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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梧宫全貌定·卷五待决

听冤录 笔墨云飞 2110 2026-08-12 21:59:28

听冤司大堂里的烛火,已经换过三遭了。

沈萦坐在案前,手里那支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案上摊开的那卷《梧宫全貌主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开篇的“先帝暴毙”到末尾的“沈阙保全”,每一个字都是拿人命填出来的。

“还没写完?”裴寂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瘫在太师椅里,手里捏着个空茶杯,“这一晚上你也就写了这一千来字,比我审犯人都慢。”

“慢?”

沈萦笔尖终于落下,在卷末那个“封”字上重重勾了一笔。

“这每一笔下去,都得有人掉脑袋,我当然得慢点。”

她搁下笔,拿起手边的印泥,在卷首和骑缝处盖上了听冤司的大印。鲜红的印泥渗进纸纹,在这昏黄的烛光下,显出几分血淋淋的煞气。

“行了,定稿。”

沈萦把卷宗合上,随手递给裴寂。

裴寂接过来,也没翻,直接拿过旁边早就备好的油纸,三下五除二地包好,又找出个蓝布书匣装进去。

“得嘞,这回算是把那老底儿兜全了。”裴寂拍了拍匣子,“明天一早,这玩意儿往金殿上一摔,我倒要看看那位圣上还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沈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蓝布匣子。

从第6章接手这烂摊子,到现在整整三百多章。从最初的一张残页M-020,到后来的血书M-006、密令M-018、再到昨晚刚抄回来的密档M-023。

这一路,就像是把一堆碎得没形的破瓷片,一片片拼回去。

先帝被毒杀——岳衡递的刀。

嫁祸废太子——圣上递的折。

抽档灭口——陆衡跑的腿。

调换保全——沈阙舍的命。

这一条条线索,终于在今晚,连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死循环。

“裴寂。”

“嗯?”

“你说,明天圣上看到这卷宗,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裴寂想了想,咧嘴一笑:“说什么?估计会说‘朕还没死呢,你们就敢这么玩’。不过也没招,这棋盘都让人掀了,他还想接着下?没门儿。”

他站起身,把匣子放到大堂正中的供桌上,那儿原本是放未结案卷的地方。

“现在咱们手里有全貌主卷,有人证老者,有暗卫腰牌,还有那份‘事败即走’的密档。”裴寂数着手指头,“萧震封了九门,崔晏备了弹章,陆衡……那老小子虽然怂,但也算把宫里的暗桩拔了。”

“这局,稳了。”

沈萦点了点头,没说话。

稳是稳了。

但她暗自头,总觉得还有点什么东西没透。

就像是一根极细的线,勒在心口上,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这感觉从刚才整理卷宗的时候就开始了,越是接近真相,这感觉就越清晰。

“你也别太紧绷着。”裴寂见她脸色不太对,以为她是紧张,“今晚好歹睡会儿?明天那可是硬仗,你若是一脸菜色上去,还不得让那帮文官笑话。”

“我不困。”

沈萦摇摇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不知怎么的,从刚才起,这手腕处的血脉就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

“对了。”

裴寂忽然凑过来,指了指她的手腕,“你这手腕怎么红了?”

沈萦低头一看。

果然。

在她左手手腕内侧,那原本隐在皮肤下的青筋,此刻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淡红色的光晕,像是有一股热血在里面逆流。

“这是怎么回事?”裴寂皱眉,“中毒了?还是那枯寂毒……”

“不是枯寂毒。”

沈萦把手腕翻过来,仔细端详。

那光晕极淡,但在夜色里却看得真切。而且,这光晕并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她的呼吸,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这是……听冤的脉。”

沈萦的手指按住那处脉搏。

自从接连用了几次高阶听之后,她体内的“听冤”之力就像是被激活了一样,如今根本不用她刻意调动,只要一碰到那些带冤气的证物,这力量就会自己往外涌。

就像现在。

她明明没有去听,但耳边却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声音。

不像之前的那些惨叫或哭喊,这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首古老的童谣。

“双鱼合……血脉开……巫门现……”

那声音极远,又极近,像是从她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沈萦猛地抬头,看向供桌上那个蓝布匣子。

“M-006。”

她忽然站起身,几步走到供桌前,重新把匣子打开,拿出了那份沈阙的血书。

“怎么了?”裴寂跟过来。

“血书上还有一句话,我刚才没敢细听。”

沈萦把血书拿在手里,手腕上的红光瞬间大盛,竟透过纸背,映得那血书上的字迹都活了过来。

“玉珏合,则血脉明。”

沈萦盯着那行字,低声道,“刚才这力量自发涌动,是在提醒我——这全貌主卷虽成,但还缺了最后一环。”

“哪一环?”

“身份。”

沈萦转过头,看向裴寂。

“圣上可以赖说这卷宗是伪造的,也可以赖说那密档是栽赃。只要我的身份没坐实,这案子就还留了个口子。”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这听冤的血脉,源自废太子妃的巫族一脉。只有找到那双鱼玉珏,让这血脉彻底觉醒,我才能以‘当事人’的身份,当庭指认。”

“而不是像个看客一样,拿着一堆死证去告御状。”

裴寂听明白了。

“所以,这玉珏……非找不可?”

“非找不可。”

沈萦把血书收好,重新放回匣子里。

“而且,得快。”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明天一早,圣上就要在金殿上祈福。那老者余党一进宫,这戏就开场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玉珏拿到手。”

裴寂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张从寂王府旧苑找来的堪舆图。

“那图上不是说,那玉珏在一口废井里?还在‘血脉地’?”

“对。”

沈萦记起上一章M-023里夹着的那张旧苑图。

“咱们手里有图,有血脉感应。这最后一道锁,就在那旧苑井里。”

她大步往外走。

“走。”

“去哪儿?”

“寂王府。”

沈萦头也不回。

“既然这血脉已经动了,那咱们就去把那玉珏挖出来。看看这巫族的血脉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裴寂抓起桌上的刀,紧赶两步跟上去。

“行,听你的。反正今晚也没打算睡。这大半夜的挖井……听着倒是挺像那帮盗墓贼干的活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听冤司。

大门刚推开,一股子清晨的冷风夹着雾气扑面而来。

沈萦站在台阶上,正要下脚,忽然动作一顿。

她看见门槛边的石缝里,不知何时被人塞了一朵极小的、白色的野花。

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花根下压着一张折成方块的黄纸。

裴寂眼尖,弯腰捡起来,展开一看。

“没字。”

他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空白一张纸,送这干嘛?”

沈萦盯着那朵白花。

那花极素,只有三瓣,像是祭奠用的。

“不是空白。”

沈萦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那张黄纸,手腕上的红光便倏地一亮,那张原本空白的纸上,顿时浮现出几行淡金色的字迹。

那是只有“听冤”血脉才能看见的密文:

*“玉珏在井,守门者死。慎之,慎之。”*

沈萦瞳孔一缩。

“守门者?”

裴寂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妈的,这又是哪个不想活的给咱留的信儿?这意思是那井里头还有人守着?”

沈萦把纸条揉进手心,目光看向寂王府的方向。

“守着就守着。”

她冷笑了一声。

“不管是人是鬼,挡路的,都得死。”

她一撩衣摆,大步跨出门槛。

“备马。”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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