起笔,在岳衡的名字上画了个圈,“你看啊,之前咱们都觉得,岳衡是这盘棋的主谋,他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又是尚书又是什么的,看着挺唬人。可你细想,他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怎么会被咱们这么容易就给套进去了?”

沈萦撇了撇嘴,低笑了一声:“说白了,他就是个摆在前台操盘的幌子。替人挡灾的。”

她手里的笔尖往下滑,滑到了另一个位置——那个一直没露面的“老者”。

“这老者,之前咱们以为是哪个江湖异人,或者是岳衡养的死士。可昨天陈全那个蠢货露了底。”沈萦在老者的名字旁边重重地写了两个小字:【代行】。

“这老者不是岳衡的人,他是圣上的狗。陈全都说了,那是圣上亲自调用的棋子。”沈萦看着哑奴,语速变快了,“也就是说,干脏活的人,不是岳衡指使的,而是绕过岳衡,直接听命于上面的。”

哑奴眨巴眨巴眼,似乎跟上了一点思路,他放下茶壶,凑过去看了看地图。

“咱们把这三年甚至更早之前的案子捋一遍。凡是见不得光的、需要毁证的、甚至是要杀人的,哪次没有这老者的影子?”沈萦手指在桌上敲得笃笃响,“岳衡在明面上发号施令,这老者在暗地里把尾巴扫干净。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萦停顿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可这还不够。这两人,其实还缺个牵头的。”

她把笔移到了地图的最顶端,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只画着个象征皇权的模糊轮廓。

“第155章的时候,我就提过‘三人执棋’的说法。当时咱们想,这第三人会不会是个什么权倾朝野的王爷,或者是前朝的余孽。现在看来,咱们都想窄了。”

沈萦敛了敛神色,笔尖猛地戳向那个空白处。

“第108章宫变那晚,其实就有三个人在场。岳衡在那儿演戏,老者在那儿杀人,还有一个人,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发生。”

哑奴浑身一震,看着沈萦手中的笔。

“这个人,把岳衡推出去当靶子,让人以为他是那个‘主上’;他又让老者去毁掉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当岳衡快顶不住的时候,第247章,圣上亲自出面保了他。”

沈萦冷笑:“为什么要保岳衡?因为岳衡要是倒了,这脏水就该往别处溅了。只有岳衡活着,这锅才有人背。”

“现在,陈全的话把最后一块拼图给补上了。老者听命于圣上。那么,让老者去帮岳衡擦屁股的人,除了圣上还能有谁?”

沈萦的手指在三个名字之间划了一条线,把岳衡、老者、和那个未写出的名字连成了一个三角形。

“岳衡打前阵,负责在朝堂上把水搅浑;老者跑腿,负责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抹干净;而这最后一位……”

沈萦看着哑奴,一字一顿地说道:“圣上。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执棋人。也就是咱们一直要找的那个‘第三人’。”

哑奴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指了指那个空白处,又指了指天上,似乎不敢相信这矛头直指宫里。

“这有什么不敢的?”沈萦把炭笔一扔,“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才有本事让这两人死心塌地地卖命,才有能力把一个梧宫案压了二十年,才会在听说我们要翻案的时候,让陈全那种狗仗人势的东西出来威胁我。”

沈萦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视着这张地图。

“二十年前的棋局,岳衡是个卒子,老者是辆车,而将帅,一直藏在最后面。”

她伸出手,在那个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圣上】。

写完,沈萦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把这几个月憋在胸口的那股浊气终于吐出来了。

“主上就是圣上,圣上就是第三人。这逻辑闭了环,谁也赖不掉。”

沈萦转过身,看着哑奴:“这‘三人执棋’的局,今儿算是拼齐了。”

哑奴盯着那张图看了半晌,突然转身跑到墙角,翻出一个红漆的印泥盒子。

沈萦挑眉:“干什么?”

哑奴没理会,跑回来,伸出食指,在印泥里狠狠按了一下,然后在那“岳衡”、“老者”、“圣上”三个名字上面,重重地按了下去。

鲜红的指印,像血,锁死了这三个人的命运。

按完,哑奴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他又指了指那地图,指了指门外,做了一个“斩”的动作。

“对。”沈萦笑了,笑得有点狰狞,“既然棋局破了,那就该收网了。这梧宫案的全貌既然落定了,那咱们就去问问那位‘执棋人’,这棋下得爽不爽。”

她抓起桌上的官印,往腰间一别。

“走,去刑部。既然知道他是谁了,那审岳衡的法子,就得变一变了。不用再问他是谁指使的,直接问,他替那位万岁爷,背了多少条人命。”

沈萦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被按了红手印的地图。

“哑奴,把那图收起来。这可是个宝贝,以后这就是呈堂证供。”

哑奴用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卷起那张图,像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护在怀里。

沈萦推开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得嘞,今儿这活儿干得漂亮。”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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