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的!”
军工厂大门口,两个持枪哨兵横跨一步,枪口虽然朝下,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车队最前面的卡车被拦在警戒线外,司机老段赶紧摇下车窗。
“同志,我们是送材料的,跟厂里约好的……”
“约好?”哨兵扫了一眼车队,“通行证。”
老段回头看向后面那辆吉普车。江潮推门下车,手里拿着文件袋走过来。他还没开口,后面就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挂着机关牌照的轿车冲过来,王干事第一个跳下车,身后跟着四五个穿制服的人。
“江潮!你还想往哪儿跑?”王干事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手里抖开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市里刚下的查封令!你这些车、这些货,全部扣押!”
哨兵皱了皱眉,没动。
江潮看都没看王干事,直接把文件袋递给哨兵:“同志,这是赵厂长特批的临时通行许可,还有物资清单。”
王干事一把抢过文件袋,撕开就翻:“装什么装!你那些破罐头还能进军工厂?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文件袋里掉出来的不是罐头清单,而是一份盖着军工部门钢印的《特种材料接收确认函》。附件清单上,白纸黑字写着:高纯度航空铝合金,规格AL-7075,纯度99.8%,数量12吨。
“这……这不可能!”王干事脸都白了,“你哪来的航空铝?!”
江潮从他手里抽回文件,转向哨兵:“同志,这批材料是厂里新型战机配件试制的急缺物资,耽误了进度,责任谁担?”
哨兵脸色一变,立刻抓起岗亭里的电话。
不到五分钟,厂区深处冲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男人,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跑得比身后那些年轻技术员还快。
“材料在哪儿?!”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
江潮指向卡车。
赵厂长冲到车尾,警卫员已经掀开了篷布。里面根本不是罐头箱子,而是用防潮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银灰色金属锭。他抓起一块,从兜里掏出个放大镜,又用随身带的小锉刀锉了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快!拿光谱仪来!”赵厂长声音都在抖,“不,直接拉去三车间!上检测台!”
王干事急了:“赵厂长!这人有问题!他是做罐头的,怎么可能有航空铝?肯定是假的!我要求立即查封……”
“查封你妈个头!”赵厂长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知不知道厂里为了这点材料,跑了多少部委?求了多少人?新型机就差这个了!耽误了试飞节点,你担得起吗?!”
他一挥手:“警卫连!把这帮闲杂人等给我轰出警戒区!再敢靠近厂区五百米,按窥探军事机密处理!”
几个持枪战士立刻上前。王干事还想争辩,直接被两个战士架着胳膊拖走了,那几张查封令掉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
车队开进厂区。三车间的检测台前,几个老技术员围着金属锭,仪器指示灯跳个不停。
“厂长……纯度99.82%。”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声音发颤,“比咱们从国外进口的那批还高0.3个百分点。”
赵厂长深吸一口气,转身死死盯住江潮:“小伙子,你从哪儿搞来的?”
“渠道不方便说。”江潮平静道,“但可以保证,只要合作愉快,后续还能供应。”
“条件?”
“借贵厂的闲置产能,帮我加工一批压缩机外壳。”江潮从怀里掏出图纸,“海产冷链设备用的,出口订单,材料我自己提供,加工费按市价两倍付。”
赵厂长接过图纸看了看:“民用产品?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是死的。”江潮又递过去一张写满公式和参数的纸,“但我这个,能解决你们现在铝合金焊接裂纹率超标的问题。”
旁边一个焊接老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抢过那张纸,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这参数……这坡口设计……厂长!这要是真的,咱们的废品率至少能降三成!”
赵厂长盯着江潮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笑了:“你小子,是有备而来啊。”
“互惠互利。”江潮也笑了。
正说着,车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金发姑娘被哨兵拦在外面,正用生硬的汉语解释着什么。
安娜看见江潮,眼睛一亮:“江!我终于找到你了!”
赵厂长皱眉:“这外国姑娘是?”
“生意伙伴。”江潮走过去,“有事?”
安娜看了一眼周围荷枪实弹的警卫和庞大的军工厂车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她压低声音:“我改变主意了。你那些罐头,我要独家代理权,整个北苏境内。”
“条件?”
“现金支付,每罐我可以比市场价多给百分之二十。”安娜顿了顿,“而且,我可以用家族在远东铁路的运输配额帮你运货。”
江潮摇摇头:“我不要现金。”
“那你要什么?”
“废旧钢材。特种马口铁。”江潮说,“有多少要多少,但必须运到黑龙江对岸的指定堆场。”
安娜愣住了:“你要废铁干什么?”
“这你别管。”江潮看着她,“另外,再过几个月,你们国内会缺肥皂和洗涤剂,缺到全国性短缺。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供货,但价格我说了算。”
安娜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你就说换不换吧。”
安娜咬了咬牙:“换!但罐头我要先试销一批。”
“可以。”
两人正说着,江潮的大哥大响了。他走到一边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小张焦急的声音:“江总!出事了!宋天成联合了鞍钢、宝钢几家,把咱们下游厂子的冷轧钢板全断供了!现在好几个配套厂打电话来,说下周就要停工!”
江潮脸色沉了沉:“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走回赵厂长身边:“赵厂长,合作细节让我的人跟您对接。我有点急事要处理。”
“需要帮忙吗?”赵厂长现在看江潮顺眼多了。
“不用。”江潮转身往外走,边走边拨通另一个号码,“小张,通知下去,启动‘冰上运输计划’。对,就现在。黑龙江月底就该封冻了,咱们直接去对岸拉货。”
电话那头的小张倒吸一口凉气:“江总,那可是要走冰面……万一……”
“没有万一。”江潮拉开车门,“告诉兄弟们,这趟跑成了,年底奖金翻三倍。”
