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盯着光头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车你们开走。”他转头对雷子说,“把这几位的脸记清楚,车牌号也拍下来。”
雷子从怀里掏出个傻瓜相机,咔嚓咔嚓连按几下快门。光头那伙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江潮已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走,去省城治安支队。”
车子发动时,光头才反应过来,冲着车尾喊:“你他妈拍什么拍!”
江潮没回头。车子拐出仓库区,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刚才那光头左脸有道疤,右耳缺了一小块,特征明显。郭家这是狗急跳墙了,连赌场的打手都派出来抢车抵债。”
“潮哥,咱们真不拦着?”雷子握着相机,还有些不甘心。
“拦什么?让他们抢。”江潮嘴角扯了扯,“正好,抢劫罪加上郭家那些刑事案证据,够他们喝一壶的。”
省城治安支队的值班民警看见江潮递过来的材料,眼睛都直了。
“这是……郭氏集团涉嫌走私、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的证人证言?还有账本照片?”
“不止。”江潮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这是今天上午,郭家指使赌场人员持械抢劫我公司运输车辆的现场照片。车牌、人脸都拍清楚了。”
民警翻看着材料,额头开始冒汗:“这事儿我得马上汇报。”
半小时后,支队长亲自从家里赶了过来。看完所有材料,他盯着江潮:“江老板,这些证据你从哪儿弄来的?”
“郭家得罪的人不少。”江潮平静地说,“有人愿意站出来,我就帮忙递个材料。至于今天抢劫的事,我公司员工可以作证,监控录像也有——虽然画面不太清楚,但配合照片应该够了。”
支队长沉默片刻,拿起电话:“通知各大队,今晚统一行动,对郭家名下所有娱乐场所、仓库进行突击检查。重点抓捕材料上列出的涉案人员。”
从支队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雷子开着车,忍不住问:“潮哥,郭家这下真完了?”
“树倒猢狲散。”江潮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但烂船还有三斤钉。郭老爷子经营几十年,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回到公司时,林晚意正急得团团转。
“江总!省城三家纺织厂、两家机械厂刚才都打电话来,说咱们的物流停了,他们原材料明天就要断供!”
江潮脱下外套:“咱们还有多少备用车辆?”
“十二辆卡车,但司机不够……”
“把仓库值班的、后勤的、凡是会开车的全叫上。”江潮走到地图前,“库存的低价棉纱、钢材还有多少?”
林晚意翻着账本:“棉纱还剩八十吨,钢材一百二十吨左右。”
“全部装车,连夜送过去。”江潮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点,“告诉那些厂子,价格按合同价,一分不涨。”
“可这运费……”
“这钱该花。”江潮抬起头,“现在省城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郭家刚倒,咱们要是坐地起价,名声就臭了。今晚送过去,明天一早,整个省城的国企都会知道——万家物流靠得住。”
凌晨三点,最后一辆卡车驶出仓库。
江潮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他转身坐到桌前,打开台灯,铺开一沓稿纸。
【商战模拟启动】
脑海中浮现出省城原材料供应链的全景图。纺织厂的棉纱来源、机械厂的钢材渠道、化工厂的原料供应……一条条线路在眼前交织。郭家倒台后留下的空白,国企厂区面临的断供风险,民企小厂趁机抬价的可能……
江潮拿起笔,开始写。
《省城原材料供应链应急储备与民企协作方案》
第一页:当前供应链脆弱点分析。
第二页:短期应急调度方案。
第三页:中长期民企协作机制构想。
第四页:政策建议与实施路径。
写到第五页时,窗外天色已经泛白。江潮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又抽出几张空白稿纸,开始画图表——供应网络图、运输路线优化图、仓储节点分布图……
早上七点,林晚意推门进来,看见满桌的稿纸和江潮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江总,您一晚上没睡?”
“睡什么睡。”江潮把最后一张图表画完,长舒一口气,“把这些整理成正式文件,打印十份。要快。”
“这是……”
“今天全省国企改革动员大会,赵省长主持。”江潮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肩膀,“郭老爷子肯定会去。这老狐狸不会坐以待毙,我猜他已经在散布我的黑材料了。”
林晚意脸色一变:“那咱们……”
“所以得抢在他前面。”江潮指了指那摞稿纸,“这东西,比任何辩解都有用。”
上午九点,省礼堂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江潮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手里拿着文件袋,站在路边等着。雷子在不远处盯着会场入口,忽然低声说:“潮哥,郭老爷子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郭老爷子拄着拐杖下车。老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几个老相识迎上去打招呼,他一一颔首回应,目光扫过会场门口时,在江潮身上停留了一瞬。
江潮平静地迎上那道目光。
九点二十分,赵省长的车到了。秘书先下车开门,赵省长走出来时,周围立刻围上一群人。江潮没有往前挤,等赵省长和几个领导寒暄完,正要往礼堂里走时,他才快步上前。
“赵省长。”
秘书下意识要拦,赵省长摆摆手,看向江潮:“小江同志?有事?”
江潮双手递上文件袋:“这是一份关于省城原材料供应链应急保障的方案。郭氏集团倒台后,可能出现的供应缺口和应对建议,都在里面。”
赵省长接过文件袋,没有当场打开,只是点点头:“好,我会看。”
“另外,”江潮压低声音,“今天会场里可能会有关于我的一些不实传言。这份方案,就是我的回应。”
赵省长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礼堂。
会议开始后,江潮坐在后排角落。主席台上,赵省长照例念着改革动员的稿子,台下众人认真做着笔记。郭老爷子坐在第三排正中,背挺得笔直。
稿子念到一半时,赵省长忽然停了下来。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赵省长合上稿子,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第三排。
“郭老。”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郭老爷子。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省长请问。”
“您孙子郭少华,涉嫌走私、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起刑事案件,目前已经被依法逮捕。”赵省长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作为家长,您事先知情吗?”
会场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郭老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另外,”赵省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今天会前,我收到一份匿名材料,指控江潮同志通过不正当竞争搞垮同行。但就在刚才,江潮同志提交了一份三万字的《省城原材料供应链应急储备与民企协作方案》。”
他把文件举起来。
“昨晚,在郭氏集团指使人员抢劫其运输车辆、导致物流停滞的情况下,江潮同志调动所有备用车辆,连夜将库存原料送往三家即将断供的国企工厂,并且坚持不涨价。”
赵省长看向台下:“一边是匿名举报,一边是实际行动。一边是趁乱抢车抵债,一边是自掏腰包保障供应。各位同志,你们觉得,哪一边更像‘不正当竞争’?”
会场里鸦雀无声。
郭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旁边有人想去扶,他摆摆手,一步一步朝会场外走去。那背影佝偻着,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赵省长重新打开稿子:“继续开会。”
散会时,好几个国企厂长围住江潮。
“江老板,你们那个物流还能接单吗?”
“我们厂下个月的原料运输,能不能签个长期合同?”
江潮一一应着,目光却望向礼堂门口。郭老爷子的车已经开走了,空荡荡的车位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轮胎印。
雷子凑过来:“潮哥,郭家这下彻底完了。”
“还没完。”江潮收回目光,“老爷子经营几十年,不会没有后手。通知咱们的人,这段时间都机灵点。”
“您担心他报复?”
“狗急跳墙。”江潮整理了下衬衫领子,“不过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