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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密道风声

听冤录 笔墨云飞 1898 2026-08-12 21:59:28

养心殿。

地龙烧得极旺,热气把殿内的空气都烤得有些扭曲。

圣上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没数数,也没念经,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暗线老桂。

“你是说,今儿个下午,刑部大库的钥匙,陆衡没交回去?”

老桂趴在地上,脑门贴着金砖,声音抖得像筛糠。

“回主子……奴才去查过,说是锁坏了在修,但奴才在那门口蹲了半个时辰,闻见里头有股子陈年纸张的味道。那是……那是那种要封存的旧档才有的味儿。”

圣上手上的动作停了。

“要封存旧档?这节骨眼上?”

他忽然笑了,笑得脸上的皮肉都跟着抖,看着有点渗人。

“好啊,这是要给朕递刀子了。沈萦那丫头,这是等不及要给朕‘送终’了。”

他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砸。

“她想把朕堵在金殿上?哼,那朕就先给她把路封了。”

圣上走到殿后的那幅山水图前,伸手在画轴上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那后面的暗格弹开了。

里头没放金银珠宝,只放着半块残缺的铜符,还有一卷积了灰的羊皮地图——M-023,籍田密道图。

“传老鬼进来。”

……

一刻钟后。

老者像个幽灵一样飘进了殿。

他看着圣上手里的那半块铜符,浑浊的老眼动了动。

“主子,这籍田的路,可是二十年末走了。那里面若是……”

“若是有什么?”

圣上转过身,眼神阴狠。

“若是有些脏东西,那就清理干净。朕不管他是人是鬼,今晚上,朕要这条路通到底。”

他把铜符扔给老者。

“去,把那三十个死士,给朕调进宫来。不用换装,也不用遮掩。朕给他们赐个名头,就叫‘御前护卫’。”

老者接住铜符,那枯树皮一样的手指在铜符上摩挲了一下。

“主子是想……先发制人?”

“对。”

圣上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夜色。

“沈萦想明儿个在朝堂上给朕定罪?那朕就先给她扣个‘谋逆’的帽子。这三十个人,朕要埋在金殿四周。只要她敢开口,朕就敢杀。”

他声音压低,透着股子疯劲儿。

“这叫‘清君侧’。朕是天子,她是逆党。朕杀她,名正言顺。”

老者弯了弯腰,那根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老奴明白了。那籍田那边的守吏……”

“那是替死鬼。”

圣上冷冷地道。

“让人把他扣下,就说他是私通外敌。若是沈萦那边查起来,就把这锅甩给他。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

籍田,别业密窖。

这地方平日里连个鸟都不拉屎,今晚却热闹得很。

几个穿着黑衣的死士正从那隐蔽的地窖口里往外爬,动作利索,手里提着的都是清一色的制式长刀。

领头的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疤,正是之前在废苑墙头出现过那个。

“动作快点!圣上有令,今儿个晚上必须进城。这密道年久失修,若是塌了,咱们都得给埋里头。”

他催促着手下,正要往那等在外面的马车上跨。

忽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破风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嗖——”

一支袖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车辕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谁?!”

那刀疤脸猛地回头,手里的刀已经出鞘了。

但这别业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风,吹着那几棵枯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妈的,疑神疑鬼。”

刀疤脸骂了一句,刚要转身。

“扑通!”

一声闷响。

他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两眼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的瞬间,几个黑影从墙头上翻了下来,动作比这些死士还要快上几分。

领头的一个,正是裴寂手下的暗棋头目,阿七。

阿七一脚踩在刀疤脸的背上,蹲下身子,在他怀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块腰牌。

借着月光一看,上头刻着个“籍”字,背面却是个小小的“令”。

“嘿,真在这儿。”

阿七把腰牌揣进怀里,冲着后头打了个手势。

“留两个人,把这孙子捆了。这可是裴爷要的‘活口’。”

“剩下的,别动声色。按照M-026的路数,把这几个出口给老子盯死了。这帮死士要是敢出来一个,老子就收一个。”

“得令!”

身后的几个黑影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阿七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地窖口,从怀里摸出个小竹筒,点着了火,往那地窖口深处扔了进去。

那火光晃了晃,照出里头那一排排整齐的脚印。

“妈的,这老东西是真打算把家底都掏空了。”

阿七啐了一口,转身隐入黑暗。

“赶紧回去报信。这可是大鱼。”

……

听冤司。

裴寂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短刀,听着外头的动静。

忽然,一道黑影翻了墙进来,落地无声。

是阿七。

“爷,有动静了。”

阿七几步窜到裴寂跟前,压低了声音。

“籍田那边,动了。老子们按您的吩咐,在那地窖口蹲着。这会儿,已经有三十多号人从那密道里出来了,全都是带家伙的硬茬子。”

裴寂手里的刀停住了。

“三十个?”

他咧嘴一笑,那笑意里却没半点温度。

“这老东西,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这三十条命,他是想买沈大人的项上人头啊。”

“人抓了吗?”

“抓了个领头的,是个守吏。这孙子还没来得及喊呢,就被老子们给捂了嘴。现在正捆在后院柴房里呢。”

“好。”

裴寂把刀往腰间一插,站起身。

“这守吏,留着还有用。明儿个金殿之上,这也是个证人。”

他看了一眼屋里那盏还亮着的灯。

“去,跟沈大人说一声。这局,算是开张大吉了。那老东西想清君侧,咱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

皇宫,偏殿。

老者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卷空白的册页。

他面前跪着那个已经换好了禁军服饰的死士头目。

“记住了吗?”

老者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明儿个,只要沈萦敢在金殿上乱说话,你们就动手。不用管什么朝仪,只要那个女人倒下了,这天就翻不了。”

“是。”

死士头目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老者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缓缓地提起笔,蘸了点浓墨。

他在那空白的册页上,慢慢地写下一个“沈”字。

墨迹顺着纸面晕开,像是一滩黑色的血。

老者盯着那个字看了半晌,忽然手腕一抖,笔尖重重地划过纸面。

“唰——”

那个“沈”字,被一道长长的墨痕给划掉了。

“此次……不必留名。”

他低声喃喃,声音阴冷。

“杀干净了,便是一了百了。”

灯芯爆了一下,那盏油灯灭了一瞬,又重新亮起,照着那卷被划掉的名帖,显得格外狰狞。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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