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长，早啊。”
黑色轿车刚在民生银行后门停稳，车窗就被敲响了。
王行长推了推金丝眼镜，看清车外站着的一男一女时，脸色微微一变。他认得江潮——最近省城风头最劲的年轻企业家，更认得旁边那位林晚意，她父亲的名字在省里可是响当当的。
“江老板，林小姐，这么早？”王行长挤出一个职业笑容，推门下车，“有事可以提前预约嘛，何必在这儿等。”
“事急。”江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递了过去，“省经侦支队昨天下午发的预警公函，郭氏集团及其关联企业名下所有资产，从今天上午九点起实施临时冻结。”
王行长接过文件，扫了两眼，额头瞬间冒出细汗。
“这……这怎么可能？”他声音有些发颤，“郭家可是我们行最大的客户之一，他们……”
“他们涉嫌非法集资、转移国有资产，还有几笔贷款用途不明。”林晚意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王行长，我父亲让我转告您，省里对金融系统的整顿已经开始了。谁在这个节骨眼上站错队，后果不用我多说吧？”
王行长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眼神在江潮和林晚意之间来回扫视。
银行大厅里已经传来争吵声。
“凭什么不让我取钱？这是郭氏集团的账户！你们知不知道郭老爷子是谁？”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拍着柜台玻璃，脸涨得通红。柜台里的女职员脸色发白，但还是坚持道：“对不起，您的账户目前被限制大额转账和取现，这是上级通知……”
“放屁！我这就给王行长打电话！”
“不用打了。”王行长快步走进大厅，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郭氏集团的账户，从现在起全部暂停非柜面业务。”
中年男人愣住了：“王行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郭家每年在你们行流水几千万……”
“这是省里的要求。”王行长打断他，转身对江潮做了个请的手势，“江老板，咱们去办公室谈。”
二楼行长办公室。
江潮把潮起公司的资产证明摊在桌上——厂房产权、设备清单、银行流水、还有刚刚签下的几份大额订单合同。
“王行长，郭家欠你们行的贷款，一共多少？”
“连本带息……大概八百七十万。”王行长咽了口唾沫，“其中三笔是用他们在城东、城南、城西的三座原材料仓库做的抵押。”
“这三座仓库，现在市值多少？”
“如果正常拍卖，大概能抵掉五百五十万左右。”王行长苦笑，“剩下的就是坏账了。”
江潮点点头，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潮起公司愿意承接这笔坏账，条件是那三座仓库的使用权，先转给我们。这是担保协议，我们可以用公司全部资产做抵押。”
林晚意补充道：“王行长，郭家这艘船要沉了。您现在把仓库转出来，至少能保住大部分本金。要是等法院查封拍卖，流程走完至少半年，到时候仓库里的原材料还能剩多少，可就不好说了。”
王行长盯着那份担保协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老人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
“王行长，听说你要把我的仓库送人？”
郭老爷子声音不高，却让王行长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郭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再不来，家底都要被人搬空了。”郭老爷子看都没看江潮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那三座仓库，郭家不会放手。王行长，郭家可以马上还清所有贷款，利息按双倍算。”
王行长眼睛一亮。
江潮却笑了：“郭老爷子，您账户都被冻结了，拿什么还？”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郭老爷子终于看向江潮，眼神冰冷，“年轻人，你以为靠几份文件就能扳倒郭家？省城的水，比你想象得深。”
“水深不深我不知道。”江潮从公文包最里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放在桌上，“但我知道，民生银行三年前给郭氏集团批的那笔三百万贷款，抵押物是根本不存在的‘进口设备’。这份审计线索的复印件，王行长要不要看看？”
王行长的脸瞬间白了。
他颤抖着手打开纸袋，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
“这……这东西哪来的？”
“哪来的不重要。”江潮站起身，“重要的是，如果这份材料送到省审计厅，王行长您这个位置，恐怕坐不到明天中午。”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郭老爷子盯着那个牛皮纸袋，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良久，王行长深吸一口气，看向郭老爷子：“郭老，对不起。那三座仓库……我得按程序转给潮起公司。”
“好，很好。”郭老爷子冷笑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江潮一眼，“年轻人，咱们走着瞧。”
江潮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收起所有文件。
半小时后，转让协议签完。
走出银行大厅时，林晚意低声说：“郭老爷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江潮看了眼停在路边的三辆货车——那是雷子安排过来准备直接去接收仓库的车队。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货车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二十多个手持钢管、木棍的壮汉。带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正靠在车头上抽烟。
看见江潮出来，光头咧嘴笑了。
“江老板是吧？这几辆车，郭家欠我们赌场的债，拿来抵了。您没意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